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祖宗白头！全海神岛哭成泪人

海神殿偏殿，死一般寂静。

大供奉捧着波塞西，动作轻得像是在托着一团即将消散的云烟。

小丫头手腕青紫，指缝里全是干涸的血和沙砾，活像个破碎的瓷娃娃。

治疗系魂帝掌心亮起绿光，刻意压低了魂力，指尖探向那个破碎的瓷娃娃。

三寸。

一寸。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眉心的刹那。

“唰！”

原本呼吸微弱的波塞西猛地睁眼！

那根本不是人类刚睡醒的眼神。

瞳孔扩散，眼白外翻，那是人在极度应激状态下，被兽性支配的疯狂！

没有丝毫征兆，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波塞西娇小的身躯如同一张崩紧的劲弓，从床上瞬间弹射而起！

“嘶！”

生锈匕首划破空气。

快！准！狠！

没有花哨的前摇，只有无数次死亡回溯后，刻进骨髓的肌肉记忆！

目标——咽喉！

“不要！不要吃我！”

稚嫩却嘶哑的咆哮声在寝殿内炸响。

那名六十级的魂帝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对方的力量有多强，而是那股扑面而来的、纯粹的死意！

他下意识想要反制，却想起这位的身份，动作硬生生一滞。

就这千钧一发之际，波塞西的匕首已至！

滋啦！

若非魂力护盾受到攻击自动激发的特性，这一刀恐怕真的要见血。

但匕首在这之前还是贴着魂帝的颈动脉擦过，削断了他的一缕花白头发，这才结束。

啪嗒。

波塞西落地，四肢着地蹲伏在床角，像一只受惊却炸毛的小兽。

她浑身颤抖，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但那双死寂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个“活物”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那是为了活下去，随时准备同归于尽的状态。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大供奉和魂帝都看傻了。

一天。

仅仅一天啊！

这哪里是个六岁的小孩能做出的反应！

那个男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西……西儿？”

大供奉声音颤抖，试探性地释放出一丝海神的力量。

“是师傅……这里没有其他东西......没有危险……”

温暖的魂力包裹过来。

波塞西眼中的凶光微微一滞。

她眨了眨眼，眼前的重影逐渐重合，那张要吃人的鲨鱼大嘴变成了大供奉满是泪水的老脸。

“哐当。”

匕首落地。

“哇！！！”

波塞西扑进大供奉怀里，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瞬间糊了大供奉一身。

“师傅……呜呜呜……好痛……水里好冷……我……我不要被吃……我讨厌大怪物……”

大供奉紧紧抱着颤抖的波塞西，听着这语无伦次的哭诉，心如刀绞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身为顶级强者，他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一刀的含金量。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直取要害，那种对时机的把握和对杀戮的直觉，就算是沉浸战场十年的老兵也未必拥有。

可！这真的是六岁孩子能做到的吗？

大供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从愤怒逐渐变成了复杂的惊惧，最后化作一种深深的自我迪化：

“那等存在，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他的眼界，他的格局，又岂是我们能够揣度的？”

“也许……这地狱般的磨炼，对西儿来说，真的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

次日清晨。

海神山脚下。

气氛不太对。

七根巨大的圣柱冲天而起，而七位圣柱守护者此刻正齐刷刷地跪在阶梯前，但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不服”。

海龙斗罗更是赤裸着上身，怒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

昨夜波塞西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传遍了半个海神岛，谁听了不心疼？

“来了。”

海魔女斗罗小声提醒了一句。

虚空波动。

许生身披黑袍，踏空而来。

他手里依旧提溜着那个熟悉的小身影波塞西。

经过一晚的治疗，小丫头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淡蓝色长裙，只是那张小脸依旧惨白，被许生提在手里，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老祖宗！”

海龙斗罗猛地抬头，声音如洪钟：

“波塞西乃是我海神岛未来的希望，更是海神岛万年来资质最好！

您若要教导，我等不敢有异议，但若是这种惨无人道的折磨，我等七人就算拼着大不敬，也要请您收手！”

“对！西儿才六岁，她还需要成长的时间！”

“您这是拔苗助长！”

七嘴八舌的抗议声此起彼伏。

许生落在地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懒得看这群义愤填膺的守护者一眼，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路边蚂蚁的抗议游行。

他随手将波塞西丢在地上，指了指面前那通往云端的超长阶梯，海神之光。

“上去。”

许生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今天的目标，一百阶。

少一阶，就把你扔回恶魔礁。”

轰！

全场炸锅。

海神之光，那可是海神神威的具象化！

普通魂师哪怕走十阶都费劲，每上一阶压力都会倍增。

让一个刚觉醒、魂力只有五级、甚至连第一魂环都没有的六岁孩子走一百阶？

这根本不是特训。

这是谋杀！是断送海神岛的前程！

“老祖宗！您疯了吗？！”大供奉都忍不住了，刚要冲上来。

“恶……恶魔礁……”

波塞西听到这三个字，身体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比地狱还要可怕的梦魇。

对许生的恐惧，甚至瞬间压过了对眼前这未知阶梯的害怕。

“我……我爬……”

波塞西带着哭腔，在一众强者不忍直视的目光中，手脚并用地爬向了第一级台阶。

嗡！

刚一踏入，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压力如实质般倾泻，波塞西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一步。

两步。

三步。

仅仅到了第三级台阶，波塞西的口鼻中就已经渗出了鲜血，原本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

五级的魂力实在太弱了，弱到连这神光的余威都承受不住。

她摇摇欲坠，眼前发黑，小腿肚子在疯狂打颤。

“够了！！”

海龙斗罗双目赤红，武魂一开就要冲上去救人。

但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许生瞬移般出现在波塞西身后。

他没有把波塞西抱下来，也没有为其撑起护盾。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掌，粗暴地按在了波塞西的天灵盖上。

“太慢了。”

许生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没有系统，没有外挂，那就硬堆。

他没空等这丫头慢慢升级，既然这具身体是个漏水的破桶，那就在桶里的水漏光之前，把水倒进这棵幼苗里！

“认真感受。”

许生冷哼，眼底灰色漩涡疯狂旋转。

轰！！！

一股磅礴、古老、带着死亡与寂灭气息的灰色魂力，如同江河倒灌，顺着他的手掌，强行冲入了波塞西稚嫩的经脉之中！

“啊！！！”

波塞西发出痛苦的惨叫，身体瞬间弓成了一只大虾。

这种级别的灌顶，换做平时，绝对会瞬间撑爆她的身体。

但此刻，外有海神之光的恐怖高压，内有许生霸道魂力的疯狂填充。

一内一外，两股极致的力量将波塞西的身体当成了一个熔炉！

噗！

一声轻响。

波塞西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五级……十级……二十级！

这根本不是修炼！这是作弊！是风灵月影！

许生那带有寂灭属性的灰色魂力，霸道地撕裂了波塞西原本窄小的经脉，随后在海神之光的重压下又瞬间重组、拓宽。

每一次呼吸，波塞西都感觉全身血管在炸裂，紧接着又被更强的力量强行粘合。

这是在地狱边缘反复横跳的折磨，也是脱胎换骨的重生！

波塞西原本沉重的双腿，瞬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继续走。”

许生的手从头顶转向后背，声音依旧冷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就这样推着波塞西，一步一步往上走。

每上一阶，许生注入的魂力就多一分。

十一级……十五级……二十级！

周围叫嚣的七圣柱渐渐没了声音。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他们在看什么？

他们看到许生正在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本源魂力！

那种绝世强者的生命精华，疯狂地灌输给一个小女孩！

在魂师的体系中，特别是辅助系往往也会通过传输魂力来达到治疗效果。

可那是因为武魂的特殊性，再加上传输的并不多。

但此时许生的做法，与之截然想法，这意味着施法者修为倒退，甚至根基尽毁！

这是割肉喂鹰！这是舍己为人！

大供奉的嘴唇开始哆嗦，他明白了！

他明白许生并不是莽撞的为波塞西开启神考，想清楚后，眼泪又下来了：

“老祖宗……您……您这是在拿命给西儿铺路啊！”

三十阶……

五十阶……

八十阶……

随着高度的攀升，海神之光的压力呈指数级增长，而许生输送魂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这种不计成本的输出，对于寿命本就如风中残烛的许生来说，无疑是在加速燃烧。

但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只是在嫌弃这具身体死的还不够快，不如把剩下的价值榨干。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变化。

许生原本乌黑如墨的长发，从发根开始，一点点褪色。

灰白。

惨白。

雪白。

当波塞西颤抖着双腿，终于踏上第一百级台阶的那一刻。

天地间一片死寂。

波塞西大口喘息着。

世界变了，原本沉重得让她窒息的空气，此刻变得轻盈无比。

原本模糊的远方海浪，此刻连每一朵浪花的破碎都清晰可见。

体内奔涌的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咆哮的江河！

三十级……仅仅半天的时间，她走过了常人二十年的路！

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看那个“大怪物”是不是又要骂她废物。

然而。

回头的瞬间，波塞西愣住了。

海风呼啸。

站在她身后的那个男人，原本挺拔如松的身影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

那一头原本如墨般的黑发，此刻已是满头银丝，在刺眼的阳光下，白得让人心惊，白得让人想哭。

许生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比之前萎靡了数倍，整个人透着一股迟暮的死气。

“老祖宗！！！”

下方，大供奉和七圣柱齐齐跪倒在地，哭声震天。

哪怕是之前最不服的海龙斗罗，此刻也是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血流如注，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敬仰。

原来……这就是老祖宗的用以。

燃烧自己，照亮后辈。

这是何等的胸襟？这是何等的慈悲？

他们竟然还怀疑老祖宗？他们真该死啊！

波塞西呆呆地看着那满头白发。

虽然她讨厌这个大怪物折磨她，恨不得咬死他。

但这一刻，看着那随风飘舞的银丝，她心中那道名为“恐惧”的墙壁，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涌上鼻尖。

“大怪物……你的头发……”

波塞西伸出小手，想要去触碰那白发，眼圈瞬间红了。

许生缓缓睁开眼。

那双灰色的眸子依旧冷漠，没有任何所谓的慈爱。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白发，又看了一眼下方哭成一片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波塞西那张感动的小脸上。

他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煽情的氛围感到生理性不适。

“哭什么？”

许生拍掉波塞西伸过来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仿佛只是丢掉了一件不值钱的垃圾。

“不过是些许魂力寿元罢了。”

“只要你能成神，就算要把这身骨头都拆了给你当柴烧……”

许生嘴角勾起一抹令所有人动容（除了他自己）的弧度，轻声道：

“我也在所不惜。”

（内心OS：反正都要死了，这破身体留着也是浪费，赶紧给我变强啊工具人！别耽误老子卡BUG！）

波塞西再也忍不住了。

小姑娘看着那如雪白发，再也绷不住了。

她怕他，怕得浑身发抖，骨子里都在尖叫着逃离。

可看着那因为自己而枯败的身影，心脏像被人死死攥住一样疼。

她颤巍巍地再次伸出手，想要触碰那苍白的发梢，却又像触电般缩回，最终情感战胜了本能的恐惧，她崩溃地跪行两步，死死抱住了那条并不可靠、甚至有些冰冷的大腿。

“呜哇！大怪物哥哥……对不起……”

看着抱住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未来海神，许生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

这届工具人，戏真多。

“行了，闭嘴。”

许生看向远处苍茫的大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魂力够了，那接下来……”

“该去杀点魂兽，给你凑几个像样的魂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