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二道法力(4K)

中毒了?

什么时候?

还是说.....许娘子骗我?!

“嘶....”

一时之间,江涉心思纷乱如泉涌。

他心念急转,眼下首要之事,便是找出这下毒的罪魁祸首。

“若说下毒....定是今夜见过之人!”

喉间灼痛如冰火交煎,针砭般撞刺着喉管,江涉强忍这痛,唤出面板来看。

他目光如电,直扫今日遇人记录。

却发现皆是些下人仆从。

“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么....”

忽地,江涉目光一顿,看至面板最末处:「您今日遇见了一卵双生——马老三,可消耗十千钱,操控该双胞胎哥哥」

“双胞胎?哥哥?!”

今夜马厩长谈,话语如连珠,句句接连不断,以至江涉未能抽空查看面板,如今细细查来,却发现这马老三最最可疑。

他思到此处,喉间如针砭般的剧痛忽地稍稍缓和了下去,吞咽了几口唾沫,虽仍有不适,但已不似先前那般命悬一线。

“看来....是毒性稍稍缓减了。”

江涉念及此处,稍稍松了口气。

可这毒不解,却始终如芒在背。

待喉间锥心之痛暂缓,江涉立刻屏息凝神,感应着体内气血流转。

不感应倒罢。

这一感应,却教他心头陡然一沉。

“嘶....”

“周身气血,竟比中毒前虚浮了不止一筹,果然,这毒虽暂且抑制住了,却仍在持续侵蚀我的气血,长此以往,不消刀兵加身,怕是自己便会油尽灯枯.....”

他看了眼面板:

「攻击:6↓(中毒)」

「防御:6↓(中毒)」

“这毒....整整弱化了我‘3’点攻击与防御吗?”

“唯有倚仗《乾坤大用同》了!”

江涉强压下气血衰败后的阵阵虚乏,自怀中取出一枚钏子,那钏三股金丝绞就,指腹轻抚内壁,其纹细若蚊足,蜿蜒盘曲,正是《乾坤大用同》的招式图谱。

“还好先前未曾懈怠,修炼这《乾坤大用同》数久,否则,只怕这毒.....不会这般轻易便被压下去了。”

练功,练功!

如今老道士开炉炼丹,月旬不得出关,他已无后顾之忧,体内那一道法力又已回复完满,自是要先解了这心头之患。

“嗬!”

沉肩、坠肘、含胸、拔背。

江涉依循玄金钏内镌刻的纹路,一招一式,竭力施为。

“砰!”

拳出无声,汗却已沁。

这《乾坤大用同》的招式,此刻练来,竟比往日更加艰涩,每一动都似在拖拽着千斤重物,牵扯着体内虚浮的气血。

几拳打出,江涉只觉丹田空空,一道法力迅速耗完,四肢百骸传来酸软之感。

然而,随着功法招式的艰难运转,体内那股扭曲盘踞的阴寒毒力,竟似被丝丝缕缕地扰动、牵引,开始与功法催生出的微弱清正之气交缠、对冲。

“噗!”

又是一小口暗色淤血被逼出,江涉咬紧牙关,面色苍白,却不敢停。

他背衫瞬息湿透,紧贴肌肤,额头汗出如浆,涔涔而下。

江涉看了眼面板:

「攻击:7↓(中毒)」

「防御:7↓(中毒)」

虽然还是中毒状态,但数值却回升了一点。

“练!必须练下去!”

一日、两日、三日,待气海中那一道法力如涓滴细流,缓缓充盈,重归完满,盘坐榻上的江涉猛然睁开双眼,目中精光一闪,他不敢耽搁,只待法力一回复,便摆开拳架,修习起《乾坤大用同》来。

“砰!砰!砰!”

“咦?”

江涉微微一愣。

这一次拳脚施展开来,只觉与往日大不相同,昔日那如陷泥沼、拖拽千斤的滞涩之感竟淡去许多,拳风呼啸间,气血奔流也比先前顺畅舒快。

“这几日毒性却也未日日翻涌、刺痛,发作之势似已大减。”

“看来是功法起了效用!”

念及至此,江涉心中一振,练得愈发卖力。

当值、练功、当值、练功...

之后几日,江涉忙得连轴转,不是去徐清月院中当值做教头,便是待在自己屋内修炼《乾坤大用同》。

“嗬!”

沉腰,坠肘,一拳一脚,汗如雨下。

随着招式往复,那一道法力在四肢百骸间流转、消耗,功法催生出的一股清正之气,与盘踞日久的阴寒毒力激烈交缠。

江涉只觉体内似有两军对垒,一者如春阳化雪,丝丝缕缕地消融;一者如负隅顽抗的残冰,节节后退,寸寸瓦解。

“嗬——!”

不知不觉间,江涉喉中发出一声低吼,拳势陡然一变,如云鹤翔空,又似潜龙出渊,一招一式间竟隐隐生出一股圆融自在之韵。

“嗡——”

他身子猛地一震,体内那道清正之气随之暴涨,如大江奔流,呼啸啸席卷而过,将盘踞体内的阴寒毒力冲散一空。

“嘭!”

霎时间,江涉只觉周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那股自中毒以来便如附骨之疽的滞涩、虚浮之感,顷刻间烟消云散,惟余一派通透空灵,身轻恍若御风。

“成了!”

江涉面色惊喜。

他收拳立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随风消散。

“毒....终于去了!”

江涉心中稍定,终是解了这心头大患,他抹了抹额头汗水,唤出面板来看:

「攻击:9」

「防御:9」

「体力:1」

「法力:2」

“第二道法力?!”

江涉愣了愣:“凝聚一道法力,须纳九九八十一缕灵气,我未修那《上月引气经》,更未采补,何来的第二道法力?”

他一连顿了好几息,这才回过神来,看向面板:

「功法:《乾坤大用同》(入门)」

“莫不是这功法的原因?”

他念及至此,还未细思,恰听有人敲门:

“笃笃笃!”

“姜郎君,今日该当值了。”

这声音轻细细的,是小姐院中的婢女。

“某晓得了。”

江涉应了声,取干巾拭净胸前背后汗渍,更衣毕,方才推门而出。

...

徐家大宅。

三重院内。

徐清月翩翩坐于书案之后,对首坐着仲父,这男人自玉山山神庙祈福归来后,又听徐清月仔仔细细说了那老道士神通,便一直眉头紧皱,眼下思至关窍只道:

“月儿,某这几日反复思量,那老道无论是驱邪,还是允诺救治兄长,其中桩桩件件,皆是为了收你为徒。”

他顿了几息,才沉定下来,端起案上已微凉的茶盏,却并未饮用,只摩挲着温润的瓷壁,继续道:

“他这‘缘法’,施得太巧,也迫得太紧。”

“却是处处透着诡异。”

徐清月螓首微颔,那双好看的杏眼里并无意外,她将手中正在核验的账簿轻轻合拢,指尖在封皮上停留了一息:

“仲父所言,侄女心中亦有计较。”

“自他现身铺中,言及‘仙缘’起,侄女便从未敢轻信。”

“只是....”她抬眼望向徐宁远,眸中显有忧色,“阿耶沉疴难起,药石罔效,但凡有一线希望,为人子女,总难割舍。

他若真能救得父亲,纵使他所图非小,侄女也愿与之周旋久。”

“此间轻重,侄女自是省得。”

“唉...”

徐宁远叹了口气:“却是苦了你了。”

徐清月摇摇头:“这苦什么。”

徐宁远听了侄女这番话,非但未觉宽慰,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他搁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眸子里透着股独到的老辣与惕厉,直言道:

“月儿,你既有此清醒,某便再多说几句。”

“咳....”

他轻咳一声,润了润嗓子,道:“某年少时,凭着一身命数,也曾在太医院供职过些许时日,虽说早早辞官归家,但京中旧故往来,消息总还灵通些许,朝野上下,乃至江湖秘闻,却也略知一二。”

“却有一事,几乎确凿。”

“那便是自大乾开国以来,大乾治下,可称仙人者,唯独当今国师一人!”

“如今,却却不知从哪冒出个老道,口口声声自称仙人,非要收你为徒。”

“他若真是与国师比肩甚至更高的仙人,何须如此藏头露尾,赖在我家铺中?这般处心积虑,只怕是要引你入彀.....”

言及此处,徐宁远眼中精光暴涨,语气陡然转厉:

“若是我家那功法,尚且有自家人习之,何苦于在此掣肘,处处权衡利弊。”

这是他家的秘辛,藏了已近百年矣。

提起功法,徐清月却却记起一事,忙不迭开口柔声道:

“仲父,这功法何不教侍卫修习?”

“这却不行!”

徐宁远闻言,面上微微一紧。

他抬起头,两道浓眉紧锁,双眼沉沉地看向徐清月,声音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与家族长辈的威仪:

“月儿,那功法乃是我家祖上,幸得仙人馈赠之物,传承至今,是盼着后世子孙中,终有一日能出个有仙缘的,岂有随随便便、白白授与外人修习的道理?”

面对仲父的断然否决,徐清月却是一笑,她睫毛微眨,杏眼闪闪,笑道:

“仲父莫急。

侄女岂会不知此功法之贵重?侄女所言,却非是要将我家根基,拱手送人。”

徐宁远被她这句话,弄得怔了怔,先前那股斩钉截铁的气势不由得一滞,疑惑地望着她:

“你的意思是......?”

徐清月笑了笑:“仲父莫非忘了?我家那功法,分有练法、心经,两相合一,方可修仙练气。”

“却是如此。”

徐宁远点了点头。

徐清月笑语宴宴,她顿了顿,眸光流转,继续道:

“我等不必以身犯险,只须将那练法,授于侍卫之中,佯作是主人家的赏赐,而后.....便冷眼旁观,静待其变。”

“那练法,本就与拳谱无异,乃甄选仙苗之机巧,若那侍卫之中,当真有福缘深厚、身具一丝仙资者,修习此法,定然进境迥异于常人。”

“我等只暗中看着,若我家真有这般人物,只管投其所好,他若贪恋金银,便许他泼天富贵,他若沉迷美色,便赠他绝世佳人,他若渴求权势地位,我家亦可助他平步青云!只要他能为我家所用,些许外物,何足道哉。”

说到此处,徐清月沉吟了片刻,贝齿轻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随即抬眸,坚定地看向徐宁远:

“倘若寻常金银美色、高官厚禄皆难撼动其心,或其所图甚大,非外物可羁縻。那侄女......便以身饲虎,将他彻彻底底,变成我徐家的‘自己人’!”

徐宁远闻言一震。

他豁然抬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家侄女。

“月儿,你此言莫非是指....要招他入赘?!”

徐清月点点头:“为了我家门楣,月儿本该如此。”

徐宁远愣了愣,却听门外一声禀报:

“小姐,姜郎君至了。”

“叫他进来。”

“是。”

门外仆人恭恭敬敬,又听她道了声“姜郎君,请”,便见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吱嘎!”

江涉推门进来。

他双手抱拳,作了一揖,却不抬头,只躬着身道:

“小人姜赦,见过小姐。”

“姜郎君不必多礼。”

徐清月柔声说着,抬眼看向门外。

江涉垂首立在门边,徐清月端庄坐在上首,两人之间,逾着一座屏风。

徐清月抬起眼眸,目光越过屏风,直勾勾盯着门外躬身而立的江涉。

她看了一阵,并未言语,反而偏头,轻声问起了对首:

“仲父,你看门外这位姜郎君,资质心性,究竟如何?”

她问得委婉,声音极其轻柔,好似一团棉絮,轻飘飘荡过耳边。

徐宁远亦抬眼,隔着屏风,上下打量了江涉一阵,方缓缓道:

“姜赦祖孙三代皆为我徐家仆役,忠心可鉴;前番护你重伤,亦可见其勇;如今于院中教头一职,将新接手的差事,安排得条理分明,未出纰漏,足见其心细与沉稳。”

“短短几日,便能将一应事务料理得井井有条,确是个堪用的人才。”

徐宁远顿了顿,斟酌着词句:

“可他经脉受损,功力尽失,早已形同废人,月儿你若存着试其有无仙资的念头,为叔劝你......还是趁早算了罢。”

徐清月闻言,却是一笑:

“仲父误会了。侄女所看重的,并非他自身能否修炼那练法。”

“哦?”

徐宁远闻言一怔:“那看中何处?”

徐清月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好叫仲父晓得,侄女看中的,却是他在教习一道上的过人之处!”

“仲父莫非忘了?前番院中比试,那资质平平的小孙头,经由姜赦指点,不过短短三日,便能胜了力、齿、阅历皆远胜于他的刘顺!”

“此等化腐朽为神奇的教人本事,岂是寻常武夫所能具备?他定是于武学见解、招式拆解或是因材施教上,有独到的法门与眼光。”

她顿了顿,眼中光彩愈盛:

“故而,侄女所思,是叫他授之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