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节指骨！黑吃黑

他盯着我掌心那三块虽然暗淡但确实是真的下品灵石，眼神开始闪烁，像电路接触不良的灯泡。

他看看灵石，又看看我那张写满“真诚愚蠢”的脸，似乎在飞速评估：

这傻小子是真傻？还是这布真有我没发现的价值？

但无论如何，三块灵石，对他这种三天未必开张的底层摊主来说，是笔不容忽视的巨款！

“这布……跟了老夫好些年了，遮风挡雨……”他语气松动，但还在拿乔，试图再抬抬价。

【估价婆】在我脑子里打算盘打得啪啪响：

“指骨价值未知！

但三块灵石买这破布绝对是冤大头行为！

宿主，压价！

或者让他搭东西！

必须把损失降到最低！”

我脸上适时露出急切、挣扎、最后豁出去的表情：“老板！

我就这三块灵石了！

全在这儿！

您行行好，卖给我吧！

要不……要不您搭、搭个添头？”我手指胡乱指着摊上那些明面的破烂。

“就这个生锈的罗盘，或者这几张破符纸，随便搭一样，成吗？

我、我实在是……”

我语气甚至带上了点哀求。

我的目标清晰而隐蔽：

指骨在布下。

但我不能直奔主题。

我要的是“布”，以及“清理布上垃圾”的权利。

生锈罗盘和破符纸，是最好的烟雾弹，也是最不值钱的添头。

老头眼珠子又转了转，快得像陀螺。

一块除了厚一无是处的破布，加上一个生锈罗盘（纯废铁），换三块亮晶晶的灵石？

这买卖……横看竖看都是他血赚！虽然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傻小子的脑回路，但灵石是真的！

到手才是真的！

他生怕我反悔，以不符合他年纪的敏捷，一把抓过我手里的三块灵石，那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顺势把生锈罗盘和那叠焦黑符纸往我怀里一塞，然后利索地把摊布上其他几样稍微能看的东西（包括那块玉佩）卷起来，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布是你的了！

钱货两清！”

他压低声音，带着交易完成、生怕对方清醒的急促，屁股迅速离开了那块祖传。

垫摊布

我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和想要上扬的嘴角，抱起那块味道感人、触感油腻的破布。

以及怀里的“添头”，像抱着什么绝世珍宝，低着头，匆匆离开这个摊位。

一头扎进旁边一个更黑、堆满废弃烂木箱和散发着馊味的空桶的角落。

蹲下，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手有点抖。

【恭喜宿主完成‘菜市场法则’首次实战应用，‘逆向捡漏·破布藏金’！消耗资金：三灵石。】

【获得资产：可疑的脏摊布x1，废铁罗盘x1，焦炭符纸x1，隐藏资产挖掘中……】

我顾不上那股直冲脑门的混合异味，把那块厚重的摊布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铺开一点。

手指有些颤抖但坚决地摸索着布的内层和边缘。

布确实厚实，中间似乎有简陋的夹层，针脚粗大。

很快，在靠近一个角落、最不起眼、被多层折叠掩盖的地方，我摸到了一个硬物。

不大，细长，隔着厚厚的、充满污渍的布料，也能感觉到那种迥异于布匹的坚硬。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质感，还有一丝微弱的、冰凉的异样。

我屏住呼吸，小心地拆开那里已经有些松脱的、粗糙的缝线。

“嗒。”

一声轻响，半截灰白色的东西掉落在脏布上。

指骨

约莫食指长短，呈现出一种历经漫长岁月、灵力散尽后的黯淡灰白，表面似乎有些天然的、细微的纹理。

但确实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块比较沉的、有点年头的普通骨头。

唯一特别的，就是它那不合理的重量，比同等大小的石头似乎还要沉上几分，骨质给人一种异常密实坚韧的感觉。

【收购使】发出兴奋的鸡叫：

“指骨！

古修士的指骨！

虽然灵性泯灭，但这质地！这密度！这历经沧桑的造型！

宿主，我们捡到宝了！

这骨头，拿去给炼器师当强化辅材，或者卖给那些修炼偏门骨道、傀儡术的怪咖，绝对能换灵石！

我们发了！”

【估价婆】相对冷静，但语速飞快：

“估值！先估值！材质特异，但无灵力，应用场景狭窄，需要找到精准客户。

预估市场价值在十至三十灵石区间浮动，上限取决于能遇到多冤……

啊不，是多识货的买家。但无论如何，三灵石成本，净利润可观！

初步判断，此次投资年化收益率超过300%！

优秀！”

【解书翁】沉吟道：

“指骨色泽灰白，隐现细密纹路，观之非自然坐化修士所有。

或为体修强者遗蜕，历经某种异变或侵蚀，灵力散尽而骨质不朽……

宿主，可暂且收好，日后或有机缘明其用途。”

十到三十灵石！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血液冲上头顶。

三块变三十？

虽然只是可能，但这可是百分之一千的利润预期！

这种空手套白狼、信息差碾压的刺激感，混合着鬼市肮脏呛人的空气，让我有点晕眩，有点上头。

然而，没等我嘴角那抹傻笑完全展开——

“小子，手脚挺溜啊？演的也不错。”

一个阴恻恻的、带着痰音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从我身后阴影里响起。

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刚才那干瘦老头，不知何时竟然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地跟了过来，就站在几步外，浑浊的眼睛此刻精光闪烁。

哪里还有半点昏聩老态？

那眼神，像发现了老鼠洞的饿猫，贪婪、审视，又带着被愚弄的恼怒。

死死钉在我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半截指骨上。

他身后，幽灵般冒出两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汉子，抱着胳膊，像两堵墙一样堵住了我唯一的退路。

他们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汗臭味，眼神凶狠，一看就是常在鬼市干些“无本买卖”的狠角色。

老头搓了搓黑乎乎的手指，咧开嘴，露出那口黄牙，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老夫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刚才没看清，这祖传的垫布里头，还缝着祖上传下的‘寻龙点穴尺骨’。

小子，这三块灵石还你，布和骨头，物归原主。

咱们就当刚才那茬没发生过，如何？”

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仿佛我敢说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撕碎。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黑吃黑！

教科书级别的鬼市黑吃黑！我才开张不到一刻钟，就遇上终极BOSS了？

【响起紧张激烈的追逃游戏BGM，但中间莫名其妙插进一段《小刀会序曲》又立刻跑调】

【系统语速快得破音：红色警报！

遭遇‘交易后反悔及物理层面强行并购复合型危机’！

检测到敌方单位综合战力评估远超宿主！

正面硬刚方案生存率低于0.001%！重复，低于0.001%！】

【收购使】在我脑子里发出土拨鼠尖叫：

“我们的指骨！

我们的第一桶金！

不能给！

死也不能给！

跟丫拼了！”

【估价婆】急吼吼地喊：

“拼个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宿主，给他！

把指骨给他们！

破财免灾！

记住他们的脸！

我们以后……

以后有机会再……

再想办法！

【解书翁】长叹一声：

“怀璧其罪，古人诚不我欺。宿主，当断则……嗯？”

就在这千钧一发、我腿肚子都要转筋的时刻。

我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那干瘦老头头顶，又闪过一行新的、颜色更加暗淡、几乎随时会熄灭的灰色小字：

【五息内，因情绪剧烈波动（贪婪+恼怒），牵动体内积年暗伤‘肺痨鬼气’。】

【将引发剧烈痉挛性咳嗽，持续约十息，期间行动严重受限，甚至可能短暂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