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好征兆。赵明说过，守秘人血脉对虚妄之力的感知极其敏感，当附近出现强大威胁时，血脉会自动预警。
“来了...”秦雨站起身，从窗口小心地观察外面。
村子依然安静，但仔细观察，会发现有些不对劲——狗不叫了。云溪村几乎家家养狗，平时夜里总有零星的犬吠，但现在一片死寂。
然后，她看到了。
村口方向，有几个人影在移动。不是村民——村民不会在凌晨一点结伴出行。那些人影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僵硬，机械，像是...
“深潜者仆从。”秦雨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一个，而是至少五个。它们分散开来，似乎在寻找什么。其中两个朝诊所方向走来。
秦雨立刻退后，按下第一个警报器的开关。轻微的蜂鸣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那两个人影立刻转向，加速向诊所冲来。
秦雨的心脏狂跳，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师父教过，面对威胁时，恐惧是最致命的敌人。
她迅速检查装备：匕首在手，药粉在兜，警报器已经触发。然后她做了个决定——不守在诊所里。
诊所空间狭小，一旦被堵在里面就无处可逃。她需要更大的活动空间，也需要...把威胁引离村民。
秦雨打开后门，悄无声息地溜出去，然后绕到诊所侧面，翻过院墙，跳进隔壁的菜地里。
这个位置很好，能看到诊所前后，又隐蔽在阴影中。
两个深潜者仆从已经到了诊所门口。它们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撞开了门——木质门板在它们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秦雨屏住呼吸，看着它们进入诊所。几秒钟后，里面传来东西被翻倒的声音。
它们在搜查。不是随机袭击，而是有明确目标——它们在找她。
“果然是冲我来的。”秦雨心中了然。她悄悄后退，准备从菜地另一侧离开，去村外更开阔的地方。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第三个深潜者出现在她面前。
这个和之前的不一样。它更高大，皮肤腐败程度更轻，眼睛里有微弱的紫色光芒——这是个更高级的个体，可能保留了一定的智能。
它看着秦雨，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找到...了...”它发出沙哑的声音。
秦雨没有犹豫，立刻撒出药粉，然后转身就跑。药粉在空中燃烧，释放出刺鼻的气味，暂时阻挡了那个深潜者的追击。
但她刚跑出菜地，就发现前方也有人影——另外两个深潜者从两侧包抄过来。
被包围了。
秦雨背靠墙壁，匕首横在胸前。她的心跳如鼓，但奇怪的是，恐惧反而减轻了。也许是生死关头的本能，也许是血脉中的某种东西在苏醒。
“来吧。”她低声说。
三个深潜者同时扑上。
秦雨第一个动作是下蹲。这不是师父教的招式，而是本能——她矮身从最左边那个的腋下钻过，匕首顺势划过它的肋部。
刀身上的净化符文亮起，在深潜者身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它发出痛苦的嘶吼，动作慢了一拍。
但另外两个已经转身。它们的速度太快，秦雨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用左臂硬挡了一击。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剧痛传来，秦雨闷哼一声，但咬牙没有倒下。她借着冲击力后退，拉开距离，同时观察三个敌人的位置。
左臂骨折了，无法用力。右手握刀，但面对三个敌人，胜算几乎为零。
“师父...您到底在哪...”秦雨心中涌起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不是从天，而是从屋顶。那个人影轻盈地落在秦雨身前，背对着她，面对三个深潜者。
月光下，秦雨看到了那人的侧脸——年轻，陌生，但眼神熟悉。
“师父？”她不敢相信。
赵明没有回头，只是说：“退后。”
他的声音不再苍老，而是清朗有力。而且他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那个温和的老中医，而是一种...锋利的东西，像出鞘的剑。
三个深潜者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没有立刻攻击。
赵明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先是一脚踢在最前面那个的膝盖，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然后是肘击，正中第二个的咽喉。最后是手刀，劈在第三个的颈侧。
三击，三中。三个深潜者几乎同时倒地，抽搐几下后不再动弹。
秦雨瞪大眼睛。她知道师父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而且...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
赵明转身，看到秦雨受伤的左臂，眉头紧皱：“骨折了？”
“嗯...”秦雨点头，终于确定这真的是师父，“您...您怎么变年轻了？”
“这才是我的真实样貌。”赵明蹲下检查她的伤势，“其他的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去哪？”
“村外。”赵明说，“这里不安全，战斗会波及村民。”
他小心地扶起秦雨，两人迅速向村外移动。临走前，赵明在诊所周围撒下另一种药粉——这种药粉会掩盖他们的气息，干扰追踪。
他们来到村外的小河边，这里有一处废弃的磨坊，是赵明早就勘察过的隐蔽点。
进入磨坊，赵明让秦雨坐下，然后开始处理她的伤势。
“会有点疼，忍着。”他说着，双手按住秦雨的左臂。
仙草之力缓缓注入，温润的能量包裹住骨折处。秦雨感到一阵灼热，然后是奇痒，最后疼痛逐渐减轻。
“这是...”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已经能够活动了。
“暂时的。”赵明收回手，“我只是用能量固定了骨骼，真正愈合需要时间。但至少现在不影响行动。”
他站起身，走到磨坊窗口，观察外面的情况。
“师父，刚才那些是...”
“深潜者仆从，更高级的那种。”赵明说，“它们有基本的战术意识，会包围，会配合。这说明指挥者就在附近。”
“是长生会吗？”
“不确定。”赵明摇头，“但肯定是冲你来的。你的血脉刚觉醒，气息还不稳定，对虚妄之影来说就像黑暗中的火炬。”
秦雨低下头：“对不起，是我拖累了...”
“别说傻话。”赵明打断她，“你是我的徒弟，保护你是我的责任。而且，它们的真正目标可能是我。你是诱饵。”
他走回秦雨身边，坐下，神色严肃：“秦雨，我需要你认真回答一个问题。”
“您说。”
“你准备好面对真实的世界了吗？”赵明看着她，“不是云溪村的平静生活，而是隐藏在表象之下的黑暗、危险、以及你必须承担的责任。”
秦雨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神坚定：“在重庆，我看到林老师等了您七十年。在刚才，我差点死在那些怪物手里。师父，我不想成为等待的人，也不想成为被保护的人。”
她握紧拳头：“我想和您一起战斗。我想保护云溪村，保护那些关心我的村民，保护...这个您愿意停留的世界。”
赵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欣慰，有担忧，也有一种...释然。
“好。”他最终说，“那么从今晚开始，你正式成为守秘人。不只是我的徒弟，而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之一。”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里面的东西——正是那把唐代青铜钥匙。
“这把钥匙，是徐福留下的线索之一。”赵明说，“我原本想等时机成熟再告诉你。但现在...时机到了。”
他把钥匙放在秦雨手中：“它指向七个地方，每个地方都有一件徐福留下的‘锚点器物’。集齐七件器物，就能彻底加固封印，阻止虚妄之影的入侵。”
“七个地方？”
“散布在世界各地。”赵明点头，“埃及、亚马逊、南极、XZ、深海、北欧...还有日本。徐福当年东渡，不只是到了日本，还在这些地方留下了后手。”
他看着秦雨：“我们需要找到这些器物。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什么麻烦？”
赵明指向窗外：“那些深潜者只是先锋。真正的主使者还没出现。而且...我怀疑秦家内部有问题。”
他讲述了车祸中发现的虚妄结晶，以及秦家车辆被袭击的事。
“秦岳叔叔不会做这种事！”秦雨立刻说。
“我也希望如此。”赵明说，“但虚妄结晶出现在秦家的车里，这是事实。要么是秦家有人在暗中研究，要么是有人栽赃。无论哪种，都需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