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变强的方法就是死着死着就无敌了

大供奉保持着跪姿，望着两人消失的虚空，那张老脸皱得像风干的橘子皮。

他双手合十，对着那尊百米高的海神雕像碎碎念：

“海神大人在上，求您保佑西儿……老祖宗虽然看着凶，但毕竟是老前辈，应该……大概……也许会有分寸的吧？”

……

海神岛以北，三十里。

恶魔礁。

漆黑的礁石像是一把把倒插在海面的利剑，海流狂暴，漩涡密布。

“啪嗒。”

许生随手一丢。

波塞西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扔在了一块仅容一人站立的孤立礁石上。

礁石湿滑无比，上面布满了锋利的藤壶。

波塞西刚一落地，膝盖就被划破，咸腥的海水溅在伤口上，疼得她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大怪物哥哥……这里好冷……”

波塞西抱着肩膀，瑟瑟发抖。

这里没有阳光，头顶是厚重的铅云，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墨色海水，仿佛有一万双眼睛在水下窥视。

“当啷。”

一把生锈的铁匕首丢到了她脚边。

这匕首不知道在哪个海底沉船里泡了多少年，锈迹斑斑，甚至连刃口都钝了。

“捡起来。”

许生盘腿坐在悬浮于半空的黑棺之上，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这……这是干什么呀？”

波塞西颤巍巍地捡起那把死沉的废铁，两只手都握不稳。

“杀生。”

许生言简意赅。

他伸出右手，大拇指在中指指腹轻轻一划。

一滴泛着奇异灰色光泽的血液，从他指尖挤出。

这滴血出现的瞬间，原本喧嚣的海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那里面蕴含的能量，对人类来说是威压，但对海魂兽来说，就是令灵魂震颤的无上美味，是SSR级别的进化诱惑！

“去。”

许生屈指一弹。

血珠坠入波塞西脚边的海水中。

只有一秒钟的死寂。

下一刻。

轰！！！

方圆百里的海面，彻底沸腾了！

无数道黑影从深海极速上浮，海水像是被烧开了一样剧烈翻滚。

那股贪婪、嗜血的恶意，凝结成实质的杀气，让年仅六岁的波塞西心脏几乎骤停。

“哗啦！”

没有任何预兆。

距离礁石最近的水面突然炸开。

一头体长超过五米的锯齿魔鲨破水而出！

它张开布满三层利齿的血盆大口，那锋利的牙齿上还挂着不知名生物的残渣，腥臭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头百年级别的锯齿魔鲨。

放在平时，这是连大魂师都要绕着走的凶兽。

而此刻，它的目标，是一个刚觉醒的、拿着一把破匕首的六岁小女孩。

波塞西吓傻了。

她本能地发出一声尖叫，丢掉匕首，双手抱头，紧紧闭上了眼睛。

“救命啊！！！”

那一刻，她脑补的剧本是：那个厉害的大怪物哥哥一定会像故事书里的骑士一样，在最后关头挡在自己面前。

然而。

并没有。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得令人牙酸。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波塞西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块饼干一样被咬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她的意识，死亡的冰冷入侵了她的意识。

鲜血喷涌，染红了半个礁石。

半截残躯坠入海中，锯齿魔鲨兴奋地吞咽着这鲜嫩的血食。

如果是正常剧情，这就是全剧终。

但许生坐在棺材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手指轻轻在身下的黑色棺材板上叩击了一下。

“咚。”

沉闷的声音荡漾开来。

许生身后，那第一道超越认知的灰色魂环，骤然亮起。

许生的魂环并不是常规猎杀魂兽来获取的。

而是在无数的长眠中，在魂力一次次的提升中，武魂长生棺自己凝聚而出的。

既然这口棺材叫“长生棺”那它的能力自然与生死有关。

“第一魂技，回溯。”

许生口中轻吐二字。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片海域的时间，像是被人按下了倒放键的老旧录像带。

原本被锯齿魔鲨吞进肚子的血肉，化作红色的流光飞出。

坠入海中的残躯重新飞回礁石。

飞溅的血珠倒流回血管。

碎裂的骨骼严丝合缝地重组。

那头原本正在大快朵颐的锯齿魔鲨，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退，以一种极其滑稽且违背物理规则的姿态，“吐”出了波塞西，然后退回了海水中。

海浪平复。

一切如初。

“哈啊！”

波塞西猛地吸入一口冷气，完好无损地站在礁石上，手里还保持着丢掉匕首抱头的姿势。

身体修好了。

伤口消失了。

但是……痛觉还在！

那种被利齿切断腰椎、内脏被挤压爆裂的恐怖痛楚，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大脑皮层里。

“啊啊啊啊！！”

波塞西崩溃地大哭起来，她疯狂地摸索着自己的身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死了……我刚才死了……好痛……呜呜呜好痛……”

“闭嘴。”

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许生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沙漏，他随手倒转，里面的细沙开始缓缓流逝。

“刚才你坚持了0.5秒。

死因：闭眼等死，放弃抵抗。”

许生眼神冰冷，看着下面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女孩，没有一丝怜悯。

“真是个废物。”

“记住那种痛......因为接下来，你会体验很多次。”

话音未落。

海面再次炸开！

那头被“时间重置”回去的锯齿魔鲨，记忆并没有保留。

在它看来，那滴神血还在，那个美味的人类幼崽还在。

它再次冲了出来！

带着同样的凶残，同样的腥臭！

“不要！不要过来！！”

波塞西惊恐地尖叫，甚至忘记了去捡地上的匕首。

“咔嚓！”

熟悉的碎裂声。

第二次死亡。

……

“回溯。”

许生机械地叩击棺材。

波塞西再次复活，还没等她从第二次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死因：身体麻木。

坚持时间：0.8秒。”

许生声音平淡：“继续。”

吼！

鲨鱼第三次跃出水面。

“咔嚓！”

第三次死亡。

……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十次。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也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折磨。

波塞西经历了不同死法。

被咬死。

被尾巴拍成肉泥。

脚滑摔进海里头撞击在礁石上。

哪怕身体被修复了无数次，但精神上的折磨正在一点点摧毁这个六岁孩子的理智。

第十一次复活。

波塞西没有再尖叫。

她瘫软在湿滑的礁石上，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学着大供奉，朝着空中的许生疯狂磕头，额头撞在藤壶上，鲜血直流。

“我不练了……求求你……大怪物老祖宗……求求你救我……”

“我要回家……我要找师父……我不要被咬……好痛……”

那种绝望的哭腔，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动容。

但许生不是人。

他是一个活了十万年的怪物，是神祇之下皆为蝼蚁的最强！

至少现在，在心里一丝情绪的起伏也没有。

“回不去。”

许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要么杀了它。”

“要么，你就永远留在这里。

死上一万次，十万次，一百万次。”

“直到你疯掉，或者学会杀掉对方。”

许生指了指那把生锈的匕首。

“这就是你的命。

捡起来。”

绝望。

彻底的绝望。

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依靠。

第十二次死亡降临。

那张腥臭的大嘴距离波塞西的喉咙只有一厘米。

这一次，波塞西没有闭眼。

极致的恐惧过后是麻木。

而在麻木的最深处，有一颗名为“求生”的火种，正在疯狂燃烧。

她死死盯着那排即将切断自己喉管的利齿。

那双原本清澈懵懂的大眼睛里，第一次少了一丝怯懦，多了一丝……疯狂。

“噗嗤。”

她又死了。

许生叩击棺材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回溯。”

波塞西再次站在礁石上。

这一次，许生没有骂她。

“终于敢睁眼了？不错。”

“水的阻力是空气的八百倍。

你在水里挥刀的动作慢得像老太太绣花。”

“那是鲨鱼，它的弱点在鳃和眼睛，你拿着刀往它背鳍上砍，是想给它刮痧吗？蠢货。”

许生的毒舌依旧，但内容变了。

从单纯的羞辱，变成了致命的教学。

第二十次循环。

波塞西不再哭，也不再求饶。

她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满脸是混杂着血水和海水的污渍。

她死死握住那把生锈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

鲨鱼扑来。

她没有退。

因为退路是深海，那是必死之地。

她想起许生的话，水的阻力，礁石的湿滑。

她身体猛地向右侧一扑，利用礁石上的苔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鲨鱼的血盆大口。

虽然下一秒，她就被鲨鱼巨大的尾巴抽飞出去，内脏碎了一地。

但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她听到了许生的声音。

“有点意思。

再来。”

第三十五次循环。

第四十次循环。

黄昏降临。

残阳如血，将这片名为“恶魔礁”的海域染得通红。

波塞西早已忘记了自己是谁。

她忘记了海神岛，忘记了那个要把她宠上天的大供奉。

现在的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弄死它。

弄死眼前这个畜生！

只要弄死它，就不会再痛了！

“哗啦！”

锯齿魔鲨第五十次跃出水面。

它虽然没有记忆，但本能地察觉到眼前这个猎物的气息变了。

那是一种比它还要凶戾的气息！

波塞西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

她利用娇小的身躯，顺着礁石的一道缝隙，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滑铲而下！

迎着鲨鱼的下颚！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稍有不慎就会被直接吞进肚子里。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完全是在赌命。

“去死吧！！！”

稚嫩的嘶吼声，夹杂着无尽的怒火。

她双手紧握那把生锈的匕首，借着下坠的势能和鲨鱼前冲的惯性，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扎进了鲨鱼最柔软的鳃裂之中！

噗嗤！

利刃入肉！

“吼！！！”

锯齿魔鲨吃痛，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翻滚。

巨大的力量将波塞西狠狠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岩石上。

“咳！咳咳！”

波塞西喷出一大口鲜血，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一样。

但是。

这一次，她没有死。

没有回溯的光芒，没有许生的响指。

她瘫在乱石堆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死死盯着前方。

那头锯齿魔鲨跌回海里，疯狂地翻滚挣扎，鲜血染红了海水。

但这一次，流的不是她的血。

“赢……赢了……”

波塞西咧开嘴，露出一口沾着血的牙齿，笑得有些狰狞，却又无比畅快。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许生从天而降，落在礁石上。

他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波塞西，又看了一眼那头还在挣扎的鲨鱼。

他没有用任何治愈魂技，也没有丝毫怜惜夸奖。

许生抬手，隔空一握。

“砰！”

那头百年锯齿魔鲨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死得不能再死。

“马马虎虎，算你及格。”

许生走过去，像提溜一只死狗一样，抓着波塞西的后衣领把她提了起来。

“走了。”

……

海神殿广场。

天色已黑。

大供奉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那根被许生捏裂的海马圣柱前转了整整三百圈。

“怎么还没回来……这都一天了……”

“不会出事了吧……老祖宗虽然强，但带孩子没经验啊……”

就在大供奉准备召集七圣柱出海寻找时。

嗡！

空间波动。

一道黑袍身影凭空出现。

“老祖宗！”

大供奉大喜过望，连忙冲了上去，“您可算回……”

话音未落，大供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看到许生手里提着的那个血葫芦一样的小女孩。

衣衫褴褛，全身是伤，满脸污血，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铁匕首，指关节都僵硬了。

“西……西儿？！”

大供奉心都要碎了，刚要上前查看。

被提在半空中的波塞西，缓缓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轰！

大供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三步！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那不再是一个六岁孩童该有的清澈懵懂。

那双深蓝色的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如野兽般的狠厉。

就像是……刚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

仅仅是一个眼神，竟然让他这个九十八级的封号斗罗，感到了一丝……恐惧！

“老……老祖宗……您对她做了什么……”大供奉声音都在发抖。

许生随手将波塞西丢给大供奉。

“带下去洗洗，别死就行。”

许生打了个哈欠，转身朝着海神殿内走去，只留下一句让大供奉和波塞西同时颤抖的话：

“今天只是热身。”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