第8章 交易

队伍最后方，三个路人新生瑟瑟发抖，却又不敢掉队。

他们已经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麻木。

看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骷髅背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跟着他。

江婷儿走在方寒身侧，美眸中满是震撼。

她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亡灵君主的可怕。

这不是单纯的战斗力碾压，而是……对死亡本身的统治。

“前辈。“

她忍不住开口，“您召唤的这些骷髅，能听懂您的命令吗？“

“它们没有自我意识。“

方寒淡淡回答。

“但本王的意志，就是它们的本能。“

“本王让它们杀，它们就杀。让它们死，它们就死。“

“这就是亡灵君主的权柄。“

江婷儿心头一震。

让它们死，它们就死……

这句话听起来残忍，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霸气。

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

前方的黑雾渐渐稀薄，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盆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到了。“

方寒停下脚步，俯瞰着眼前的景象。

古战场遗迹。

入目所及，尽是层层叠叠的累累白骨。

人类的、魔兽的、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巨型生物骨架，堆积如山，绵延数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死气，形成一层淡淡的黑色雾霭。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无数生灵在此殒命，尸骨无人收殓，最终化作了这片死寂的遗迹。

对普通人而言，这是不折不扣的禁地。

但对方寒而言……

“不错的风水宝地。“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骨骼发出愉悦的脆响。

“用来当本王的阅兵场，勉强够格。“

说着，他迈步走向盆地中央。

身后的亡灵大军自动分列两侧，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方寒站定，缓缓蹲下身，将手掌按在地面上。

魔力涌动。

“咔嚓……“

“咔嚓咔嚓……“

细微的骨骼碰撞声开始响起，由远及近，由弱到强。

下一刻

“轰！“

大地震颤！

无数骨骸在方寒的魔力牵引下开始聚合、重组。

一具具完整的骷髅战士破土而出，眼眶中亮起幽蓝的鬼火！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在方寒的意志下，列成了整齐的方阵。

一百……两百……三百……

数量还在不断攀升！

江婷儿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她看到了什么？

骷髅方阵如同潮水般涌现，在方寒身后铺展开来，一眼望不到尽头。

它们站得笔直，宛如训练有素的士兵，等待着王的检阅。

“这就是……亡灵君主吗……“

江婷儿喃喃自语。

她终于明白了方寒那句“千军万马“的含义。

这不仅仅是召唤。

这是……统治。

对死亡的统治。

对亡者的统治。

【环境加成：死气浓度极高】

【触发技能：中阶亡灵召唤】

【成功召唤骷髅战士x327】

【扮演度大幅提升：1.2%→ 1.8%】

【解锁被动技能：亡者支配Lv.2（可同时操控亡灵数量上限+100）】

方寒站起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1.8%的扮演度，虽然距离真正的骨王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光杆司令了。

“有了这些兵，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

大地在震动。

不是他造成的那种震动。

而是更加剧烈、更加沉重的震动。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前辈！“

江婷儿的脸色骤变，“那是什么？！“

方寒抬头望去。

盆地中央，原本以为是小山的巨大阴影，正在缓缓移动。

不……那不是小山。

“轰隆隆——“

巨大的阴影从黑雾中探出，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九颗狰狞的头颅。

每一颗都有房屋大小，布满了坚硬如铁的鳞甲，眼眸中燃烧着嗜杀的凶光。

九头蛇龙。

A级巅峰领主。

这片古战场真正的霸主。

“嘶嘶嘶……“

九颗头颅同时发出低沉的嘶鸣，声音如同九道惊雷齐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仅仅是它的呼吸声，就让方寒身后的骷髅方阵开始瑟瑟发抖。

那是等级压制。

即便没有自我意识的亡灵，在面对A级巅峰领主时，也会本能地产生恐惧。

“啊啊啊——！“

三个路人新生彻底崩溃，瘫软在地，浑身抽搐。

江婷儿的脸色也白得吓人，但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要倒下。

九颗巨大的头颅俯视着渺小的方寒，声音带着无尽的傲慢与嘲弄。

“哪里来的小虫子……“

“竟敢在本座的餐盘里抢食？“

方寒抬起头，与那九双巨大的竖瞳对视。

他没有逃。

也没有莽撞地发起进攻。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中的权杖，制止了骷髅方阵的骚动。

“餐盘？“

方寒的声音很平静。

“你是说这片古战场？“

“本王还以为，这是某条蜥蜴的疗养院。“

蛇龙的九双眼睛同时眯起。

“你说什么？“

“你的伤。“

方寒指了指蛇龙左侧的第三颗头颅。

那里的鳞片焦黑脱落，隐约可见下方溃烂的血肉。

“雷系魔法造成的，对吧？“

“而且伤得不轻。至今未愈。“

话音落下。

九头蛇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杀意暴涨！

“你怎么知道？！“

九颗头颅齐齐压低，距离方寒不过数十米，滚烫的鼻息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吞噬。

然而方寒依旧纹丝不动。

“本王是亡灵。“

他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在闲聊。

“对死亡和伤痛的气息，天生敏感。“

“你这伤，少说也有三个月了吧？“

“一直没好，是因为雷毒入体，对么？“

蛇龙沉默了。

它最大的秘密，被这只不起眼的骷髅一眼看穿。

愤怒与忌惮在它心中交织。

“所以呢？“

蛇龙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知道了本座的秘密，以为本座会放你走？“

“知道得太多的虫子，只有死路一条。“

方寒却笑了。

眼眶中的幽火跳动，带着几分玩味。

“杀本王？“

“你当然可以试试。“

“但你的伤会更重。“

“到时候，这片古战场的死气还够不够你疗伤，可就不好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更别说，本王虽然杀不了你，但毁掉这片'聚阴地'，还是做得到的。“

“没了这片死气滋养，你的雷毒会扩散得更快。“

“三个月？不，或许一个月你就得死。“

“你，赌得起吗？“

话音落下。

九头蛇龙彻底沉默了。

九双巨大的竖瞳死死盯着方寒，仿佛要将他看穿。

良久。

蛇龙的杀意缓缓收敛。

“你很聪明。“

它的声音低沉，却不再带有先前的嗜杀与傲慢。

“比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人类聪明得多。“

“说吧，你想要什么？“

方寒嘴角微扬。

“很简单。“

“本王不动你这片古战场的尸骨。“

“你送我们出去。“

“如何？“

九头蛇龙沉默了很久。

九颗巨大的头颅彼此对视，似乎在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方寒不急，负手而立，静静等待。

他知道，自己的筹码已经亮出来了。

接下来，就看这头蛇龙会如何抉择。

良久，蛇龙开口了。

“本座可以送你走。“

它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甘。

“但是——“

九颗头颅同时转向方寒身后，目光落在江婷儿和三个路人新生身上。

“这几个活物，留下来。“

“它们的血肉鲜美，正好给本座补补身子。“

此言一出，三个路人新生彻底崩溃了。

“不要！不要啊！“

矮胖的男生疯了似的朝方寒爬去，一把抱住他的腿骨。

“大佬！求您了！别丢下我们！“

“把……把那女的留下吧！她是S级契约者，肉肯定更好吃！“

两个女生也跟着哭喊起来。

“对对对！留下她！她值钱！“

“我们没什么油水，不好吃的！“

江婷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目光落在方寒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乞求。

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在等方寒的宣判。

如果方寒真的把她交出去……

她不会怪他。

毕竟，面对A级巅峰领主，做出这样的选择无可厚非。

但方寒只是低头看了那三个路人一眼。

眼眶中的幽火没有任何波动。

“放开。“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脏了本王的骨头。“

矮胖男生浑身一僵，下意识松开了手，连滚带爬地退到一边。

方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九头蛇龙。

“她是本王的契约者。“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本王的东西，哪怕是一根骨头，也轮不到你这条蜥蜴来碰。“

蛇龙的九双眼睛同时眯起。

“你确定？“

“为了一个人类，你愿意和本座拼命？“

“不是拼命。“

方寒负手而立，眼眶中的幽火骤然暴涨。

那一瞬间，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喷薄而出，竟隐隐压过了蛇龙的威势！

“是告诉你一个道理。“

他一字一顿。

“本王护着的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要么全走，要么——“

“就在这里，拼个鱼死网破。“

气氛凝固。

九头蛇龙盯着方寒看了很久。

它从那双燃烧着幽火的眼眶中，看到了决绝。

那不是虚张声势。

那是真正愿意为了一个承诺而赴死的决心。

有意思……

蛇龙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它活了几百年，见过太多人类。

贪婪的、懦弱的、自私的、狡诈的……

但像眼前这只骷髅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为了一个契约者，敢和A级巅峰领主叫板？

疯子。

但也是条汉子。

“……成交。“

蛇龙最终还是退让了。

为了几块肉和一个已经暴露伤势的强敌拼命，不划算。

它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本座言出必行，不会偷袭你们。“

“但下次再让本座看到你出现在这里……“

“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方寒没有废话，转身就跳上蛇龙。

“走了。“

他对江婷儿说。

江婷儿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剧烈。

方寒真的……为了她，和A级魔兽对峙？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蛇龙不同意，方寒真的会……

“愣着干什么？“

方寒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再不走，本王可不等你。“

“来、来了！“

江婷儿连忙牵起他的手爬上蛇龙的背。

三个路人新生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哆哆嗦嗦地爬起来。

九头蛇龙信守承诺，亲自驮着众人飞出了幽暗沼泽。

鹰谷城外围。

夜风呼啸，吹动着荒野上的杂草。

江万里早已带着一队精锐护卫在此等候。

当九头蛇龙的庞大身影降落时，护卫们纷纷变色，下意识就要拔刀。

“都退下！“

江万里沉声喝止。

他虽然也被那A级巅峰领主的气势震慑，但更让他震惊的是——

他的女儿，居然骑在那头魔兽背上。

蛇龙放下众人后，深深看了方寒一眼，化作一股黑烟消失。

“婷儿！“

江万里快步上前，将江婷儿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大碍后，这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头魔兽为什么——“

“父亲，我没事。“

江婷儿摇摇头，“一切都是前辈的功劳。“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骷髅身影上，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江万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方寒正负手而立，周身笼罩着淡淡的死气，那双燃烧着幽火的眼眶平静地望着这边。

和传说中的F级废物完全不同。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位从战场归来的王者。

“方先生。“

江万里走上前，神色复杂地抱拳行礼。

“这次的事，城主府欠你一个人情。“

“传送阵的问题，我会彻查到底，给你一个交代。“

“不用。“

方寒淡淡开口，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什么？“

江万里一愣。

“本王的账，本王自己算。“

方寒的眼眶中幽火跳动，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城主大人只需要帮本王查一件事。“

“什么事？“

“今天的传送阵，都有谁接触过。“

江万里微微眯起眼睛，似乎猜到了什么。

“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猜到了。“

方寒嘴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