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苦涩的救赎

铁窟公寓的天井里，原本令人窒息的恶臭正在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味道取代。

那是高浓度的酒精，燃烧的艾草……

还有某种类似烂洋葱发酵后的酸味混合而成的科尔沃式医疗味。

“啊啊啊！！苦死我了！”

一声稚嫩却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那个名叫皮特的小男孩，也就是之前那个得了灰肺病早期症状的孩子，此刻正被他的母亲死死按在怀里。

他满脸涨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想要吐出嘴里那团墨绿色的粘稠液体。

“咽下去。”

科尔沃医生站在一旁，手里的长镊子还滴着药汁。

他没有任何哄孩子的打算，语气冷漠得像是在设定一台机器的参数。

“如果吐出来，为了保证药效，我会把你的呕吐物再灌回去。”

听到这句恶魔般的威胁，加上母亲含泪的恳求，小皮特只能绝望地把那口比胆汁还苦的药吞了下去。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不到半分钟，孩子那原本如风箱般呼哧作响的胸腔，竟然慢慢平静了下来。

那种撕心裂肺的咳嗽停止了，化为了平稳的呼吸。

“神……神医啊！”

粗壮大婶惊喜地摸着孩子的额头，原本滚烫的体温似乎也开始下降。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去亲吻科尔沃那双沾满化学药剂的皮靴。

“退后。”

科尔沃像触电一样后跳一步，甚至还在空中喷了一圈消毒喷雾。

“禁止肢体接触。你的口腔菌群严重超标。”

林恩坐在不远处的一张太师椅上。

这是从那个叫强尼的恶霸房里搬出来的。

他手里端着茶杯，看着这充满了黑色幽默的一幕。

“虽然过程很残暴，但结果很感人。”

林恩评价道。

“这也算是医者仁心吧。”

他转过头，看向另一边。

那里是战俘营。

也就是天井的角落，靠近化粪池入口的地方。

之前那二十几个不可一世的铁鼠帮成员，此刻正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

他们身上的皮夹克和铁链都被扒掉了，只剩下单薄的衬衫。

每个人手里都被塞了一把铲子，刷子或者通渠用的长棍。

而他们的前老大，疯狗强尼，因为右腿粉碎性骨折，正坐在一个轮椅上。

他的腿被科尔沃用几块木板和石膏粗暴地固定住了，看起来像是一根白色的水泥柱子。

“都听好了！”

强尼虽然腿断了，但求生欲让他此刻比谁都积极。

他挥舞着手里的拐杖，对着曾经的小弟们咆哮。

“林恩大人说了！以工代赈！不想被扔进绞肉机做肥料的，就给我干活！”

“那个谁！麻子！你负责一到三楼的厕所疏通！要是让我闻到一点臭味，老子就让你舔干净！”

看着这个瞬间完成身份转换，甚至比资本家还狠的工头，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恶人还需恶人磨。

用这群人渣去治理这栋楼的脏乱差，简直是资源利用的典范。

“爱丽丝。”

林恩轻声唤道。

“在。”

少女正蹲在林恩的椅子旁，手里拿着一根从强尼房间里搜出来的火腿肠，吃得津津有味。

不得不说，这栋楼里虽然穷人多，但这个恶霸头子的存货还真不少。

“你看住这里。”

林恩站起身。

“别让他们偷懒，也别让他们跑了。如果有人想溜……”

“打断腿。”

爱丽丝熟练地接话。

“扔进那个臭坑里。”

她指了指化粪池。

“很好。”

林恩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去看看我们的战利品。”

……

林恩走向了顶楼，那个原本属于强尼的享乐窝。

房间里已经被爱丽丝之前的暴力强拆弄得乱七八糟，门板碎了一地，沙发也被踩扁了。

但林恩在意的不是家具。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保险柜前。

这个保险柜看起来很厚重，是某种老式的机械锁。

“薇拉，能透视吗？”

林恩在心中问道。

“里面只有一堆发霉的纸币，和几块劣质的金条。”

薇拉的声音兴致缺缺。

“不过，夹层里有个东西，稍微有点意思。”

林恩挑眉。

他再次使用了鲜血操纵的微操技巧，控制一滴血渗入锁孔。

咔哒！

保险柜开了。

确实如薇拉所说，里面堆着大约三百枚金鹰的现金，以及几根金条。

这对于一个下城区的帮派头目来说，是一笔巨款。

林恩毫不客气地找了个袋子全装了进去。现在剧团正在起步阶段，到处都要钱。

然后，他在保险柜的最深处，摸到了一个夹层。

撕开夹层，里面掉出来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

卡片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用银线勾勒出的狼头纹章。

“野狼帮的信物？”

林恩拿起卡片。入手冰凉，材质特殊，似乎掺杂了某种记忆金属。

*“这是通行证。”

薇拉淡淡地说道。

“这个纹章里刻录了一个小型的识别术式。持有它，应该能进入某些设有结界的地方。”

“看来这只疯狗不仅仅是野狼帮的下线，他可能是某个重要据点的看门人。”

林恩若有所思。

铁窟公寓地理位置特殊，位于下城区的中心，而且结构复杂，人口密集。

如果野狼帮在这里藏了什么东西，或者在这里进行某种交易，确实很难被发现。

“留着吧。”

林恩将黑色卡片收进怀里。

这时，窗外传来了科尔沃医生那经过面具扩音后的独特声音。

“所有区域的初步消杀已完成！空气质量改善15%！现在开始第二阶段：灭鼠行动！所有居民，把你们家里的陈年旧物都搬出来暴晒！”

林恩走到破碎的窗前，俯瞰着下方的天井。

原本死气沉沉的公寓，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热火朝天的景象。

妇女们在泼水扫地，男人们在搬运垃圾，孩子们在追逐打闹。

而那些铁鼠帮的混混们，正一个个灰头土脸地在通下水道，不敢有丝毫怨言。

虽然环境依然破旧，虽然空气依然浑浊。

绝望的雾霾，似乎正在被这股名为秩序的强风吹散。

【系统提示：您的领地铁窟公寓秩序值提升。】

【获得持续性收益：每日+20认知度，来自居民的感激与敬畏。】

【检测到特殊建筑材料：从强尼的仓库里搜出了大量黑火药和废旧金属。】

【科尔沃请求建立临时工坊：利用这些材料，可以制作一批便携式消毒手雷。是否批准？】

林恩笑了。

“批准。”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被夕阳染红的房间。

今天的任务圆满完成。

不仅收服了人心，搞到了钱，还获得了一个稳固的后勤基地和情报点。

“差不多该回去了。”

林恩拍了拍口袋里的金币。

今晚，黄昏别馆的餐桌上，终于可以加菜了。

也许，可以给爱丽丝买一整只烤全羊？

或者给科尔沃买一套新的蒸馏设备？

至于咕噜……给它买件新背心吧。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这种琐碎却充满了烟火气的分赃时刻，或许才是林恩最享受的时光。

“爱丽丝！强尼！别玩了！”

林恩冲着楼下喊道，心情莫名地好。

“收工！回家！”

楼下，爱丽丝正拿着一根棍子，试图教强尼怎么用单腿站立保持平衡。

听到林恩的声音，少女立刻丢下棍子，欢呼一声。

“回家！吃肉！”

夕阳下，三个拉长的身影，带着一身的硝烟味和消毒水味，走出了这栋重获新生的公寓。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居民们站在门口，目送着这群奇怪的救世主，眼里第一次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