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的气浪以凌逸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甚至让一些实力稍弱的赵赫跟班站立不稳,踉跄后退。
那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昙花一现。
金光内敛,混沌之气沉寂,凌逸依旧是那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一种超然物外的气度。此刻的凌逸,就像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兵,锋芒未露,却已寒气逼人。
“装神弄鬼!”
短暂的惊愕过后,赵赫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无法理解刚才那股力量的来源,但他绝不相信,一个被废了三年的废物,能在一瞬间翻天。
在他看来,这一定是凌逸用了什么一次性的珍贵宝符,或者某种虚张声势的秘术,企图吓退他们。
“废物就是废物,就算得到一两件奇遇,也改变不了你骨子里的卑微!”赵赫的声音充满了嫉妒与不屑,“你以为弄出这点动静,就能吓到我赵赫?”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把你刚才用的宝物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凌逸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叫嚣,只是自顾自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经脉中,那条曾被断言为“废弃”的灵脉,此刻正缓缓流淌着金色的混沌之气,温养着他干涸了三年的身躯。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至高无上的力量。
“三年了……”凌逸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感慨,“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怀念。”
他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在了赵赫身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宝物?”凌逸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对付你们,还用不着那种东西。”
“狂妄!”赵赫彻底被激怒了,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一个他踩在脚下三年的废物,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给我上!”赵赫对着身后的两个跟班怒吼道,“把他给我废了!打断他的四肢,我看他还怎么狂!”
“是,赫少!”
那两个跟班早就摩拳擦掌,虽然刚才被凌逸的气势惊到,但赵赫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更何况,他们也和赵赫一样,认为凌逸只是在虚张声势。
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同时催动体内灵力,带着恶风扑向凌逸!
“开山拳!”
“碎石腿!”
这两人都是炼体境五重的修为,在寻常外门弟子中也算好手。拳风呼啸,腿影凌厉,配合默契,显然没少做这种仗势欺人的勾当。
一旁的陆远心提到了嗓子眼,失声惊呼:“少主,小心!”
他刚想冲上去帮忙,却看到了一幕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面对两人的夹击,凌逸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在左边那人的拳头即将砸到他面门的瞬间,凌逸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看似随意地向前一点。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跟班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发出,他引以为傲的“开山拳”就像砸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上,整个拳头连带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
剧痛让他面容扭曲,身体因为前冲的惯性,依旧向前,而凌逸的指尖却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凌逸的左脚微微向后一撤,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右边那人的“碎石腿”,随即以脚跟为轴,身体猛然一转。
右腿如同一条钢鞭,带着破空之声,后发先至,精准地抽在了那人扫来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脆响!
第二个跟班发出一声凄厉如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抱着小腿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哀嚎,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从两人出手,到两人被废,不过弹指一挥间。
凌逸收回手指,缓缓放下腿,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角的灰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赵赫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身后的其他跟班,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满脸的不可思议。
陆远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知道少主恢复了,但……但这强得也太离谱了吧?那可是两个炼体五重啊!就这么……被两根手指和一脚给废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少主吗?这分明是一尊杀神!
“怎……怎么可能?”赵赫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死死地盯着凌逸,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的修为……你不是灵脉被废了吗?!”
三年前,凌逸是青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十五岁便已踏入炼体境九重,距离凝脉境只有一步之遥。而他赵赫,当时还只是个在炼体六重挣扎的普通弟子。
正是因为嫉妒,他才联合了其他人,设下毒计,废掉了凌逸的灵脉,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享受着将天才踩在脚下的快感。
可现在,这个本该永远沉沦的废物,却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站了起来,并且……比三年前更加可怕!
“废了?”凌逸轻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冰寒与嘲弄,“谁告诉你们,我的灵脉是‘废’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咚!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赵赫等人齐齐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不叫废,那叫……封印。”凌逸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我得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当年的‘好意’,他的‘混沌神脉’,又怎么可能在绝境之中,破而后立,真正觉醒呢?”
混沌神脉?!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赵赫的脑海中炸响!
他出身不凡,听家族长辈提起过一些上古秘闻。传说中,天地间存在一些超越天、地、玄、黄四阶灵脉之上的神品灵脉,而混沌神脉,正是传说中万脉之祖,神脉之王!
拥有此等灵脉者,万古无一!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赵赫疯狂地摇头,像是要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传说中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你这个废物身上!你在诈我!”
“是吗?”
凌逸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
赵赫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全身。他想也不想,将体内所有灵力都爆发出来,一层淡红色的护体灵气瞬间覆盖全身。
“烈阳功!”
这是他赵家的家传功法,已修炼至小成,炼体境八重的修为全力催动,自信足以抵挡寻常凝脉境初期的攻击!
然而,一只手掌,悄无声息地穿过了他的护体灵气,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层被他引以为傲的“烈阳功”灵气,在那只手掌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没有起到任何阻碍作用。
赵赫浑身一僵,冷汗从额角滑落。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掌中蕴含着一股足以将他瞬间碾成齑粉的恐怖力量,但那股力量却引而不发,只是平静地搭在他的肩上。
这种掌控力,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他感到恐惧。
“你……”赵赫的声音干涩无比,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我说过,对付你,还用不着宝物。”凌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淡,却带着审判般的威严,“同样,对付你,我连一成的力量都不需要。”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胡说八道吗?”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赵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能感觉到四周那些跟班投来的惊恐目光,更能感觉到陆远那毫不掩饰的快意眼神。
“凌逸!你敢动我?!”赵赫色厉内荏地嘶吼道,“我爹是外门执事,我姑姑是内门苏长老的道侣!你今天要是敢伤我一根汗毛,整个青云宗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能搬出自己的背景来威胁。
“哦?苏长老?”凌逸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玩味,“你说的是苏云溪的父亲,苏长青长老?”
听到“苏云溪”这个名字,赵赫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气焰又嚣张了起来。
“没错!就是苏云溪的父亲!凌逸,你别忘了,三年前你虽然是天才,但苏家看中的也只是你的天赋!现在你是个废物,苏云溪师姐那样天之骄女,岂是你配得上的?”
他以为提到了凌逸的痛处,得意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再过几天,就是你和苏家三年之约到期的日子!到时候,你就会被苏家正式退婚,成为整个青云宗最大的笑话!而苏师姐,早已被宗主看中,要将她许配给三皇子殿下!你拿什么跟皇子比?”
“你现在要是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看在我姑姑和苏长老的面子上,我或许还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赵赫所有的叫嚣。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将赵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聒噪。”
凌逸收回手,眼神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玄冰。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选择在今天,打破封印?”
赵赫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完全没看清凌逸是怎么出手的。
凌逸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望向了青云宗主峰的方向。
“三年前,你们夺我荣耀,断我前路,让我受尽屈辱。”
“三年前,苏家与我定下三年之约,名为考验,实为缓兵之计,坐看我沦为笑柄。”
“你们所有人都以为,我凌逸,就此沉沦,永无翻身之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你们错了。”
凌逸的目光重新落在赵赫那张充满恐惧和怨毒的脸上。
“我不仅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还要让你们知道,你们眼中的天才,在我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至于苏云溪……还有那个什么三皇子……”
凌逸的嘴角浮现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还没资格让我凌逸放在心上。而皇子,又算个什么东西?”
狂!
太狂了!
连皇子都不放在眼里!
赵赫等人已经彻底被凌逸的霸气震慑住了,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尊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神魔。
“你……你……”赵赫指着凌逸,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在你刚才提醒我的份上,我今天不杀你。”凌逸淡淡地说道。
赵赫闻言,心中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就听到凌逸接下来的话。
“死,太便宜你了。”
话音落下,凌逸并指如剑,指尖金光一闪,快如闪电般点在了赵赫的丹田气海之上。
“噗!”
赵赫如遭雷击,身体剧烈一颤,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辛苦修炼了多年的灵力,正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外泄。
他的丹田,被废了!
不,比废掉更狠!是被一种霸道无比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个无法愈合的缺口!从此以后,他将再也无法凝聚一丝一毫的灵力!
他,从一个炼体八重的修士,变成了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真正的废物!
“啊——!我的修为!我的丹田!”
赵赫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这种从云端跌落的感觉,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而且比凌逸当年所受的伤,更加彻底,更加无法挽回!
“这,就是你废我灵脉的利息。”凌逸的声音冰冷无情,“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们,我凌逸,回来了。”
剩下的几个跟班,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他们手忙脚乱地架起如同烂泥一般的赵赫,以及那两个断手断脚的同伴,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感到窒息的地方,仿佛在逃离一个魔鬼。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陆远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少主,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泛红。
“少主……您……您真的……”
“我没事了,陆远。”凌逸转过身,脸上的冰冷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笑意,“这三年,辛苦你了。”
一句“辛苦你了”,让这个铁打的汉子瞬间红了眼眶。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不辛苦!只要少主能好起来,陆远就算豁出这条命也值了!”
“起来吧。”凌逸扶起他,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陆远站起身,擦了擦眼角,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少主,您刚才说……混沌神脉?是真的吗?您真的因祸得福,觉醒了传说中的神脉?”
“嗯。”凌逸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机缘巧合罢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少主,您刚才废了赵赫,赵家和苏长老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陆远担忧地说道。
“无妨。”凌逸摆了摆手,毫不在意,“他们很快就没空来找我的麻烦了。”
“嗯?”陆远一愣,有些不解。
凌逸看着他,缓缓说道:“陆远,你还记得,三年之约,具体是哪一天吗?”
陆远心头一紧,立刻回答道:“记得!就是三日后!苏家当年说,若是三日后,少主您的修为还无法恢复到炼体七重,婚约便自动作废。而且……而且我听说,苏家已经放出话来,三日后会在宗门演武场,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式宣布退婚,以此来向三皇子示好!”
这是何等的羞辱!
当众退婚!这是要把凌逸最后一点尊严都踩在脚下,当成他们苏家攀附权贵的垫脚石!
“三日后么……”凌逸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时间刚刚好。”
他转过身,向着自己的居所走去,声音平静地传来:
“赵赫,只是一个开始。这潭死水,也该搅动一下了。”
“陆远,传我的话出去。”
陆远精神一振,躬身道:“少主请吩咐!”
凌逸的脚步没有停下,只留下一句让陆远心神剧震的话语。
“三日后,演武场,我不仅要去,我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休了苏云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