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评论

凌晨两点十七。

手机屏幕上的亮光无情地照在沈星脸上。

“嗯?!又到这个点了……”

沈星一边嘴里嘟囔,手指一边机械地向上滑动。

短视频就像永远都喂不饱的魅魔,一条接一条地吞吸着他的时间和精力。

猫咪蒙萝卜、美食探店、修牛蹄、洗地毯、锻刀大赛……越看越得劲儿、越看越上头。

他明明已经很累了,却觉得自己还能跟魅魔再战三百个回合。

啊~~~

沈星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上下眼皮疯狂在打架。

一想到明天还要早起赶地铁,八点前必须坐到那个被好几个前任磨得发亮的工位上。

沈星哪怕再不舍得手里的魅魔,也必须立刻马上关掉她,然后赶紧去睡觉了。

“睡吧,睡吧,早睡早起身体棒...”

就在他刚关掉手机,一条推送信息猛地跳了出来:

【战力对比】

鬼灭之刃·鬼舞辻无惨 vs西游记·齐天大圣孙悟空,谁能赢?

速来围观神仙打架!

沈星眯了眯眼睛,不记得自己有关注过什么战力对比,是哪个流氓APP绑架了他的魅魔?

不过,这战力对比竟然问他鬼舞辻无惨和孙悟空打架谁能嬴?

“什么玩意儿?玩抽象是不是!”

这年头,你要是想火,一本正经肯定不会火,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可能会火,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玩抽象一定会火!

他琢磨着肯定是哪个抽象UP主在玩抽象,想要起号呢。

反正来都来了,那就看一看呗。

他点开视频。

背景音乐是那种很廉价的史诗混搭风,视频制作的也相当粗糙,平时他看都不带看的,现在却被标题内容吸引:

左边是《鬼灭之刃》里无限城的动态截图,有点拉;

右边是86版《西游记》孙悟空大闹天宫的片段,满满的都是80.90的回忆。

画面的中央,大大的模版艺术字来回闪动:

“跨次元对决!”

“东西方幻想大碰撞?”

“你站哪一边?”

评论区的战火都已经烧到三千多条了。

沈星嘟囔道:‘这届网友这么闲的嘛!’

果然抽象才是第一生产力!

他点开评论,有滋有味地看了起来。

“无惨不死之身加无限城主场,孙悟空进去也得迷路!”——点赞1.2万。

“楼上笑死人,孙悟空七十二变加筋斗云,无限城算个球儿?”——点赞9876。

“嘿嘿,一根金箍棒砸下去,管你什么城什么鬼,统统变成肉饼!”——点赞8888。

“比战力?猴哥是神话人物,无惨只是个漫画BOSS,有可比性吗嗯!?”——点赞6543。

“无限城空间能力那么诡异,无惨血鬼术又多样,孙悟空未必能找到无惨的本体。”——点赞5211。

“我站无惨这边,因为孙悟空那边站不下了。”————点赞4562。

......

沈星看着这些沙雕网友们的沙雕评论,嘴角比双马尾的百褶裙底还要难压。

他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这种沙雕脑洞争论有的时候搞笑归搞笑,但屁股必须红的发亮!

他翻了几十条评论,看到不少日奸、韩奸...竟然还有印奸,他们就是无脑狂吹无惨,脸都不要了属于是。

“一个个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行走的五十万...”

沈星嘴里鼓囊着,手指在评论上点来点去。

他倒不是想加入这场毫无意义的论战,但是潜意识告诉他:

兄弟,你这不是在玩沙雕整抽象,你这是在扛日...

兄弟,但凡犹豫一秒你都不是中国人...

族谱单开一页的诱惑...你顶得住?!

而且,网络评论...反正是匿名,反正没人认识他,反正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传媒照常更新...

他想都不用想了,直接打字道:

【嘿嘿,孙悟空就是拔一根猴毛,吹口仙气,变个分身就能把无惨连人带城擀成饺子皮再包回原样。简单说,我猴哥一根毛都能压死无惨...懂?!】

打完字,他自己都笑了。

这比喻一般沙雕,一般搞笑,但站稳了立场,非常符合深夜两点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看了两遍,觉得不错,直接点击发送。

他的评论瞬间淹没在汹涌的弹幕洪流里。

沈星没指望有人能回复他,也没想再追什么后续,他现在太累了,只想睡觉。

于是,他恋恋不舍把‘魅魔’放到床头柜上充能。

关上灯以后,魅魔指示灯亮起幽幽红光。

沈星习惯性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多一会儿就响起了轻轻地鼾声。

他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评论发送成功的一瞬间,手机屏幕上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不是充电提示那种规律的闪烁,而是一抹转瞬即逝,近乎幻觉的金色微光,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信号,朝着某种无法理解的维度逸散而去。

........

与此同时,某个无法被常理描述的时空夹层中。

无限城。

复杂的木质结构在非欧几里得空间里扭曲盘旋变化,纸门无声无息地开合,走廊无限延伸又突兀转折。

这座属于鬼之始祖的堡垒,此刻正沉浸在一种病态的宁静中。

最高处的平台上,鬼舞辻无惨端坐在由骨骼与血肉雕琢而成的王座上。

他穿着考究的黑色西服,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猩红的瞳孔倒映着下方错乱的空间。

他正在思考。

关于青色彼岸花,关于那个戴着日轮花牌耳饰的剑士后裔,关于如何彻底消灭鬼杀队,关于永恒的生命与绝对的统治。

这些思绪如不断转动的齿轮在他脑海里咬合转动,撵磨着他的精力与嗜血杀性。

突然。

毫无征兆地。

无限城正上方的空间,像是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戳破的肥皂泡,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血鬼术的波动,也不是物理攻击的迹象,甚至不是空间本身正常的扭曲。

那是某种更本质、更超越的东西,好像两个本不该相遇的世界,因某个“念头”而短暂地,强行重叠了一角。

缝隙很小,只有发丝粗细。

但从中透出的是一缕淡淡的金光。

那光既不炽热也不冰冷,却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活性”,好像拥有自己的意志。

在无惨诧异的血色目光下,只见一根柔软的金色毛发,从那缝隙中悠悠飘落。

它轻若无物,在无限城颠倒的重力场中不规则地旋转、飘荡,像一朵被遗忘在时间之外的蒲公英种子。

鸣女明明没有感应到敌人的入侵,却清晰地看到了那跟金色毛发,本该拨动琵琶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所有在无限城内活动的鬼,无论是低等的眼球监视者,还是恰好在此的上弦之鬼,都同时感受到了某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动。

那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注视”。

无惨敲击扶手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住了那根飘落的金色毛发。

完美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不是愤怒,不是惊疑,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

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