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便士的谎言
- 我家神话剧团全是问题少女
- 臣曦T
- 3700字
- 2026-01-08 22:38:25
卡塔帕市的清晨并不意味着光明。
它只是意味着天空从漆黑变成了令人倍感压抑的铅灰色。
雨虽然停了,但雾气却更浓了。
这是混合了泰晤士河畔的湿气与工业区煤烟的特产,当地人称之为豌豆汤……
既浓稠,又带着一股陈腐的味道。
林恩是被饿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从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单人床上爬起来。
昨晚那次短暂的神话降临虽然只有几秒钟,却像是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现在的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拧干了水分的海绵。
“首先,要解决生存问题。”
林恩走到洗脸架前,看着铜盆里的冷水映出的自己。
面色苍白,黑眼圈浓重,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名为求生欲的火焰。
他洗了把脸。
然后,他从枕头下摸出了原主留下的钱袋。
倒出来一数,林恩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三枚银索尔,十二枚铜便士。
在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里,一枚金鹰等于二十枚银索尔,一枚银索尔等于十二枚铜便士。
而在卡塔帕市的下城区,一块不掺木屑的白面包需要两便士,一份能看见肉沫的炖菜需要六便士。
“如果不尽快开源,别说经营神秘组织了,我大概会成为第一个饿死在自家店里的穿越者。”
林恩叹了口气,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行让自己精神起来。
他换上了那套虽然有些旧但熨烫得笔挺的衬衫和马甲,将单片眼镜仔细地擦亮,戴在左眼上。
无论钱包里有几个子儿,出门的行头不能乱。
这是守秘人的自我修养。
……
推开古董店的大门,清晨的喧嚣扑面而来。
虽然是下城区,但街道上已经挤满了为了生计奔波的人们。
穿着灰色工装的工人匆匆赶往蒸汽工厂。
卖报童挥舞着手中沾着油墨的《晨间邮报》。
装着煤炭的马车碾过积水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街上有一半的人都戴着各式各样的护目镜或面罩。
这并非为了时尚,而是为了阻挡灰雾中可能存在的微量侵蚀。
……
他走进隔壁的一家名为老约翰的餐馆。
店内充满了煎培根的焦香和廉价烟草的味道。
“哟,吉尔曼先生。”
胖乎乎的老约翰正在铁板后忙活,看到林恩进来,有些诧异。
“今天起得这么早?还是要一份绅士套餐吗?”
所谓的绅士套餐,其实就是一杯加了过多糖的劣质红茶,和两片烤得焦黑的吐司。
“不。”
林恩在吧台前坐下,将一枚银索尔轻轻拍在油腻的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必须要摄入高热量来恢复体力,昨晚那种虚弱感绝不能再次出现。
“来一份全套早餐。我要双份的香肠,煎蛋要单面熟的,还要一份茄汁黄豆。哦,茶换成咖啡,多加奶。”
老约翰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牙:
“看来最近生意不错?好嘞,稍等!”
等待食物的过程中,林恩随手拿起了旁边的一份报纸。
头版头条用粗黑的字体写着:
《下城区惊现剥皮连环案,教会审判庭已介入调查》
林恩的目光微微一凝。
剥皮?
这听起来有些耳熟。
“那是真的惨啊。”
老约翰一边翻动着滋滋作响的香肠,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听说受害者都被扒得干干净净,像是某种邪恶仪式。现在人心惶惶的,大家都说是灰雾里跑出来的怪物干的。”
林恩不动声色地推了推单片眼镜:
“恐惧是滋生谣言的温床,也是……某些东西的养料。”
老约翰没听懂这句神棍的话,只是把热气腾腾的餐盘端了上来。
林恩没有狼吞虎咽,尽管他的胃在疯狂咆哮。
他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切开香肠,蘸着蛋液送入口中。
油脂与蛋白质的香气瞬间在舌尖炸开,让他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啊……
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尽管这顿饭花了他整整十便士,但他觉得物超所值。
就在他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餐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天鹅绒长裙,戴着面纱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虽然衣着华贵,但神色慌张,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简陋小皮包。
她环顾四周,显然对这种下城区的油烟味感到不适,但似乎又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林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他趁机借用薇拉的被动感知进行洞察……
洞察:她身上沾染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硫磺的恶魔气息。
但这气息不属于她,更像是她长期接触某件被污染的物品。
这种气息可能致使她产生幻听。
……
机会来了。
林恩咽下最后一口煎蛋,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站起身,假装不经意地经过那位妇人身边。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停下了脚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夫人,您昨晚……又听见墙壁里的哭声了吗?”
妇人的身体猛地僵硬了。
她惊恐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气质神秘,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人。
“你……你怎么知道?”
她的声音在颤抖。
林恩微微一笑,那是经过镜子前练习了无数次的标准神棍式微笑……
三分悲悯,三分高深,四分漫不经心。
“玫瑰十字古董店。”
林恩指了指隔壁的招牌。
“有些东西,不仅是有历史,更是有记忆的。如果您想解决那个麻烦,或许可以来坐坐。”
说完,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出了餐馆。
欲擒故纵。
这是前世职场的前辈教导的骗术核心。
永远不要求着别人买你的东西,要让他们求着你救命。
……
回到店里,林恩并没有闲着。
他迅速从杂物堆里翻出了一个黄铜做的旧纽扣,那是原主小时候大衣上掉下来的。
他又找来一把刻刀,在纽扣背面刻上了一个仿佛眼睛与帷幕交织的扭曲图案。
这是他刚才吃香肠时想好的组织徽章:
帷幕之眼。
具体寓意嘛……
“我们在帷幕之后,注视着世间的一切。”
……
做完这一切,他把这枚平平无奇的纽扣放在了一个铺着黑天鹅绒的精致小盒子里,摆在了柜台最显眼的位置。
五分钟后。
风铃声响起。
那位贵妇人果然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有些犹豫和畏惧。
“打……打扰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请问,您刚才说的话……”
林恩坐在高背椅上,正在翻看那本并不存在的账本。
他缓缓抬起头,单片眼镜反射着窗外的微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请坐,盖博夫人。”
林恩一口叫出了她的姓氏。
这不是魔法,而是刚才在餐馆看报纸时,他在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则关于盖博纺织厂招工的广告,上面有着一对夫妇的联系方式。
而她手包上的纹章与广告上的商标一模一样。
衣着华贵的她,却使用的名不见经传的小纺织厂制作的皮包。
若非喜好独特,那么大概率有某种特别的理由。
那么这种特别的理由会是什么呢?
来自亲密的家人朋友的赠礼?亦或是她自己本人与之息息相关。
无论是哪种理由,赌她的姓氏为盖博都是赢面极大的。
这一手仿若全知全能的表演,瞬间击穿了妇人的心理防线。
“大……大师!”
盖博夫人几乎要哭出来了,她瘫软在椅子上。
“救救我!那个东西……那个花瓶!自从我丈夫把它带回来,我就每晚都在做噩梦!我听见有人在尖叫,还有血……到处都是血!”
林恩保持着沉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在利用系统快速分析。
花瓶?
大概率是某个出土的陪葬品,沾了点阴气,或者干脆就是有些微弱的辐射。
“那个花瓶,是活着历史的一部分。”
林恩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它承载了上一任主人的怨念。您把它放在了卧室,对吗?”
“是……是的!”
“普通的手段无法销毁它,甚至可能激怒其中的灵。”
林恩站起身,走到柜台前,拿起那个装着旧纽扣的小盒子。
他打开盒子。
那一刻,他悄悄动用了一丝丝薇拉的【鲜血操纵】能力,让指尖的一滴血气渗透进这枚铜纽扣中。
虽然只是一丝丝气息,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那瞬间爆发出的压迫感和冰冷的血腥味,简直如同神迹。
盖博夫人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那个不起眼的铜扣,在她眼里仿佛变成了一件散发着古老威严的圣物。
“这是黄昏的信物。”
林恩面不改色地编造着神话。
“它曾属于一位在那场大灾变中牺牲的守夜人。它并不驱散黑暗,因为它本身就比黑暗更令人敬畏。”
他合上盖子,将盒子推到妇人面前。
“把它压在花瓶下三天。三天后,把花瓶砸碎,扔进流动的河水里。记住,必须是三天。”
盖博夫人颤抖着伸出手,仿佛捧着整个世界的救赎:
“这……这需要多少钱?”
林恩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冷茶抿了一口。
“我们只渡有缘人。”
他淡淡地说道。
“但为了维持这种缘分的平衡,您需要支付一点代价来切断您与厄运的联系。”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三百金鹰?”
盖博夫人脸色苍白,这可是一笔巨款。
林恩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三十枚银索尔。以及……一个承诺。”
“承诺?”
“未来某一天,当黄昏需要借用您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方便时,希望您不要拒绝。”
盖博夫人愣住了。
只要三十银索尔?
这简直是白送!
而且那个承诺听起来是如此的缥缈。
她立刻从包里掏出钱袋,数出了三十枚银色的硬币,恭恭敬敬地放在柜台上。
“谢……谢谢大师!谢谢您!”
看着妇人千恩万谢地离开,林恩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三十银索尔。
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月的薪水,或者是……一百五十顿全套豪华早餐。
他拿起一枚银币,在指尖轻轻弹起。
“叮!”
悦耳的声音。
【系统提示:由于您的精彩演出(神棍诈骗),获得认知度+20。】
【当前认知度:70/100。】
【距离解锁下一位演员还需:930认知度。】
“还差得远呢。”
林恩收起钱币,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
因为他看到,在刚才妇人推门离开的瞬间,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街角一闪而过。
野狼帮的探子。
他们没有直接冲进来,说明昨晚的震慑生效了。
他们在观察,在评估,在等待那个所谓的黄昏露出破绽。
“看来,仅仅靠骗是不够的。”
林恩摸了摸那个空荡荡的、只剩下一颗纽扣印记的黑盒子。
“得给他们准备一场真正的……大戏。”
他转身走向古董店的地下室,那里堆放着原主收集的一堆破烂炼金器材。
魔法不够用,就用化学凑。
这个世界的人恐怕还没见识过,什么叫做粉尘爆炸,什么叫做土制闪光弹。
作为一名优秀的剧团长,除了要有好的演员,还得有顶级的舞台特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