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市捡漏,从做空一个摊位开始

黑水城的夜,像一缸打翻的陈年墨汁,稠得糊嗓子,还掺着煤灰,吸一口能咳出二两黑痰。

我揣着那十块下品灵石,苏清婉的“封口费”兼“可能的未来跳崖合作伙伴定金”。

感觉怀里像揣了十只活蹦乱跳的蚂蚱,不是咬人,是穷惯了。

突然有点资产,心慌,总怕它们下一秒就蹦没了。

目标:鬼市。

搞钱,买装备,为三天后的“跳崖风投项目”做准备。

【亲爱的穷鬼宿主!

欢迎使用‘菜市场破产导航·乞丐特供版’!

正在为您规划通往‘第一桶金,可能是个破桶’的最短路径……计算完毕!

结论:

您太穷了,没有最优路径!

建议方案:

直走,左拐,钻进那条闻起来像一百年没洗的裹脚布一样的巷子到底。

右转,看见地上油渍在月光下反光出七彩斑斓黑的那旮沓,就到了!

祝您捡漏(大概率是捡垃圾)愉快!】

【收购使】在颅内蹦迪:“冲鸭!鬼市!垃圾堆里的天堂!

本使的‘捡漏雷达’已经嗡嗡作响了!

灵石!

法宝!

机缘!

都在向我们招手!”

【估价婆】一盆冰水泼下:

“冲什么冲?十块灵石?你知道现在通货膨胀多厉害吗?

一碗灵谷粥都要两块灵石了!

这点钱,在鬼市连个像样的丹炉腿都买不起,最多买点丹炉灰!

宿主,我建议,采用‘精准垃圾回收策略’

重点扫描那些‘看起来像垃圾,但可能有一丁点用’的标的物。俗称:淘破烂。”

【解书翁】慢悠悠补充:

“鬼市者,藏污纳垢,亦藏珍纳奇。人心鬼蜮,交易莫测。

宿主当谨记,财不露白,言不泄机……哦。

我们似乎也无白可露,无机可泄。”语气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安慰。

我缩了缩脖子,把身上那件补丁打得像抽象艺术地图的旧袍子裹紧。

深吸一口气然后被那混合了馊水、劣质丹药渣、腐烂兽皮和某种不可言说之物的气味顶得一个趔趄,埋头钻进了那条“裹脚布”巷子。

脚下是油腻湿滑的石板,踩上去吧唧作响,像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粘稠分泌物上。

两排歪歪扭扭的摊子在墙根下支棱着,借着头顶几盏气死风灯。

昏黄跳动的光,勉强能看清摊上摆的玩意儿。

破损的法器碎片,颜色比死了三天的鱼眼睛还可疑的药材根块。

字迹模糊得像鬼画符的兽皮卷,形状古怪、看不出是矿石还是某种动物干燥排泄物的块状物……

绝大部分东西都蒙着一层擦不掉的、名为“岁月”的包浆,说白了就是脏。

我的出现,没掀起一丝波澜。

一个穿着堪比乞丐、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一品杂脉,约等于无的半大少年。

在这种地方,跟地上那片被踩了八百遍的烂菜叶子没啥区别。

甚至不如烂菜叶子显眼,烂菜叶子还能喂老鼠呢。

我蹲在一个卖杂项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蜷在阴影里,眼皮耷拉着。

正用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草棍,专注地剔着牙缝里可能并不存在的肉屑。

瞥见我蹲下,他眼珠子都没动一下,仿佛我是空气。

摊上东西很杂:

几个锈得看不出原色的罗盘,几块光泽还不如鹅卵石的玉佩。

一叠边缘焦黑、仿佛刚从火场抢救出来的符纸,还有几个歪瓜裂枣、让人怀疑是学徒练手失败品的木雕石像。

我刚想伸手去摸一块看起来稍微圆润点的玉佩,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

不是系统那种锣鼓喧天的“叮”,是更轻微、更清脆的,像是玉珠落在瓷盘上,又带着点虚幻的回音。

紧接着,我视线边缘,那干瘦老头的头顶,极其模糊地闪过几行灰扑扑的小字,像是信号极差的旧电视雪花屏:

【一个时辰后,因与隔壁摊主争执“百年阴魂木”真伪,被对方激动之下失手推搡,踉跄撞翻自家摊位。

压坏隐匿于垫摊布最下层夹缝中的‘古修士指骨(半截,灵力尽失,但骨质特异沉重)’,心痛至当场昏厥,口吐白沫。】

【三日后,摊位清理时,仅剩的完好商品‘劣质护身玉佩(伪,实际为注灵失败边角料)’。

被一外地来的愣头青修士以二十灵石‘高价’买走,欣喜若狂。

当晚于路边摊饮酒庆祝,误饮掺水假‘火烧云’,腹泻三日,虚脱卧床。】

信息很琐碎,很接地气,很……有味道。

但关键词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亮瞎我的眼:

“隐匿于垫摊布最下层夹缝中的‘古修士指骨(半截)’”。

古修士!

指骨!

哪怕灵力没了,但“特异沉重”?

听起来就……

可能值点钱?

至少比这摊上所有明面的破烂加起来都像样点吧?

我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咚咚撞鼓。

“老、老板,这玉佩……咋卖?”

我指着刚才想摸的那块,声音故意放得怯怯的,还带点结巴,完美符合我此刻“想买东西又囊中羞涩的底层小可怜”人设。

老头撩起那厚重的眼皮,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没什么光彩。

伸出三根黑乎乎、指甲缝里藏污纳垢的手指,沙哑开口,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三块灵石,不二价。”

三块?

就这破玩意儿?

【估价婆】在我脑子里尖叫:

“半块灵石顶天了!

还是看它长得勉强像块玉!

宿主,砍他!

往脚脖子上砍!”

我像是被价格吓到,猛地缩回手。

脸上挤出混合着渴望和窘迫的表情,手在怀里,那十块灵石所在。

摸索着只掏出两块最暗淡的下品灵石,摊在手心,可怜巴巴地说:

“太、太贵了……我,我就两块……能、能便宜点不?”

老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音,充满不屑,扭过头,继续专注地跟他的牙缝作斗争,意思很明白:

穷鬼,滚远点,别耽误老子思考人生。

我也不恼,目光“不经意”地、像是不知该往哪儿放似的,扫过他屁股底下坐着的那块垫摊布。

布很厚,脏得已经看不出原色,油污、泥渍、可疑的深色斑点混杂在一起。

边缘磨损得起毛,散发着一股陈年汗味混合着霉味的复杂气息。

“老板,您这垫子……啊不,这布,看起来挺厚实啊,风吹日晒都不怕吧?”

我扯开话题,语气带着点没话找话的笨拙和羡慕。

“我家屋顶漏雨,一直想找块厚实点的布遮遮……”

老头剔牙的动作一顿,大概没在鬼市听过这么清奇的开场白,撩起眼皮又看了我一眼,含糊道:

“嗯,祖上传下来的老粗布,抗造。”

“哦……”

我拖长了音调,蹲着假装腿麻挪了挪位置,手“不小心”碰到了摊布的边缘。

触手粗粝,潮湿,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冷。

“那……这布,您卖吗?

我、我出三块灵石!

买您这块旧布,行吗?”

我故意把“三块灵石”咬得很重,显得这是我全部家当、下了极大决心的样子。

并且把手里那两块灵石,又摸索着掏出一块,三块一起,摊在掌心,递到他面前。

三块灵石,买一块又脏又臭、看起来当抹布都嫌硬的破布?

老头剔牙的草棍停在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