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罐子比其他罐子大一倍，内部悬浮着一个成年男性。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竟然有七分像徐福年轻时的样貌。但他身上既有仙草之力的波动，又有虚妄能量的痕迹，两种力量在他体内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这个“人”睁着眼睛。
他的眼睛是奇异的双色瞳——左眼是纯净的翠绿色，右眼是深邃的紫黑色。此刻，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赵明所在的检修口，仿佛能透过盖板看到他。
赵明心脏骤停。
他能感觉到，这个克隆体不仅活着，而且……有意识。
更可怕的是，那种意识与他的仙草之力产生了某种共鸣，像是同源而出的两支河流，在分隔许久后再次感知到彼此。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
不是赵明触发的，而是来自实验室的另一端。红色的警示灯开始旋转，刺耳的警报声在巨大空间内回荡。
“A区发生泄露！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重复，A区发生泄露，三级生化危机警报！”
广播里的声音急促而慌乱。
培养罐区域的工作人员开始匆忙撤离。他们穿着全套防护服，动作熟练地关闭设备，启动应急程序。但赵明注意到，有几个人没有撤离，而是快速跑向中央那个特殊培养罐，开始操作控制面板。
他们在激活那个克隆体。
“启动‘原初体’苏醒程序！”
“注入肾上腺素，激活神经连接！”
“断开营养供给，准备开启培养罐！”
赵明知道不能再等了。不管这些人想干什么，让那个同时拥有仙草之力和虚妄能量的克隆体苏醒，绝对是灾难性的。
他推开检修盖板，翻身进入实验室。
落地的瞬间，三名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发现了他。
“入侵者！开火！”
其中一人拔出手枪，但赵明的速度更快。三枚银针射出，精准地命中三人的颈部穴位。他们僵在原地，缓缓倒下。
赵明没有停留，直接冲向中央控制台。
那里还有两名技术人员正在操作电脑。看到赵明冲来，一人按下了某个红色按钮。
“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五分钟。”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你疯了！”赵明抓住那人的衣领。
“影先生的命令……”那人惨笑，“如果实验室有失陷风险，就启动自毁，销毁所有实验体……包括原初体。他宁愿毁掉，也不留给任何人。”
赵明松开手，看向中央培养罐。
罐内的液体正在快速排出，那个“原初体”开始下沉。当液体排空后，培养罐的玻璃罩缓缓打开。
克隆体跌落在罐底，他咳嗽了几声，吐出一些液体，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他赤裸着身体，皮肤苍白得能看到下面的血管。那双异色瞳扫视四周，最后落在赵明身上。
“你……是谁？”克隆体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赵明。”赵明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是什么？”
“我……”克隆体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是……三十七号实验体的衍生品。编号：原初体-阿尔法。他们叫我……‘桥’。”
“桥？”
“连接人类与虚妄的桥梁。”克隆体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我能感觉到，你和我……同源。你是母本，我是复制品。但我不完整……我需要你的力量来完成进化。”
他伸出手：“把你的仙草之力给我。影先生说，只要融合你的力量，我就能成为完美的存在——既是长生者，又能掌控虚妄。那时，我就能带领人类进入下一个纪元。”
“影先生在骗你。”赵明冷静地说，“他只是想制造一个可控的武器。”
“也许吧。”克隆体笑了，笑容中带着悲哀，“但我别无选择。我生来就被设定要执行这个使命。如果不完成，我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左半身，皮肤下浮现出翠绿色的自然纹路，那是仙草之力的显化。右半身，紫色的虚妄能量涌动，皮肤变得半透明，能看到内部流动的黑暗。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交锋，却又诡异地共存。
“看，我能同时驾驭它们。”克隆体说，“但这不够稳定。我需要你的核心——你体内仙草的原始种子。把它给我，赵明。我不想伤害你。”
赵明摇头：“我不能给你。仙草不是武器，也不是进化的工具。它是……责任。”
“责任？”克隆体冷笑，“活了两千三百年的责任？见证所有你爱的人死去的责任？忘记重要之人的责任？赵明，你真的不累吗？”
这句话刺痛了赵明。
克隆体继续攻击他的心理防线：“我读取过影先生收集的关于你的所有资料。你每一百年就要换一个身份，切断所有联系，像一个幽灵一样游荡在人间。你救过无数人，但他们最终都会离你而去。秦始皇、华佗、张三丰……所有你曾经并肩作战的人，都化作了尘土。而你，还要继续这种孤独的旅程。为什么？”
“因为有人需要被守护。”赵明平静地回答，“因为如果我不做，就会有更多人受到伤害。”
“虚伪。”克隆体向前走了一步，“你只是在用‘守护’来麻痹自己，给自己一个存在的理由。但真相是，你害怕——害怕如果停下来，就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他抬起右手，紫色的虚妄能量凝聚成一根长矛：“让我结束你的痛苦吧。把你的力量给我，我会完成你未竟的事业。而你……可以真正休息了。”
长矛射出。
赵明侧身避开，长矛击中他身后的控制台，爆出一团紫黑色的电火花。
克隆体左手一挥，翠绿色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缠向赵明的双腿。这是仙草之力的植物操控能力，赵明自己也会用。
他同样操控藤蔓反击，两股绿色的力量在空中纠缠，互相抵消。
“你只会用我教你的东西吗？”赵明问。
“我拥有你的所有能力记忆。”克隆体说，“但还有一些……你没有的东西。”
他双手合十，两种力量开始融合。
翠绿与紫色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能量。这种能量既不是纯粹的生命之力，也不是纯粹的虚妄之力，而是某种……中和物。
灰白色的能量波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培养罐的玻璃开始腐蚀，金属设备生锈老化，连混凝土地面都变得酥脆。这不是破坏，而是……加速时间流逝。
“时间侵蚀？”赵明震惊。
“影先生从时间沙漏中提取了一部分法则，融入了我的基因。”克隆体说，“现在，我能让接触到的任何东西，在短时间内经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自然老化。你觉得，长生者的身体，能承受这种侵蚀吗？”
赵明迅速后退，但灰白色的能量波如影随形。他尝试用仙草之力阻挡，但仙草之力一接触到那种能量，就开始快速消耗——不是在对抗，而是在被“同化”。
这能力克制仙草之力！
克隆体笑了：“发现了？我的力量是你的天敌。仙草赋予你长生，而我能加速时间流逝。长生在时间加速面前，毫无意义。”
他再次凝聚灰白色能量，这次形成了一张大网，向赵明罩下。
赵明闪避的空间越来越小。他环顾四周，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培养罐上——那些未完成的克隆体。
一个想法在他脑中成形。
危险，但值得一试。
当能量大网再次袭来时，赵明没有躲避，而是主动冲向最近的一个培养罐。他挥拳击碎玻璃，营养液倾泻而出，里面的克隆体跌落在地。
克隆体愣了半秒：“你想干什么？”
赵明没有回答。他抓起地上的克隆体——这个还未激活，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将其挡在身前。
灰白色能量网罩住了那个克隆体。
瞬间，克隆体的身体开始急速老化。皮肤起皱，头发变白，肌肉萎缩……短短三秒钟，一个年轻的躯体就变成了百岁老人的模样，然后彻底干枯，化作尘埃。
但这也给了赵明机会。
在克隆体因惊讶而分神的瞬间，赵明掷出了生命图腾的种子。
种子在空中划出翠绿色的轨迹，精准地击中了克隆体的胸膛。
“这是……什么？”克隆体低头，看着嵌入自己胸口的种子。
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翠绿色的嫩芽从他胸口钻出，迅速生长，蔓延到他全身。这些植物不是普通的藤蔓，它们蕴含着最纯粹的生命之力，与克隆体体内的虚妄能量发生剧烈反应。
“啊——！”克隆体惨叫。
他的右半身开始崩溃，紫色的虚妄能量被生命之力净化、驱散。但他的左半身——仙草之力的部分——却与生命图腾产生了共鸣，两种同源的力量开始融合。
克隆体跪倒在地，身体剧烈颤抖。他的右眼逐渐从紫黑色变成正常的棕色，而左眼的翠绿色变得更加纯粹。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激烈交战，争夺控制权。
赵明走近，看着痛苦挣扎的克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