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克隆体艰难地说，“我体内的虚妄部分...控制不住了...我会变成怪物...”
“不。”赵明蹲下身，将手按在克隆体额头上，“你有选择。”
“选择？”
“你刚才说，你生来就被设定要执行使命。”赵明说，“但你现在有了两个‘设定’——仙草之力的部分让你亲近生命，虚妄之力的部分让你趋向毁灭。哪一边更强大，取决于你自己的意志。”
他将自己的仙草之力注入克隆体体内，不是对抗，而是引导，帮助生命图腾的力量净化虚妄污染。
“选择生命，选择守护。”赵明直视克隆体的异色瞳，“或者选择毁灭，选择成为影先生的武器。选择权在你。”
克隆体闭上眼睛，身体颤抖得更厉害。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自毁程序的倒计时还在继续：“三分钟...两分五十秒...两分四十秒...”
终于，克隆体睁开了眼睛。
现在，他的双眼都是纯净的翠绿色。
他体内最后一丝虚妄能量被净化了。
“我...”他开口，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清亮，“我想活着...不是为了什么使命，就是...想看看这个世界。”
赵明笑了：“那就站起来。”
他帮助克隆体站起身。此时，生命图腾的藤蔓已经覆盖了克隆体大半身体，但不再攻击，而是在与他共生。
“你叫什么名字？”赵明问。
“我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那现在起，你就叫赵桥吧。”赵明说，“桥，连接两个世界，但你自己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就像我一样。”
赵桥——曾经的克隆体原初体阿尔法——点了点头，眼中泛起泪光。
“谢谢...父亲。”
这个词让赵明心中一震。他活了两千三百年，有过徒弟，有过朋友，但从未有过...孩子。
“我们先离开这里。”赵明压下心中的情绪，“自毁程序还有两分钟。”
“我知道安全通道。”赵桥说，“影先生在我脑中植入了实验室的全部结构图。”
他带着赵明快速穿过实验室，来到一扇隐蔽的金属门前。门需要虹膜和指纹双重认证，但赵桥将手按在扫描仪上，同时看向虹膜摄像头。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小型电梯，直通地面。
他们进入电梯，赵桥按下按钮。电梯上升时，赵明问：“你知道影先生的真实身份吗？”
“他从未以真面目示人。”赵桥摇头，“他和我交流都是通过屏幕或者代理人。但我听过一次他和别人的对话...他提到一个名字：‘李慕白’。他说‘李慕白已经死了，现在只有影’。”
李慕白。
赵明记住了这个名字。
电梯到达地面，门打开，外面是雨林边缘。他们刚跑出几十米，身后就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实验室自毁了。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夜空，冲击波震得树木摇晃。
赵明和赵桥扑倒在地，躲避飞溅的碎片。当爆炸平息后，整个实验室区域已经变成一片火海，所有证据都被销毁了。
“影先生不会善罢甘休。”赵桥说，“我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资产。他一定会派人来回收...或者销毁我。”
“那就让他来吧。”赵明站起身，看向赵桥，“你现在是我的责任了。”
因果罗盘突然震动，赵明取出查看。罗盘上出现了新的信息：
第八件器物已确认：原初体-阿尔法（现赵桥）
性质：活体锚点
能力：双重力量亲和（仙草/虚妄）、时间侵蚀（需谨慎使用）
状态：不稳定，需长期引导
“原来如此...”赵明明白了，“第八件器物不是一个东西，而是一个人。徐福预见到会有人试图制造人工长生者，所以留出了这个位置。”
他看着赵桥：“你是计划外的一部分，但也许...是必要的部分。”
赵桥似懂非懂地点头。
这时，赵明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扶住树干，才没有倒下。
“父亲？”赵桥担心地问。
“没事...只是消耗太大。”赵明摇头，但心中知道没那么简单。
在刚才帮助赵桥净化时，他动用了仙草之力的本源。那种消耗，不是短时间能恢复的。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像是某种封印。
徐福留在他体内的封印。
“我们得尽快回XZ。”赵明说，“时间不多了。”
他激活因果罗盘，准备传送回时间扭曲空间。但就在传送启动前的瞬间，他突然回头，看向雨林深处。
那里，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站在树影中，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虽然距离很远，看不清面容，但赵明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冰冷，充满算计，还有一种...悲伤？
影先生。
或者他的代理人。
黑袍人举起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然后转身消失在雨林中。
传送光柱落下，赵明和赵桥的身影从刚果盆地消失。
而在他们离开后，黑袍人重新出现。他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伤疤，像是被利爪抓过。
他拿出一个通讯器：“目标已撤离，原初体被净化，实验室自毁完成。一切按计划进行。”
通讯器那头传来电子处理过的声音：“很好。‘桥’的净化是必要的步骤。现在，他才能真正发挥作用。继续执行下一阶段。”
“是，影先生。”
黑袍人收起通讯器，看着天空中还未散尽的烟尘，喃喃自语：“李慕白...你真的认为这样做，就能救她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林的风，带着灰烬和余火的气味，吹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