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幕后献计 技惊四座

热浪滔天。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连绵不绝。

密室中央,那块承载着顾家百年气运的镇脉石,此刻已经遍布蛛网般的裂纹。赤红色的火煞之气从裂缝中滋滋向外喷射,将周围的护阵灵光烧得千疮百孔。

“顶不住了……真的顶不住了!”

首席阵法长老顾长风披头散发,手中的令旗“啪”的一声折断。他被反噬之力震得口吐鲜血,踉跄后退,眼中满是绝望:

“家主!这阴火太毒,玄水阵根本压不住!再不撤,地脉爆炸,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撤?往哪里撤?!”

家主顾天南双目赤红,嘴角溢血,但他那一身雄浑的真气依旧死死锁住镇脉石,“祖祠若毁,我顾家还有何颜面立足青阳城?给我顶住!务必保下祖祠!”

“可是……”

旁边的顾城海已经被那股恐怖的高温吓破了胆,他一把拉住顾焱,声音颤抖:“大哥!留得青山在啊!焱儿可是家族唯一的希望,不能折在这里!”

整个密室乱作一团,绝望的情绪如瘟疫般蔓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都不许撤!”

一声清越、冷厉的娇喝,陡然从密室门口传来。

众人惊愕回头。

只见顾若溪手提长剑,一身素白劲装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大步跨入这生死之地。

她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若溪?!”顾天南一愣。

“胡闹!”顾城海气急败坏地吼道,“这里是你逞能的地方吗?连长风长老都束手无策,你进来送死吗?快滚出去!”

顾若溪脚步一顿。

面对长辈的呵斥和扑面而来的窒息热浪,她本能地感到压力。

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像是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

“不用理会这群疯狗。”

“走到‘天枢’位,拔剑,刺入地下三寸。快!”

那是顾青的声音。

他就站在门外的阴影里。

顾若溪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恐惧瞬间消散。她看都没看顾城海一眼,径直走向密室左侧的“天枢”方位。

那里是地气最乱的地方,地面烫得几乎发红。

“若溪,不可!”顾长风大惊失色。

“锵!”

顾若溪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寒光凛凛的长剑出鞘。她双手握柄,调动全身真气,对着那块看似坚不可摧的地砖,狠狠刺了下去!

“噗!”

长剑没入地下三寸。

奇迹发生了。

原本还在疯狂震颤的地面,竟然像是被钉住了七寸的毒蛇,猛地一僵。那股四处乱窜、冲击镇脉石的火煞,在这一剑之下,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这……”

顾长风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一剑断流?这怎么可能?她怎么知道那里是气机节点?”

顾天南眼中爆发出精光:“若溪,难道你有办法救下祖祠?”

顾若溪没有回头,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因为耳边那个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了,语速极快:

“别停!只有五息时间!”

“抢过顾长风的主阵旗。告诉他们,水阵是死路。要活命,就听你的!”

“坎位撤三成水,离位补两成火。引火归元!快!”

顾若溪心头狂跳。

补火?

现在明明是火灾,还要补火?这简直是疯子才能想出的办法!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箭在弦上!

顾若溪猛地转身,几步冲到顾长风面前,一把夺过了他手中仅剩的那杆主控阵旗。

“大小姐,你干什么?!”顾长风惊怒交加。

顾若溪手握阵旗,高高举起,声音清冷而威严,回荡在密室之中:

“顾长老,你的玄水阵行不通!按我说的做!”

“所有人听令!撤去坎位三成水幕!离位阵法全开,补火!”

“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长老都疯了。

“补火?那是火上浇油啊!”

“若溪疯了!家主,快拦住她!”

顾焱也在一旁大喊:“顾若溪,你想害死大家吗?!”

面对千夫所指,顾若溪的手心全是冷汗。但她耳边,顾青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山,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

“落旗。信我。”

短短两个字,给了顾若溪莫大的勇气。

她眼神一厉,无视了所有的反对,手中阵旗猛地挥下,一道灵力狠狠打入了阵盘的“离”位!

“轰!”

随着阵法变动,原本被玄水死死压制的那股火毒,瞬间失去了束缚,咆哮着冲了出来。

顾城海吓得抱头鼠窜:“完了!炸了!”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那股冲出来的火毒,因为“离位”火阵的牵引,竟然没有四散炸裂,而是像汇入江河的溪流一样,顺着顾若溪指引的方向,极其顺滑地流转起来。

原本狂暴的撞击力,化为了流动的推力。

“嗡……”

镇脉石发出一声轻鸣,那种随时要崩碎的震动感,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了下来!

原本不仅要炸裂,还要杀人的火煞,此刻竟然被驯服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顾长风张大了嘴巴,胡子被烧焦了都没发觉,他呆呆地看着阵盘上平稳流转的灵光,喃喃自语:

“疏导……引火归元……”

“这是早已失传的古阵法手段……大小姐……大小姐怎么会懂这个?”

顾天南感觉手下的压力骤减,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手持阵旗、傲然而立的孙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狂喜与震撼:

“好!好一个引火归元!”

“若溪!继续!救回顾家!”

顾若溪站在密室中央,宛如一个救世主。

顾焱缩在角落里,看着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毒液。怎么可能?那个平时只会练剑的女人,怎么可能懂这么高深的阵道?

而此时此刻。

没人知道,这位万众瞩目的“天才少女”,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顾若溪紧紧握着阵旗,微微侧头,用余光扫向那扇厚重石门外的阴影。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