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杀了那个心上人(4K)
- 从奴隶商人到万法仙君
- 累累嘟
- 4470字
- 2026-03-15 22:25:44
夜色重重,山峦翠翠。
老道士捉去三稚童,自血染的村落离了,往大腿上拍了张神行符,一路奔行如风,未几,至一悬崖之下,上看,见峭壁如刀削斧劈,其上藤蔓虬结,草苔厚密。
“便在此处罢。”
老道士两眼微眯,盯着崖壁睃了一阵,旋即并指如剑,指尖法力凝聚,自峭壁坚岩间,凿出个并不多大的洞府来。
复又双掌齐出,猛地向洞内一推。
“嘭——!”
一股沛然法力如无形巨锤轰入洞府,登时间,洞内轰隆隆作响,岩壁应声而塑,不消片许,便拓出一方丈许石室。
石室天顶如砥,四壁滑若明镜,虽无雕琢之迹,然法力浸淫,自有沉凝之气。
老道士步入其中,袖袍再拂,将那兽皮袋祭出,袋口微张,三道流光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三个昏迷不醒的稚童。
他看也不看,只抬手一挥,摄来一昏睡稚童,用手往他肚皮上一划,登时破开鲜血淋漓,滚落下一大片红白之物,那稚童呜咽一声,转瞬没了气息。
其余二童,也是这般照做。
不取心肝内胆,只取一身皮囊备用。
待地上染得赤红红一片,才自袖中掣出一尊丹炉,三足两耳,色作古铜,单臂一扬,炉身轰然落地,溅起血花万朵。
老道士抓起那三个软趴趴的稚童,一并拎在手中,看了一阵,笑道:
“时辰正好,炼丹开炉!”
呼——
他张口一吐,一道幽碧色丹火自他口中飞出,落于炉底,“呼”一声燃起。
幽碧色的火光照得洞内绿阴阴一片。
火光摇曳,却无半分暖意,反而令石室温度骤降,阴寒刺骨。
...
“这老道,竟以同类相食....”
倒座房内,江涉看了一阵,见那老道抓起三童开膛破肚,胃里只觉一阵翻涌。
就在这时,敲门声笃笃响起。
只响了三下,极轻极轻。
江涉眉头一拧,扭过头强压下胃中不适,神识微动,已探出门外气息。
“许娘子?”
江涉轻启门扉。
“四偶。”
许娘子眨了眨眼睛,抬手将颊边碎发拢至耳后,露出小巧精致的耳垂。
江涉看着这耳垂精致,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的美人,不敢大意,直问道:
“许娘子夤夜前来,所为何事?”
许娘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似在组织着言辞,她顿了好几息,才认真道:
“偶来找泥商量要四。”
“商量要事?”
“嗯嗯。”
许娘子点点头,认真道:“眼哈徐家勒坛水越勒越浑,单打独斗容易车亏。”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道:
“偶晓得还有一人,也是暗子,偶想.....带泥去见一见他,泥可愿日?”
言罢,许娘子便定定看着江涉。
江涉对此自无不允,点头道:“也好,多一个人,便多一份照应。”
说罢,江涉便微微侧身,让开半步,斜掌向前,请许娘子带路。
许娘子本就是为这事来的,眼下见他应允,自是手脚麻利,引着江涉一路穿廊过院,行至一座马厩前驻步。
“沙沙沙....”
风过廊院,吹动垛在墙角里的草料。
许娘子抬手指向角落。
那人蜷在草堆深处,背靠草垛,裹件破旧裋褐,听到脚步声,他肩头微动,缓缓转过脸,那脸面皮蜡黄,眼窝深陷,唯双目在暗处亮得硌人,像磨利了的刀尖。
“呋!”
槽边老马忽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汽,那人一动不动,只开口道:
“来了?”
许娘子点点头,侧身让出江涉。
江涉稍一拱手,道:“这位大人,在下姜赦,这厢有礼了。”
说着,抬眼向那人瞥去。
却见月光恰恰移过那人袖口,照见腕上一道旧疤,沟壑纵横,蜿蜒如蜈蚣。
那人是个老者,江涉认得他,是替徐家养马驾车的车夫。
“哈哈哈!”
“甚大人,唤老朽马老三便是。”
老车夫笑了笑,觑着双眼,仔细往江涉身上瞧了一阵,笑道:
“却不想,姜郎君竟也是我家商行的暗子。”
“唉,说来惭愧。”
江涉叹了口气,摇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罢了。”
“哈哈哈!好个识时务者为俊杰!”
马老三听罢江涉言语,抚掌一笑,面上沟壑皱得更深,那双亮得硌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江涉,开门见山道:
“姜郎君既是明白人,老朽便不多绕弯子,郎君可知,今夜找你所为何事?”
这是....在试探我吗?
江涉稍稍一愣,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茫然,只拱手道:
“不瞒马公,许娘子只道要引某来与同道认个脸熟,彼此照应,却是未及细说,究竟所为何事。”
见他神情不似作假,马老三微微颔首,捋了捋颌下几根稀疏的白须,笑道:
“许娘子性子憨直,不善作伪,她所言不假,但今夜寻郎君来,却非只为认个脸熟而已。”
他语速渐缓,目光越过江涉肩头,朝马厩外漆黑的院落扫了一眼,似在确认有无耳目,复才转回,声音又低了几分:
“却却是有一桩蹊跷事,压在老朽心头,如鲠在喉,更关乎我等之存亡矣。”
“哦?”
江涉神色一凛,拱手道:“不知马公所言何事,小子愿闻其详。”
马老三点点头,凑上去贴着江涉耳畔,“这事说来蹊跷,不日前,老朽使了些许银钱,买通了灶房里的管事嬷嬷。”
“那老虔婆贪财,又恰与牛家三兄弟沾亲,平日里没少替她那三个混账亲戚遮掩腌臜事。老朽与她约定,寻一恰当时机,在小姐的饭食中,下些‘佐料’......”
言至此处,他顿了几息,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与困惑:
“本已万事俱备,只待风起,可谁知......老朽前脚才收买了那老虔婆,后脚她便死了......”
“这却还未完!”
“紧跟着第二日,她那三个侄儿,便被人发现,死在了京郊河道,死状......听闻极为可怖。”
他说到此处,猛地抓住江涉手臂,枯瘦的手指如铁钳般孔武有力:
“姜郎君,你说这事邪不邪门?”
“老朽前脚刚铺好路,后脚便被人一锅端了!那老虔婆收了钱财,死便死了,可牛家三兄弟又未被收买,何至于死?”
江涉皱了皱眉,没想到,他不过杀了几个畜生,竟能起这般连锁反应。
眼下只故作深思道:
“马公之意.....是有人故意为之?”
“却是如此!”
马老三重重点头,直言道:“牛家三兄弟未被收买,却却死了,这....不正是那人有意而为么!”
“依老朽拙见,这徐家宅院里除了我等,怕是还藏着别的‘眼睛’!”
说到眼睛,江涉想起了三夫人说过的“药师”,他未急着开口,只等着马老三话毕,却见马老三目光一寒,低低道:
“今夜寻姜郎君至此,正是为此,还望郎君平日行事,多多倍加谨饬。”
江涉一揖,谢道:“多谢马公点醒。”
谢罢,又道:
“某却是自三夫人口中,听闻一同僚命数‘药师’,不知是否可在宅邸。”
药师?
三夫人连这都告诉你?!
马老三愣了愣,却见得江涉容貌英俊,身强体壮,似是个能干的男子,登时心领神会,他笑了笑,却摇头道:
“「药师」......自然是有,有「药师」在旁襄助,我家主人所图,自当事半功倍,却也能省下许多麻烦。”
“只是......难就难在此处。”
“这「药师」身份诡秘,行踪飘忽,自始至终,皆是只与三夫人一条线单联,接引、传讯、施药诸事,皆由彼妇一手执掌。莫说老朽这饲马之仆,纵是许小娘子,乃至我家主人那头,怕也是雾里看花,不晓得此人究竟是徐家宅里哪一尊真神,又或是……藏在外头的哪路鬼魅。”
“这却难办了!”
江涉听罢,目光在马老三与许娘子之间逡巡,面露苦涩,道:
“某服了三夫人给的毒丹,发誓效忠,却不想......三夫人竟先某一步去了,若无夫人赐下解药,某只怕......命不久矣!”
他说得情真意切,面上惊惧与不甘交织,仿佛真个是命悬一线,惶恐至极。
嗯?
下毒?
一旁静立的许娘子,原本正低头啃着不知从何处摸出来的半块饼子,听得江涉这番惶急之言,忽地抬起头来,杏眸眨了眨,面上露出一丝与她平日懵懂憨直不大相符的了然。
她连忙咽下口中食物,将小嘴塞了个滚圆,拍了拍手,往前凑了凑,摆手道:
“噫!姜色,泥莫慌撒!”
“三夫人勒个话,四骗泥都!偶晓得,她根本么给泥下毒!”
“什、什么?!”
江涉闻言一怔。
马老三也呆了一呆。
见二人目光齐齐射来,她柳眉弯弯,学着三夫人平素里的模样,认真道:
“那锅「药师」炼滴丹,神异滴很,吃喽就能晓得好多四,三夫人嗦……她本想下毒嘞,但四勒丹太宝贵咯,她色不得弄坏,于四她就编喽勒个话,吓唬泥,好叫泥乖乖听她滴,其实……根本么得毒药勒回事!泥看泥郎个,不四好好滴嘛?”
听她说完,江涉犹是不信,他面上先是愣了一愣,遂诘问道:
“此话当真?”
“当然是蒸滴!”
许娘子从肥甸甸的圃儿里,又掏出了块肥甸甸的饼子,抓着它继续埋头啃吃。
见她这般语气,江涉心头稍稍一松。
只暗道:“果然......没下毒么。”
他练《乾坤大用同》也有几日了,期间非但未现肢体衰疲、气血亏败之象,反而每每练罢,神思愈见清明,先前几时,虽也疑三夫人或未施毒,却终止于臆测,只道是仙道功法玄妙,暂时压下了毒性。
今日一闻....
却不想,竟是三夫人本就未曾投毒。
“哈哈!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马老三拍了拍江涉肩膀,哈哈大笑。
他见江涉面上稍霁,知他心中大石落地,那蜡黄枯瘦的老脸上,沟壑般深的皱纹也不由微微舒展,眼中精光却是未散。
遂左右巡睃了一圈,见四下寂寂,唯马鼻喷息,再无耳目偷听,于是便道:
“此间还有一事,却是迫在眉睫,不得不与二位分说。”
“哦?”
江涉来了兴致:“马公请讲。”
马老三顿了几息,才一双眼睛紧攫江涉面孔,低低道:
“今日自门路得来风声,道是小姐.....有心上人了!”
他这话一出,江涉不由一愣。
这事情没几个人晓得,便是他,也是自巧儿耳中得知。
可这马老三.....却是消息一出便知道了,这徐家不是有鬼,还能是甚?
江涉面上故作初次听闻时的讶异,连连开口“什么?小姐有意中人了?!”
却听得马老三道:
“此讯虽未凿实,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我家主人闻之,甚为不悦,徐清月乃徐家嫡脉独女,掌徐家财货命脉,其心向背,关乎大局,若她真个心有所属,日后婚配,则徐家之势,恐为他人所乘,我等多年经营,或将毁于旦夕!”
言及至此,马老三脸色霎时阴沉,冷声道:
“故而主人有令,命我等彻查,务必将这‘心上人’揪出来,不论此人是谁,皆须查个水落石出,报与主人晓得。”
“原来如此。”
江涉听罢,顺着话头,露出几分探询之色:“小姐之事,确属紧要。却不晓得.....待我等寻出此人,又该如何处置?”
他语速平缓,目光落在马老三面上,似在斟酌着利害,又仿佛只是寻常一问。
马老三闻言,嘴角忽地向两侧一咧,面上皱纹随之扭曲,阴恻恻地笑道:
“自然是杀了最好!”
江涉点点头:“某晓得了。”
计议既罢,三人又低声交割几句联络暗号、碰头时辰等细务,便不再多留。
许娘子先行钻入夜色,身形几个起落,便不见踪影。
马老三对江涉略一颔首,复又蜷回草垛深处,与阴影融为一体。
江涉亦不多言,拱手一礼,转身沿着来路,悄步穿廊过院,回到倒座房中。
“吱嘎!”
掩上房门,屋内油灯如豆。
江涉背靠门板,长长舒出一口气,只觉今夜信息纷乱,然“未中毒”一事,终究是去了心头最紧要的一大块阴霾。
他松了口气,想起许娘子那笃定的模样,心中不由一宽:
“果然!”
“三夫人那毒药之说,不过恫吓之言,幸甚,幸甚!否则日日受制于人,如履薄冰,真不知何时便毒发身亡了。”
念及此处,江涉心头松懈,顿觉喉间干渴。
他行至桌边,见桌上旧壶中尚有半壶冷茶,正是日间所沏,也未多想,随手取过一只粗瓷茶碗,拎起茶壶便倾了半碗。
茶汤色泽暗褐,在灯下泛着微光,茶沫浮在碗底,并不是甚多好的茶水。
却是能解渴的。
但思了思,江涉却是未喝。
他复烧水煮茶,又沏了半盏。
旋即举碗至嘴边,仰头便饮下一大口,茶汤入喉,口中干渴之感登时下去。
然而...
那茶才及饮下,还未过肠入胃,一股尖锐如针砭的刺痛,便猛然自喉管里炸开。
“噗——!”
江涉面色剧变,吐出一口鲜血。
他踉跄一步,单手撑住桌沿,另一只手死死扼住自己咽喉,手中茶碗登时脱落。
“啪!”
茶碗落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剧痛与麻痹之感如潮水般阵阵袭来,江涉眼前一黑,继而开始发花、摇颤。
他甩了甩头,看向面板:
「江涉:奴隶商人(Lv12)」
「状态:已中三夫人所言毒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