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盗“无踪影”

傍晚,将黄木送回家后,陈渊也摸黑回了家。

屋里漆黑一片,他点起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墙上挂着的几把刀。

陈渊走到墙边,取下那把祖传斩首刀。

刀很沉,刀鞘上刻着“一刀两断”四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干这一行,最怕的不是鬼,不是阴魂,而是人心。

鬼要你的命,只要一条,人心能让你生不如死。

明天就是斩首“无踪影”的日子。

县尉要死,但不能死的太轻松!

……………

午时三刻,刑场一片寂静。

台下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从城里百姓,到附近村落的村民,甚至还有几个身穿绸缎的商人站在马车旁边。

没一个人说话,连孩子都被捂住了嘴。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传说中的大盗“无踪影”。

囚车在辰时三刻准时到达,当“无踪影”被押下来时,所有人都感到困惑。

台下也响起窃窃私语声。

“这就是‘无踪影’?也没有三头六臂,长的倒像一个读书人。”

囚车上,一人从容走了下来,三十出头,相貌斯文,穿着一身囚服,脚镣手铐加身。

他走的很稳,阳光撒在脸上,他甚至眯起眼,享受了片刻暖意。

监斩台上,县尉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崭新官袍。

他面色红润,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身后两个身材魁梧的护卫站立两侧,太阳穴高高鼓起,几个本地乡绅,都陪着笑脸。

陈渊握着刀站在刑台中央,目光扫到台下,人群里有一个女人很显眼。

梅花娘。

站在人群最前端,双拳握紧,眼睛死死盯着张朴实。

“带人犯”。师爷高喊。

‘无踪影,’被押上刑台,他没有跪,官差用木棍砸他腿弯,他顺势单膝跪地。

危险,陈渊面色凝重,看着刑台上半跪着的身影,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

下盘极稳,身上气血凝而不发,起码是武道三练的高手,又是盗贼,擅长身法。

这种人,如果一心想逃,怎么会被县尉抓住?

除非,他是故意的!

县尉拍案喝道:“盗贼‘无踪影’,你可知罪?”

“知罪,”‘无踪影’抬头望向县尉,“我罪在看见不该看见的事,听见不该听见的话,拿了该拿的东西。”

县尉脸色微变:“罪名已明,你盗窃贡品鲛珠,扰乱律法,罪大恶极,现明正典刑。”

“大人,”‘无踪影’忽然笑了,“按规矩,行刑前,死囚可以说一句遗言,这话,我能说吗?”

按规矩能。

但县尉不想让他说。

“罪证确凿,不必多言!”县尉喝道,“刽子手准备!”

陈渊没有动。

县尉瞪向他:“陈渊!”

“让死囚说完最后一句话,这是规矩”陈渊回答,语气平静。

‘无踪影’饶有兴趣的看向陈渊,“你这人有意思,也是……”

“有话就说,没话砍你了。”

“咳咳。”‘他被噎了一下’,接着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我没偷鲛珠,只偷了五百两官银。”

台下哗然。

“放屁,”台上乡绅反驳,“如果只是五百两银子,县尉大人会浪费那么多时间抓你吗”?

“我这人有个爱好,偷完银子总喜欢去人书房里逛逛,不知道为什么,有银子的人,总喜欢把秘密放在书房里。”

他讥讽的看了县尉一眼,接着说:“在书房暗格里发现一个账本。”

“账本很精彩,里面写了他这些年贪墨的赈灾银,强占的良田,害死的人命,至于鲛珠也被咱们的县尉大人归入库房。”

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正经人,谁会把秘密都写账本里?”

县尉的脸瞬间涨红,又转向煞白。

“赈灾银都发下去了,笔笔有着记录,至于你所说的强占良田,害死人命更是闻所未闻。”

“记录是假的。”‘无踪影’不屑回复,“十万两赈灾银,真正发到灾民手里的,不足一千两,剩下的,县尉大人分了五万两,其余经过层层剥削,进了各级官吏口袋里。”

台下炸开了锅。

有胆子大的在台下叫嚷起来:“我知道些小道消息,前几日李家三小姐之所以被绑,是因为李员外不肯把祖传玉矿献给他。”

一时纷杂,各种传闻消息都在百姓间流传起来。

墙倒众人推。

“妖言惑众!”县尉嘶声大喊,“陈渊,还不速速行刑?”

陈渊走到‘无踪影’身后,听见他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

“账本上的死人名字,有你爹的名字。”

陈渊脚步停住。

‘无踪影’接着说:“帮我个忙,你身形,动作不像普通人,多半自己偷偷练过修行法,我拦住护卫,你去杀陈朴实。

但你得给我个机会。”

陈渊沉默,然后开口:“午时三刻,你有一息时间。”

‘无踪影笑了。’

“足够了。”

斩首刀喷上烈酒,随后斩落。

但目标不是‘无踪影’的脖颈。

陈渊的刀在半空中灵巧一转,刀刃砸在‘无踪影’的镣铐上。

“咔嚓!”

精铁打造的镣铐应声而落。

所有人都楞住了。

县尉猛然站起身来:“陈渊,你……”

话音未落,‘无踪影’动了。

他动作极快,身形像一阵风,从刑台中央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监斩台上。

几乎是同时,张朴实身后两个护卫动了,一人挡在县尉身前,另一人迎向‘无踪影’。

“砰。”

对掌的气浪炸开如同惊雷轰鸣。

三个武道高手战成一团。

台下,梅花娘往前走了几步,声音带着怒火:

“张大人,你还认得弟兄们吗?”

张朴实闻声看去,冷汗从脸上滑落。

“十年前,响马山众多弟兄们掏出积蓄给你买了官位,你说只要你好,弟兄们就都会好,可你做了什么?”

张朴实嘴唇哆嗦起来:“花娘,有什么……”

“你当了官,就忘了弟兄们,以前还对你报有些幻想,可连‘下山虎’都被你搞死了,他以往最听你的话,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一个背信弃义之徒。”

张朴实浑身发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