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光蝶瑰丽而璀璨,如坠落在了地上的星星的精魄,想要重归天空。
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姐妹俩,呆呆地看着天空上这场见所未见的盛大花火,久久无言。
月光倒映在她们的瞳孔之中,却并不刺眼,只带给了她们一种如同被安抚的温柔。
香奈惠感觉自己的心神都好像要被这美丽的光芒吞没,素白的手抚住扑通扑通直跳的胸口,转而紧紧攥住衣襟,仍未能回过神来地喃喃地自语道:“那是与龙对抗的魔法……”
“撕裂龙的鳞片,击碎龙的肝脏……狩猎龙的灵魂。”
忍与自己的姐姐一般模样,深深地为光芒所吸引。
几只像是落了单的光蝶缓缓地飘了过来,环着姐妹二人飞舞。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触碰,下意识地反应过来又想要把手缩回来,却发现一只光蝶已静静地落在了她的手指上,凉凉的很是舒服:“龙酱说的都是真的……”
“这世界上……真的……真的有魔法存在。”
她仅仅只比朱月龙嗣要大个数月,对男孩曾和她们讲述过的如同童话故事一样的冒险经历,并不像已经是小大人的姐姐那样报以对小孩子天真想象的包容对待,她是真的满怀期待地向往着。
“要是爸爸妈妈……也能看到这个就好了。”
蝴蝶忍下意识地便这样脱口而出。
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有孩子在看见了奇妙之物时按捺不住的、想要和最亲近之人分享的心意。
随后她如遭电击,回过神来,看向同样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里同样水光盈盈地向她看来的姐姐,浓烈的酸楚一时间便涌上了鼻尖。
“姐姐!”
幼小的女孩一头扑进了仅比她大几岁的姐姐怀里,再不能按捺地失声痛哭了起来。
蝴蝶香奈惠紧紧地搂着妹妹,像是害怕怀里的妹妹在下一秒会突然消失那样地用力,却还是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泪水彻底决堤而出。
世事无常,原本幸福美满的一家转眼便有了破碎之厄。
她们以后的日子……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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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现代科学的角度来讲,月亮本身并不会发光,而只是反射太阳的光线投射到大地来。
可若以比较玄学的角度来讲,月亮与太阳的地位是同等的,其所蕴藏的伟大力量仅次于太阳。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对于皮衣鬼都不是件好事。
月光蝶是高浓度月之魔力的具象化,这种此方世界前所未有的力量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巨大伤害的同时,竟也隐隐地压制了他的再生速度!
“我乃龙之子——朱月龙嗣!”
夜中一双金瞳烨烨生辉,明灭间凛然冷峻,其中所燃烧的正是最冰冷的义愤:“今夜便替蝴蝶氏叫你血债血偿!”
朱月龙嗣操控着月光蝶群实现了短暂的滞空,挥起拳头的同时,蝶群也跟着化作了一道握紧甩出的巨拳。
砰!
皮衣鬼惨嚎着重砸在了地上,摔出了一个大坑。量惊人的鲜血从他的口鼻里大量地喷涌而出,给雪地染上了大泼刺目的猩红。
“咕哇——咕嘟咕嘟咕……”
可怕的剧痛让皮衣鬼想要昏厥过去也变成了奢望,他刚要接着发出惨叫便被口鼻里泉涌出来的鲜血呛得只能发出吞咽的声响,这般从未有过的可怕遭遇超越了他一切的想象。
白色的光蝶如刀般切割着他,给他带去了如千刀万剐般的可怕痛楚,让他像案板上的鱼一般毫无挣扎的余地。哪怕是被转化成鬼之前,在如今夜一般的冰天雪地之中被野兽活生生地啃食,只剩下一副残躯苟延残喘的那一夜……他所尝到的绝望滋味儿也远远比不过现在的万一。
或许,在他的肉体死亡之前,他的意识就会先一步消散掉了吧?
或许,被【他】直接杀死,都比现在这样来得要好吧?
或许,或许,或许……要是他今晚没来就好了!
“不要!不要!不要————!!”
皮衣鬼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哭嚎了出来。
现实只过了数秒却像已过了无数年,每一刹那都那么的难熬,浑浊的泪水丢人现眼地横流。
他拼命地挣扎疯狂地扭动,祈求着哪怕丁点儿的、生的希望:“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口也——!”
“我认罪,我道歉,我悔改!”
“我再也不敢伤人了,再也不会因为别人多管闲事就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了!”
“求求你,求求你,好心的小少爷?公子?老爷!求求你发发慈悲,放过我吧——”
“我不想死口也——”
皮衣鬼吐尽了口里的积血,开始嘶声地痛哭着,冲着落回到地上一脚踏在他身上的朱月龙嗣哀求着。
他似乎已经神志不清,连这样明知不可能的话都脱口而出了。
而这样不知所谓的东西所说出的不知所谓的话,能得到的便就绝不会是其所期望的怜悯。
此时的他像是一条半边被剥掉皮肉,半边被碾成肉泥的死狗,看着确实是凄惨极了。
见到这样与死无异,乃至是要惨过死的模样,以一般人而言再怎么样的仇恨与怒火,此时此刻或许都已经宣泄了些许……但会否,受到了这样堪称酷刑的惩罚,便已然足够安抚逝去者的在天之灵了呢?
那么回答他的是——
“……还在搁这儿‘多、管、闲、事’是吧?”
在某些家伙眼里,别人的一些举动便就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多管闲事”。却不知道像这样的“多管闲事”到底帮助了多少处境困难的人。
而如此践踏他人善意的家伙当然不能算是人,朱月龙嗣只觉得无论怎么样他都得出重拳!
“看来你都到这份儿上了,也没有哪怕丁点儿的真心悔悟啊……”
朱月龙嗣直接被气笑了,笑得比发怒还要可怖:“我不曾进学,字也只是认得几个……但我便就懂得一个道理。”
男孩凭空把已开始泛起白芒的骨刺抓了出来,接着又猛力地一贯,在怪物的又一声凄惨痛呼中将其牢牢地钉在了地上,咬牙说道:“那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他冷冷地盯着皮衣鬼如蛆虫一样扭动挣扎,如铁如石般不可撼动,一字一句地陈述着一件铁般的事实:“一百个你都抵不了一个好人的性命,而你至今已经杀害、伤害了不知道多少的人!”
“所以……给我咬紧牙关!”
灯盏般的金瞳瞬间火光大放,朱月龙嗣把他两只骨节分明的粗糙手掌攥紧成拳捏得嘎吱作响,随后缓缓伸出。
伸手不是抱歉……而是【月龙的铁拳】!
一道模糊且支离破碎的巨大光型圆盘出现在了朱月龙嗣的背后,艰难地盘旋着,忽明忽灭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月光蝶群迅速地向他聚集,成团地聚拢在朱月龙嗣的拳头上凝成了两团刺目的光团,随即如两道激荡的白虹狂风暴雨般击出。
砰。
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挥拳!
挥拳!!
再挥拳!!!
让怒火驾驭躯体,把一切都交给本能。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这样多久。
他忘却了思考,只想要挥拳,就好像可以这样一直到天荒地老。
拳下的怪物早已没了声音,在一次次被锤成肉泥后又一次次地缓慢恢复,朱月龙嗣便好似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挥拳,如锤捣年糕一般把这头他只觉得死上多少遍都不够的怪物一次又一次地杀死。
“今天但凡让你走得痛快一点儿,我都tmd是你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