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黑，有没有兴趣做个魂环

海风凛冽，卷起许生那头枯雪长发。

波塞西死死抱着许生的大腿，哭得像个坏掉的喷壶，眼泪鼻涕全糊在他黑袍上。

她才六岁，哪懂什么寿元耗尽，什么本源枯竭。

她只知道，大怪物原本乌黑的头发，是为了给她灌输力量才变白的。

是因为她太弱了。

“松手。”

许生低头，眼神冷淡，像是在看腿上挂着的一个大件垃圾。

“我不！我要给大怪物哥哥养老！”

波塞西鼻涕泡炸开，带着哭腔的吼声里满是倔强。

许生眼角微微抽搐。

养老？

只要自己不作死，能活到唐三九世同堂！

“再废话，我就把你扔下去喂鲨鱼。”

许生单手拎起她的后领，像提溜一只待宰的小鸡仔，直接无视了远处大供奉那张欲言又止的老脸。

轰！

一道灰光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云层。

广场上，大供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像个被抛弃的老人。

“老祖宗！魂兽年限……武魂相性……还有药剂啊！都没准备啊！”

声音被狂风撕得粉碎。

天边只飘来一句极度不耐烦的回应，冷得掉渣：

“准备个屁，死了算她命不好。”

大供奉两眼一黑，权杖差点没拿稳，直接砸了脚面。

……

深渊海域。

这里是阳光的禁区。

长生棺悬浮在空中。

波塞西缩在棺材角落，两只手死死抓着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怕？”

许生立于棺头，黑袍猎猎作响，背影孤绝。

“不……不怕。”

波塞西牙齿打架，声音都在抖：

“有……有大怪物哥哥在……我不怕。”

“呵，嘴挺硬。”

许生嗤笑一声，脚尖轻点棺盖。

“那就看看，你到底怕不怕。”

他目光投向深海，声音不大，却裹挟着古老的灵魂波动，瞬间穿透万米深海：

“小黑，滚出来！”

三秒后。

海面炸了。

原本平静的海水瞬间沸腾，像是煮开的水。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一座漆黑的“岛屿”破水而出！

那是龟背。

直径足足千米，背甲上倒刺如林，挂满了万年沉淀的藤壶与海藻，像是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紧接着，一颗狰狞的龙头探出水面。

那双暗红色的巨瞳比房屋还大，仅仅是一次眨眼，卷起的风压就险些将波塞西吹飞！

十万年魂兽，深渊海龙鳌！

这片海域的绝对霸主！

波塞西大脑一片空白，娇小的身躯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在这如山岳般的巨兽面前，她觉得自己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

会被吃掉。

绝对会被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地吃掉！

那双恐怖的红瞳转动，像两盏探照灯锁定了长生棺。

杀意？

不。

那巨大的龙眼中先是迷茫，随即爆发出一股极度人性化的……委屈？

“老……大？”

精神波动直接在脑海炸响，声音苍老如破锣，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许生负手而立，灰色的眸子毫无波澜。

“小王八，三万年不见，长得倒是挺唬人。”

波塞西傻了。

小……王八？

“呜呜呜……老大！真的是你！”

那头足以吞噬万物的巨兽，此刻竟然像条被遗弃多年的老狗，巨大的头颅猛地凑近，拼命在长生棺边蹭了蹭，激起千层浪。

“我还以为你死棺材里了……我都要老死了也没等到你……呜呜呜……”

“闭嘴，晦气。”

许生抬手，隔空一巴掌扇在它鼻孔上：“我还没死透，你倒是快了。”

巨兽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巨大的身躯微微下沉。

十万年大限，天劫将至。

它气血枯败，这是无法逆转的命数。

“顶多还有一年。”

老龟声音悲戚。

“临死前能见老大一面，值了。

这小丫头是你备用的口粮？太瘦了，不够塞牙缝，要不我去给你抓头大家伙？”

波塞西浑身一颤，差点当场吓哭。

“这是我要造的神。”

许生指了指波塞西，也不废话，直切要害：

“你的肉身保不住了，天劫一下，你必成灰。”

“我给你指条路。”

“献祭肉身，灵魂寄宿在这丫头的武魂里，做她的魂灵。”

许生眼底闪烁着灰芒，声音如魔鬼的低语，带着无法拒绝的诱惑：

“不做，一年后死透，万事皆空。

做了，这丫头成神之日，就是你重塑金身之时。”

“到时候，蹭个永生，也不是不行。”

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龟背的声音。

老龟巨大的眼珠转动，死死盯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永生。

这两个字对将死之兽的诱惑，大过天。

“老大，你没忽悠我？”

“我许生若要骗你，三万年前就把你炖汤了。”

“干了！”

老龟也是狠角色，没有半分犹豫：

“反正横竖是死，赌了！要是输了，我就当给这丫头加个餐！”

“很好。”

许生转身，一把将瘫软的波塞西像拔萝卜一样拽了起来。

“站起来！”

“释放武魂！”

波塞西被吼得一激灵，本能地召唤出海神武魂。蓝金色的光影在她身后浮现，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

“开始！”

许生一声暴喝。

“吼——！”

深渊海龙鳌仰天咆哮，发出了生命最后的绝响。

庞大的肉身瞬间燃起血色火焰，那是十万年修为的精华在疯狂燃烧！

千米巨兽化作滔天血光，如漏斗般疯狂灌向那个渺小的人类女孩。

“痛！”

红光入体的瞬间，波塞西惨叫出声，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太痛了。

就像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经脉里疯狂搅动，又像是有人往她脑子里灌滚烫的铁水。

六岁的身体，承载十万年魂兽的献祭，这根本不是修炼，这是找死！

噗！

身躯瞬间变得虚幻起来。

波塞西的小脸瞬间惨白，鲜血顺着眼角、鼻孔蜿蜒而下，看起来凄厉如鬼，像是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

“给老子撑住！”

许生一步跨出，一指狠狠点在她眉心。

轰！

九个灰色魂环在他脚下炸开，死寂、冰冷的气息瞬间镇压了暴动的能量。

那是死气的本源，是超越这个世界的规则力量。

“以吾之死气，逆转阴阳！”

“魂归故兮，共生灵蕴！”

“第六魂技，生死两茫茫！”

许生原本就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这具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强行驾驭这种禁忌魂技，是在燃烧最后的灯油。

波塞西在剧痛中勉强睁眼。

视线模糊，一片血红。

但她看到了许生嘴角的血，看到了他颤抖的手指，更看到了他为了护住自己识海，那摇摇欲坠的身影。

“大怪物……哥哥……”

为了我……他真的在拼命……

某种滚烫的东西在胸口炸开，压过了恐惧，压过了剧痛。

不能死！

绝对不能让他白白受伤！

“啊！！！”

波塞西额头的神纹突然亮起，一道金色光芒穿透云霄直直射来。

一声稚嫩却凶狠的嘶吼，硬生生咬碎了牙关，抗住了十万年灵魂的冲击，像头发疯的小兽一样疯狂接纳那股力量。

轰！

漫天红光收敛。

一个猩红如血的魂环，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缓缓从波塞西脚下升起。

第一魂环，黑色万年！

第二魂环，黑色万年！

以及最后一个血红色的十万年魂环！

与此同时，一只巴掌大的Q版小海龟虚影浮现，亲昵地趴在了波塞西肩头，打了个哈欠。

成了。

斗罗历史被改写的这一刻，没有观众，只有一大一小两个疯子，完成了一场豪赌。

许生身子一晃，向后倒去。

“大怪物！”

波塞西顾不上擦血，扑过去用单薄的肩膀死死顶住许生。

“成了……”

许生随手擦掉嘴角的血，看着那个红得刺眼的魂环，露出一抹狰狞又得意的笑。

“六岁，三十级，第一个魂环十万年。”

“海神那老登要是看到，估计得羞愧得把三叉戟吞了。”

他嫌弃地推开哭成泪人的波塞西。

“行了，别嚎丧，老子还没死呢。”

“回岛。”

许生眼底闪过一丝恶趣味，那是准备看好戏的眼神。

“让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深渊震撼。”

……

海神广场。

气氛压抑得快要滴出水，空气沉重得能压死人。

七圣柱一字排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两个时辰了！”海龙斗罗来回踱步，脚下的石板已经被他踩成了粉末。“

老祖能找什么魂环？十年？还是百年？”

“西儿身体那么弱，万一老祖宗乱来……”海魔女眼圈泛红，声音哽咽。

大供奉手持权杖，虽然呵斥众人安静，但颤抖的胡须早已出卖了他的慌乱。

就在这时。

轰隆！

天际传来一声凄厉的爆鸣。

一道灰色流光撕裂云层，如陨石坠地，狠狠砸在广场中央！

砰！

烟尘漫卷，碎石崩飞，整个海神山都震颤了一下。

烟尘缓缓散去。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许生佝偻着身子，满头白发在风中狂舞，嘴角血迹未干，如同一尊刚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而在他脚边。

波塞西脸色苍白，小手紧紧拽着许生的衣角。

可在她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