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箍棒下

无限城。

“这是什么?”

无惨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是压抑着的随时可能喷发的怒火。

金色毛发继续飘落,离他越来越近。

在它触及无限城木质地板的前一瞬——

整个无限城,所有复杂的空间结构,所有错乱的走廊与房间,所有属于“鬼”的阴森气息……

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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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的卧室里。

熟睡中的沈星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饺子皮要擀薄点……”

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床头柜上的手机,那条刚刚发送的评论下方,悄然多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金色点赞图标,不是App自带的样式,更像是某种古老符文的简笔画。

但仅仅闪烁了半秒,便消失了。

好像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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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城。

那根金色毛发,终于轻轻地、轻轻地,落在了无惨王座前三尺的地板上。

接触的瞬间。

金光炸裂。

不是爆炸,也不是燃烧,而是一种……“生长”。

光芒中,毛发膨胀、拉伸、塑形,轮廓迅速清晰,尖嘴缩腮,金睛火眼;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一根碗口粗细、两头金箍、中间乌铁的长棍,随意地扛在肩上。

那身影并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岳镇压了整个时空。

他是......孙悟空!

或者说,他是某个投影、某个概念、某个因为“一根猴毛压死无惨”这句话而具现化的存在。

孙悟空挠了挠腮帮,金睛眨了眨,目光懒洋洋地扫过这片扭曲的空间,最后落在了王座上的无惨身上。

“嘿。”

他咧嘴笑了,露出尖牙。

“这地儿挺别致啊。”

虽然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无限城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维度,每一只鬼的听觉器官,或者说...直接响彻在他们的意识深处。

无惨猛地从王座上站起。

黑西装的下摆无风自动,苍白的面容因极致的暴怒和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恐惧而扭曲。

无数狰狞的管鞭从他背部、手臂爆射而出,每一根都带着足以撕裂钢铁、腐蚀血肉的恐怖力量,密密麻麻,如同死亡的丛林,朝着那金色的身影绞杀而去!

“不管你是什——”

无惨的厉喝戛然而止。

因为孙悟空只是随意地,将肩上的棍子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轻响。

没有气浪,也没有冲击波。

但所有射向他的管鞭,在距离他周身三尺的虚空中,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绝对不可逾越的墙,瞬间绷直、颤抖,然后——

寸寸碎裂。

不是被打断,也不是被烧毁,而是从最基础的粒子结构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里。

无惨瞳孔地震!

“还挺凶。”孙悟空歪了歪头,金睛里闪过一丝玩味,“俺老孙刚陪那和尚念完经,正手痒。你这小虫子……”

他上下打量着无惨,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玩具的瓷实度。

“……倒是挺结实。”

话音未落。

那根杵在地上的金箍棒,突然动了。

不是挥舞,也不是砸击。

而是……变长。

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和方式,棍身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顶端变得如同房梁般粗细,温柔地...是的,温柔地...贴上了无惨的胸膛。

无惨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秒。

砰!

没有巨响,而是一种沉闷富有弹性的撞击声。

无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因为所有的神经信号在产生之前就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淹没了。

他只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意识、存在,被一股无可抗拒带着戏谑意味的力量,狠狠地……

压扁了。

像擀面杖下的面团。

从立体的人形,变成了一张轮廓依稀可辨的薄“饼”。

“咦?没散?”孙悟空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浓的兴趣,“果然有点门道。”

金箍棒收回。

那张“无惨饼”在半空中晃了晃,边缘开始蠕动,试图恢复。

“有意思。”

孙悟空眼睛亮了。

他吹了口气。

仙气拂过,“无惨饼”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折叠、揉搓,瞬间又变回了人形,只是四肢和躯干的位置好像不太对,脑袋也歪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无惨的意识在尖叫,在咆哮,在疯狂催动再生能力。

但一切血鬼术,一切细胞层面的操控权,在那金色身影的“注视”下,全部失效。

他像是一个被剥离了所有操作权限的提线木偶,只能被动地承受。

“再试试这个。”

金箍棒再次点出。

这次不是压,而是挑。

无惨的身体被棍尖挑起,在空中旋转,然后被一股柔力拍打在无限城的墙壁上,不是撞碎,是像一块年糕一样,“啪”地一声贴了上去,缓缓滑落,留下一个黏糊糊的人形印子。

滑到一半,又被棍子捞起。

“弹性倒是不错儿。”

孙悟空点评道,手上动作不停。

接下来的一分钟,或许更久,无限城的时间概念已经开始混乱,无惨体验了毕生未曾想象过的“死法”:

被当成跳绳在棍子两端甩动;

被搓成球在走廊里弹来弹去;

被拉成一条细长的“面条”,在房梁上打了个蝴蝶结;

最后,孙悟空似乎玩腻了,挠挠头,不知从哪儿变出个古朴的酒葫芦。

“泡一泡,”他晃了晃葫芦,“去去腥气。”

棍子一挑,将已经失去任何形状、只剩一团勉强维持着意识的血肉模糊之物,塞进了葫芦口。

仙酒的醇香混合着至阳至刚的气息,瞬间淹没了无惨残存的一切感知。

没有灼烧感,也没有腐蚀感。

只有一种绝对的、从存在层面被“净化”的虚无。

在最后的意识碎片消散前,无惨“听”到了那个金色身影的嘀咕,声音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

“筋骨都没活动开……没劲。”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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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的卧室。

凌晨三点零一分。

沈星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好像梦到了什么不太舒服的场景,但很快又舒展开来,睡的更深了。

手机屏幕暗着,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充电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红光。

一下,一下。

像是被重置了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