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公司危机,秦凡出手

“清源堂”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秦凡的日子平静而充实。白日坐诊,晚上研读《神农本草经》补遗,偶尔用微薄的灵力温养些药材,或为奶奶调理身体。苏清月自那日药膳之后,对他的态度虽仍有些别扭的疏离,但偶尔回家的饭菜里,会多一两道他偏爱的清淡小菜。王秀兰的冷言冷语少了些,大约是被秦凡那日渐沉稳的气度和邻里间愈发响亮的好口碑堵住了嘴。奶奶的身体在秦凡的精心调理下,竟一日好过一日,脸色红润,还能在院子里慢慢散步了。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直到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

苏清月罕见地在工作日提前回家,脸色苍白,眼眶微红,手中紧握的文件夹边缘都被捏得发皱。她甚至没注意到在院中晾晒药材的秦凡,径直冲进屋里,很快,书房里传来苏建国压抑的怒斥和王秀兰带着哭腔的尖声质问。

秦凡放下手中的竹筛,微微皱眉。他如今的耳力远胜常人,虽非刻意偷听,但屋内激烈的话语仍断断续续飘来。

“……质检局突击检查!批号XL-2305的‘清心宁神胶囊’菌群超标十倍!媒体已经曝光了!”

“怎么可能!我们的生产线是全市最规范的!建国,是不是有人搞我们?”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经销商要求全部下架退货,患者索赔电话被打爆了!卫生局勒令停产整顿,银行也在催还款……赔偿金、违约金……公司……公司可能要完了!”

“天啊!这可怎么办啊!清月,你快想想办法啊!”

“妈,我……”苏清月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颤抖,“我正在联系质检部门复检,也请了律师,但舆论已经起来了,对方证据确凿,我们很被动……”

“被动?等死吗?!”王秀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对了!张峰!张峰他们家不是一直想跟我们合作吗?上次吃饭,张太太还暗示,只要清月……说不定张家能帮我们渡过难关!”

“妈!你说什么呢!”苏清月声音提高,带着恼怒。

“我说什么?我说的是现实!”王秀兰的声音尖锐,“难道眼睁睁看着你爸一辈子的心血垮掉?看着我们流落街头?张峰那孩子虽然有点……但家境好,对你也……”

“够了!”苏建国一声低吼,打断了王秀兰的话,随即是长久的沉默和沉重的喘息声。

秦凡站在细雨中,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一片干燥的草药叶片。苏家公司出事,他并不意外。商场如战场,苏家主营中成药,树大招风。只是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得这么猛,这么巧。张峰……这个名字再次出现,让他眼眸微沉。

傍晚,饭桌上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苏建国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眉头紧锁,食不知味。王秀兰眼睛肿着,看看丈夫,又看看低头默默吃饭的女儿,再看看对面神色平静的秦凡,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丢下筷子回了房。奶奶也察觉不对,担忧地看着众人。

苏清月勉强吃了两口,也起身离席。秦凡默默吃完,收拾好碗筷,走到阳台。苏清月果然在那里,靠着栏杆,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淅沥的雨,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秦凡走过去,将一件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苏清月身体一僵,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沙哑:“你都听到了?”

“嗯。”秦凡应了一声,与她并肩站着,“情况很糟?”

“比想象的更糟。”苏清月闭上眼,揉了揉眉心,“那批问题药品数量不小,已经流入市场一部分。现在不仅仅是赔偿的问题,公司的信誉完了,品牌毁了,上下游合作商都在观望甚至切割。银行抽贷,资金链眼看就要断……张峰下午派人递了话。”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张家愿意注资,条件……是收购公司51%的股权,并且……我离开苏家,嫁给张峰。”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其艰难,带着屈辱和无力。

秦凡沉默片刻,问道:“那批药,问题出在哪里?生产线?原料?还是仓储?”

苏清月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具体。她摇摇头,疲惫道:“初步自查,生产线记录没问题,操作规范。原料采购单和质检报告也齐全。问题似乎出在成品抽检上,但具体哪个环节被动了手脚,还在查,时间太紧了……而且,对方准备充分,媒体、质检,甚至一些患者‘家属’闹事,都像是计划好的。”

“带我去仓库看看。”秦凡忽然道。

“什么?”苏清月一愣。

“我说,带我去看看那批出问题的药品,还有你们的原料仓库。”秦凡转过头,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也许,我能看出点你们看不出的东西。”

他的眼神有种莫名的力量,让心烦意乱的苏清月莫名安定了些许。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深夜,苏家公司的仓储中心。因为停产整顿,这里显得格外冷清。苏清月亮明身份,带着秦凡进入被封存的区域。那批“清心宁神胶囊”成品码放在托盘上,包装完好。秦凡拿起一盒,拆开,倒出几粒胶囊在掌心。胶囊呈棕褐色,外观并无异样。

他捻起一粒,放在鼻尖轻轻嗅闻。除了应有的药材气味,似乎……有一丝极淡的、不和谐的酸败气,混杂在众多药味中,常人难以察觉。他又将胶囊掰开,倒出里面的药粉,用手指沾了一点,细细捻搓,甚至用舌尖极轻微地尝了一下(极微量无害)。

“药材不对。”秦凡放下胶囊,语气肯定,“或者更准确说,部分药材被替换了,用了外形相似但质地低劣、甚至轻微霉变的替代品。这批药里,至少有三味主药的药材品级,远低于你们采购单上的标准,甚至可能混入了非药用部分。长期仓储条件下,霉变加速,导致菌群超标。”

苏清月震惊:“这怎么可能?我们的入库检验很严格!而且如果是原料问题,为什么只有这一批药出事?其他批次的都没问题。”

秦凡没有回答,而是走向原料仓库。他让管理员调出了XL-2305批号胶囊所用原料的入库记录和库存位置。对应区域,几种药材看起来也并无明显异常。

秦凡的目光在货架间缓缓扫过,最后停留在存放“茯苓”和“远志”的货位。他走上前,抓起一把茯苓片,又抓了一把远志筒,仔细看了看,甚至掰断一片闻了闻。

“问题在这里。”秦凡声音冷了下来,“这些茯苓,掺入了不少外形相似的廉价‘土茯苓’碎块,药效天差地远,且易霉变。远志里也混入了部分未去心的劣质品,甚至可能混有少量其他有毒植物的根茎。掺入手段很高明,不是大范围替换,而是在每袋合格药材里混入一定比例次品,常规抽检很容易漏过去。”

苏清月脸色煞白:“是内部人干的?而且是对药材极其熟悉的人!”

“不止。”秦凡走到仓库角落的通风口下方,那里有些潮湿的痕迹。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地面,又放到鼻端。“这里近期被故意洒过水,或者搬运过潮湿物品。潮湿环境加速了劣质药材的霉变,让问题在抽检时更快暴露。这是双重保险,确保这批药一定出事。”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看向一直跟在旁边、脸色有些不自然的仓库主管老赵:“赵主管,这批药材的入库、储存、领用记录,以及近期仓库的温湿度监控,特别是这个角落的,能调出来看看吗?还有,昨晚和今天白天,谁负责这个区域的巡查?”

老赵额头瞬间冒出冷汗,眼神躲闪:“这……秦先生,记录都在电脑里,我……我这就去调。巡查……是小李,不过那小子今天请假了……”

“不用麻烦了。”秦凡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右手虎口有新鲜的金创药味道,虽然很淡。左手袖口沾着一点特殊的泥渍,城南废弃砖窑附近特有的红粘土。张峰张公子,今天下午是不是在砖窑那边‘约见’你了?给你的酬劳,是现金,还是直接打到你那个用你小舅子身份证开的海外账户?”

老赵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我……”

苏清月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是内鬼!而且是被人收买、精心策划的内鬼!她愤怒地盯着老赵:“赵叔!我爸待你不薄!你怎么能……”

秦凡不再看面如死灰的老赵,对苏清月快速道:“报警,控制住他。另外,立刻通知你父亲,查封所有相关批次原料和成品,准备应对警方调查。还有,媒体那边,可以开始准备反击材料了。”

苏清月此刻对秦凡已是言听计从,立刻拿出手机。

“等等,”秦凡又叫住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公司现在最急的,除了澄清真相,是拿出能重新赢得信任的产品,对吧?”

苏清月点头,眼中燃起希望:“你有办法?”

秦凡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纸笔,沉吟片刻,笔走龙蛇,迅速写下一个方子。“‘清心宁神胶囊’的原方我能猜到七八分,无非是安神定志、养心补脾的路子。但这个方子太平,且对药材要求高,容易被动手脚。我这里有一个改良方,在原有基础上,加入两味不常见但价格平易、配伍后却能增效减毒、且不易被劣品替代的药材。同时,调整几味主药的比例和炮制方法。”

他一边写一边解释:“新方成本略有上升,但效果会提升至少三成,最重要的是,稳定性大大增强,对原料品级的容忍度更高。只要工艺控制好,即使有人再想用类似手段做手脚,也很难达到让产品不合格的程度。我们可以称之为‘清心宁神胶囊(改良型)’,作为危机后推出的新一代产品,重拾市场信心。”

苏清月接过方子,虽然看不懂具体药理,但秦凡条理清晰的分析和不容置疑的自信,让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立刻让研发部和生产部负责人过来,不,我亲自去请!需要什么设备、药材,我马上调配!”

秦凡点头:“越快越好。另外,报警后,可以让警方‘无意中’从老赵这条线,查到张峰那边。狗急跳墙,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事情的发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警方介入后,老赵很快扛不住压力,供出了张峰指使他偷换部分药材、并故意制造仓库潮湿环境的事实,甚至提供了秘密录音和转账记录。张峰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虽然凭借家族势力暂时脱身,但名声彻底臭了,张氏企业也受到牵连,股价大跌。

与此同时,在秦凡的亲自监督和指导下,苏家公司集中所有资源,日夜赶工,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清心宁神胶囊(改良型)”的小批量试产。样品送到权威检测机构,各项指标不仅全部合格,其中几项关键药效成分含量还远超国家标准。苏家抓住时机,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了内部舞弊事件真相(隐去了秦凡的关键作用,只说是内部质检复查时发现异常并报警),展示了警方的立案文件和老赵的供词(部分),并重磅推出了经过“资深专家”改良升级的新产品检测报告。

真相大白,加之新产品数据过硬,舆论迅速反转。原本摇摇欲坠的苏家公司,反而因祸得福,赢得了一波“诚信面对问题”、“技术革新”的赞誉,订单甚至比出事前更多了。

危机解除的那天晚上,苏家别墅灯火通明。王秀兰张罗了一大桌菜,脸上是许久未见的轻松笑容。苏建国亲自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给秦凡满满斟上一杯。

他举着酒杯,看着秦凡,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惭愧,更有深深的折服。“小秦……不,秦凡。”苏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杯酒,我敬你。以前……是我苏建国有眼无珠,小瞧了你。这次公司能起死回生,全靠你力挽狂澜。不仅揪出了内鬼,抓住了幕后黑手,还拿出了更好的方子……我……我代表苏家,谢谢你!”说完,一饮而尽。

秦凡也端起酒杯,平静道:“爸,您言重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况,我也是苏家一份子,力所能及,理当如此。”

“好!好一个一家人!”苏建国重重拍了拍秦凡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秦凡,我老了,精力大不如前。清月能力强,但毕竟是个女孩子,商场险恶,独木难支。这次的事,更是给我敲响了警钟。”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郑重,“我想请你,出任公司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的运营和发展。你的能力、眼光、还有这份沉稳担当,我相信,苏家公司在你手里,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此言一出,连苏清月都惊讶地看向父亲。王秀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丈夫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秦凡,最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给秦凡夹了一筷子菜。

秦凡微微一愣,随即摇头:“爸,我对经营公司一窍不通,我的兴趣在医术。公司还是清月打理最合适,我可以从旁协助,比如产品质量把控、新品研发方向。”

“不,你不懂可以学,以你的头脑,很快就能上手。”苏建国坚持,“而且,这个总经理,非你莫属。有你在,那些魑魅魍魉才不敢再打苏家的主意!清月可以担任副总经理,主要负责市场和日常管理,你来做战略决策和定海神针。就这么定了!”

看着苏建国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苏清月投来的、带着期待和依赖的目光,秦凡知道推脱不掉。他略一思索,点了点头:“既然爸和清月信任,我可以试试。但具体事务,还是要多倚重清月和原来的管理团队。”

“哈哈,好!这就对了!”苏建国开怀大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王秀兰也终于笑了,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小秦啊,以前是妈不对,妈给你道歉。以后这个家,还得靠你和清月了。来,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奶奶坐在主位,看着眼前这一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不住地点头:“好,好啊,家和万事兴。”

秦凡端起酒杯,与苏建国、苏清月轻轻相碰。酒液清冽,映照着厅堂温暖的灯光和一张张真诚的笑脸。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这个家,终于不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外人”。而前方的路,似乎也变得更加宽广,却也注定不会平静。张峰不会善罢甘休,商场的明枪暗箭也不会停止。但,那又如何呢?他秦凡,何曾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