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炼金术？化学！

地下室的空气比外面还要糟糕。

这里混合着发霉的书籍味，沉积的灰尘味，以及原主那个半吊子神秘学家留下的各种不知名草药的腐烂气息。

林恩卷起衬衫的袖子，戴着一副厚重的皮革手套，正对着面前的一堆瓶瓶罐罐发愁。

“硝石、硫磺、木炭……这是黑火药的基础。太吵，而且容易把房子炸塌，不行。”

“水银、颠茄、曼陀罗……这是毒药。见效太慢，而且我不喜欢处理呕吐物。”

他的目光落在架子最角落的一个密封铁罐上。那上面贴着“极度危险，光辉之石”的标签。

其实就是镁粉。

在这个处于工业革命早期的世界，镁主要用于照相术的闪光粉，或者某些炼金术士用来制造神迹的骗术道具。

“这就很有趣了。”

林恩嘴角勾起一抹科学怪人般的笑容。

他现在的身体虽然孱弱，没办法像某异世界转生者那样一发水圣级魔法轰平街道，也没办法像某术士那样拿着双剑砍翻全场。

但他有九年义务教育，有高中化学知识，还有一个需要靠装神弄鬼来维持的神秘人设。

“炼金术？”

林恩用镊子夹起一点镁粉，放在酒精灯上。

滋！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地下室，随后留下一缕白烟。

“不，这是化学。而在愚昧者的眼中，这就是魔法。”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林恩化身为并不严谨的化学家。

他利用原主留下的空玻璃瓶，制作了几个简易的闪光震撼弹，拿镁粉加氧化剂做的。

还有几个烟雾瓶，其实是白磷与湿润的稻草混合做的，虽然危险但效果拔群。

他最后翻出了一根看似昂贵的手杖，这是原主父亲的遗物。

林恩把手杖的握柄拆开，在里面塞进了一个小型的弹簧机关，并填装了一管高浓度的辣椒素提取液。

不知道这是用来防狼的，还是做饭用的，原主对此的记忆很模糊。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桌上这些其貌不扬的杀手锏，满意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舞台特效准备完毕。接下来，就需要一位倒霉的观众来配合演出了。”

……

下午三点。

卡塔帕市的天空依旧阴沉，但雨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雾霭。

玫瑰十字古董店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来的不是野狼帮的混混，也不是寻求帮助的贵妇。

而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胸口别着铜质徽章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瘦削，颧骨突出，一双倒三角眼透着精明与贪婪。

卡塔帕市下城区治安署，三级巡查官，霍普金斯。

林恩坐在柜台后，正在用一块鹿皮擦拭那枚刚赚来的银币。

看到来人，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下午好，吉尔曼先生。”

霍普金斯摘下那顶湿漉漉的帽子，在手里转着圈，眼神像雷达一样在店内扫视。

“听说昨晚这里发生了一点……小骚乱？”

“骚乱？”

林恩停下手中的动作，戴好单片眼镜，语气平淡。

“我只听到了风声和雨声。巡查官先生，难道治安署现在连天气都要管了吗？”

霍普金斯皮笑肉不笑地走近柜台，他在那张被巴克拍裂了的红木台面前停下，手指抚摸着裂痕。

“这可不像是风雨留下的痕迹。”

霍普金斯压低声音。

“野狼帮的巴克失踪了。有人看到他昨晚进了你的店，出来的时候像是疯了一样。”

“吉尔曼先生，虽然你并没有犯罪记录，但涉嫌使用违禁的非凡物品伤害守法公民，可是重罪。”

守法公民？

林恩差点笑出声。

巴克那种人渣也配叫守法公民？

很显然，野狼帮并没有直接报复，而是动用了他们在治安署的关系。

这是官方的施压，是黑白两道的试探。

如果林恩表现出软弱，或者试图贿赂，那么下一秒，野狼帮的獠牙就会撕碎他。

“巡查官先生。”

林恩放下手中的银币，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支撑着下巴。

“您听说过等价交换原则吗？”

霍普金斯愣了一下：“什么？”

“您现在的行为，是在代表治安署，还是在代表……别的什么东西？”

林恩的左眼中，那抹温润的黑色似乎正在消退，一种令人不安的深邃悄然浮现。

他在心中默念……

薇拉，借点气场用用。

【系统提示：薇拉·克劳馥正在注视着这场闹剧。她觉得这个猥琐的男人很碍眼。被动技能“鲜血威压（微弱）”已开启。】

霍普金斯突然感觉室内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心里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寒意。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霍普金斯强作镇定，手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我怀疑你店内藏有违禁品，现在我要进行搜查！”

说着，他就要强行闯入柜台后方。

林恩叹了口气。

“这就是您的遗言吗？真是缺乏新意。”

就在霍普金斯迈出第一步的瞬间，林恩的手看似随意地碰倒了桌上的一个深色玻璃瓶。

“啪！”

瓶子摔碎在地。

并没有液体流出，而是腾起了一股白色的烟雾。

这是林恩特制的白磷烟雾，接触空气后迅速反应。

与此同时，林恩抓起桌上的那个闪光瓶，猛地砸向霍普金斯的脚边。

轰！！

剧烈的镁光在狭小的空间内炸裂，如同平地升起了一颗太阳。

对于毫无防备的霍普金斯来说，这简直就是视觉神经的毁灭性打击。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霍普金斯惨叫着捂住双眼，踉跄后退。

强光导致了暂时的致盲，而那股带有刺鼻大蒜味的白烟瞬间包裹了他，让他剧烈咳嗽起来。

在白茫茫的烟雾和泪水中，霍普金斯惊恐地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手劲并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

“嘘……”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是林恩的声音，而是一个仿佛来自深渊的重叠低语。

其实是林恩捏着鼻子在说话。

“你不该窥探帷幕之后。”

林恩站在烟雾中，早已戴上了刚才趁乱从柜台下摸出来的防毒面具，手里拿着那根改装过的手杖，正抵着霍普金斯的后腰。

“滚出去。”

林恩冷冷地说道。

“在你还能看见路之前。”

霍普金斯此时已经完全被恐惧吞噬了。

他看不见东西，只觉得周围充满了硫磺和死亡的气息。

那个年轻店主的形象在他脑海中无限拔高，变成了一个操纵雷电与迷雾的怪物。

“我走！我这就走！别杀我！！”

这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巡查官，此刻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沿途撞翻了一个花架，最后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古董店。

……

烟雾逐渐散去。

林恩摘下防毒面具，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自制烟雾弹的剂量好像有点大了。”

他挥手扇着面前的空气，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刚才那一番操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慌得一批。

如果霍普金斯哪怕稍微强硬一点，或者是个真正的非凡者，林恩这点小把戏就会当场穿帮。

但好在，这个世界的人对未知的恐惧，远胜于对科学的探究。

【系统提示：演出成功。】

【观众（霍普金斯）产生了极度的恐慌与混乱。】

【认知度+80。】

【检测到您使用了炼金道具辅助演出，解锁成就：[道具大师（伪）]。】

【当前总认知度：150/1000。】

林恩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狼藉。

“虽然赶走了苍蝇，但这地方大概是不能待太久了。”

他很清楚，一次两次可以靠骗，但次数多了，总会被人看穿。

而且野狼帮和那个所谓的巡查官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势力。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或者是……找几个真正能打的帮手。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柜台角落的一张旧报纸上。

那是之前包香肠用的。

报纸的一角，印着一则不起眼的寻人启事：

《寻找走失少女：红发，身背巨剑，智力……似乎有些缺陷。如有线索，教会必有重谢。》

林恩的瞳孔微微一缩。

红发？

巨剑？

智力缺陷？

这设定……

怎么看都很符合他预想中的二号位打手啊！

而且，教会必有重谢。

林恩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袋，又想了想自己那个对抗灰雾的宏大目标。

“看来，我有必要去街上偶遇一下这位迷途的少女了。”

林恩整理了一下领结，左眼的单片眼镜在烟雾未散的空气中，闪过一抹资本家的光芒。

“毕竟，黄昏剧团正好缺一个负责扛行李和砍人的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