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果盆地的雨林，有一种原始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与亚马逊那种“活着的”喧嚣不同，这里的声音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压制了。虫鸣微弱，鸟叫稀疏，连风吹过树叶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窸窣。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植物和潮湿泥土的气味，但在这气味之下，赵明嗅到了一丝更隐秘的东西——金属、化学试剂，以及……消毒水的味道。
现代文明的气味。
在这片被称作“地球绿肺”的原始雨林深处，怎么会有人类工业的痕迹？
因果罗盘的指针坚定地指向东北方向，那种混合了仙草之力和虚妄波动的气息越来越明显。赵明将生命图腾的种子握在左手，右手捏着三枚银针，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茂密的植被间。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道铁丝网围栏。
围栏很高，至少有五米，顶端缠绕着带刺的铁丝，每隔十米就挂着一个警示牌。牌子上用英语、法语和几种非洲土著语言写着：
禁止入内
刚果共和国生物研究禁区
未经授权进入者将面临射杀风险
围栏内侧，赵明看到了监控摄像头、红外感应器，甚至还有自动机枪塔。这个防护级别，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军事基地。
“影先生的实验室？”赵明心中推测。
他绕着围栏边缘移动，寻找突破口。围栏覆盖范围极大，他走了五百米还没看到尽头。透过铁丝网的缝隙，能看到里面的景象——原本茂密的雨林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几栋银白色的建筑，建筑风格简洁而未来感，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目的是建筑中央的那个设施：一个巨大的球形结构，直径超过五十米，表面覆盖着太阳能电池板，但电池板之间，隐约可见某种紫色的能量脉络在流动。
虚妄能量。
这处设施不仅在使用现代科技，还在利用虚妄之力。
赵明在一块巨石后蹲下，观察着围栏内的守卫情况。他能看到至少二十名武装人员在巡逻，装备精良，战术动作专业，显然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更棘手的是，他能感觉到，在那些建筑内部，还有更强大的能量波动。
硬闯不是明智之举。
他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赵明闭上眼睛，仙草之力在体内流转，集中到感官上。听觉被强化，他能听到几百米外的低声对话；视觉被强化，能看清守卫胸牌上的编号；嗅觉被强化，能分辨出空气中至少十七种化学物质的气味……
其中一种气味引起了他的注意。
福尔马林。
而且浓度很高，是从地下通风口飘出来的。这说明地下有大规模的生物样本储存设施。
“克隆……培养……”赵明心中有了猜测。
他在传送通道中看到的画面——无数培养罐中漂浮的人形生物——很可能就是在这个地方。
但怎么进去？
直接破坏围栏会触发警报，潜行进入需要避开所有监控和感应器，难度极大。或许……
赵明看向手中的生命图腾种子。
种子散发着柔和的翠绿色光芒，像是在呼吸。他试着将一丝仙草之力注入种子，种子立刻有了反应，表面浮现出复杂的自然符文。
“你能帮我吗？”赵明轻声问。
种子微微发热，一段信息直接传入他的意识——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直觉的指引：在围栏东南方向七百米处，有一条地下河，地下河有一段河道从实验室下方经过，有一个废弃的排水口可以进入。
天然的通道。
赵明立刻行动。他沿着围栏向东南方向潜行，七分钟后，找到了地下河的入口——一个被藤蔓掩盖的岩洞，洞口仅容一人通过，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进入岩洞，里面一片漆黑。赵明用仙草之力在指尖凝聚出一点微光照明。地下河宽约三米，水流湍急，两侧是潮湿的岩壁。他顺着河道向下游走去，水渐渐漫到腰部。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人工痕迹——一个金属栅栏挡住了去路。栅栏锈迹斑斑，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但依然牢固。
赵明伸手触摸栅栏，金属冰冷。他尝试推动，栅栏纹丝不动。检查连接处，发现是用膨胀螺栓固定在岩壁上的，没有专业工具很难拆除。
但就在这时，生命图腾种子再次传来信息。
赵明将种子贴近栅栏。种子发出更亮的光芒，光芒照在栅栏上，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栅栏周围的岩壁上，开始生长出细小的藤蔓。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缠绕在栅栏上，然后收紧。
“嘎吱——”
金属扭曲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回响。藤蔓的力量超乎想象，硬生生将栅栏从岩壁上扯了下来。
赵明推开变形的栅栏，继续前进。
又走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光亮。那是一个向上的竖井，井壁上有锈蚀的铁梯。上方传来机械运转的嗡嗡声，还有隐约的人声。
赵明爬上铁梯，在顶端停下。这里是一个检修口，盖板上有缝隙。他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高度超过二十米。最震撼的是空间的中央——那里排列着上百个圆柱形培养罐，每个罐子都有三米高，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而在营养液中，漂浮着……
人。
或者说，类人的生物。
他们有着人类的外形，但皮肤呈现不自然的苍白，身上连接着无数管线。有些已经发育完全，有些还处于胚胎阶段。所有“人”都闭着眼睛，像是沉睡，但胸膛微微起伏，显示他们还活着。
克隆体。
而且不止一种型号。赵明看到至少三种不同的面貌特征：一种酷似他自己——准确说，酷似他年轻时的模样；一种面部特征混合了多种人种特点，像是基因合成的产物；还有一种是纯粹的虚妄生物形态——皮肤半透明，内部有紫色能量流动，完全不是人类。
而在所有培养罐的中央，有一个特殊的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