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那边的你。
请问你是否有听说过……【侠客行】?
没有?但是想听一听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哈哈哈哈~~看来你很上道嘛。
是的。你想,我想,大家都想听呀——这是一个值得没听过的人静心感受,而听过的人再反复品鉴的好故事!如我这般已无数次复述过、传唱过的人,只是一想到能够再次把那高贵的精神从我口中吐露、流传你耳,便使我仍感心潮澎湃。
所以,今天的你有耳福了。
好了,预热过多便显得唠叨无趣了,咱们这便开始:
MZ三十六年,冬。
在一处靠山的偏远村镇,山中深处荒弃的神社不知何时滋生了个了不得的贼寇。
有人说,他是江洋大盗,惹了命案流亡进这山里避避风头。
有人说,他是幕府派的残党武士,躲藏在此只为了却残生。
还有人说,他其实不是人而是一头尝过了人味儿的熊罴,自此磨牙吮血专以人为猎物。
更有甚者传言……他其实是一只从地藏菩萨座下逃出来的秃发獠牙夜叉鬼!孽根未尽、嗜血残忍,因此常在山中袭杀樵夫、山客,抢劫衣履财物、剥食皮肉,甚至以虐杀取乐,手段之残忍简直骇人听闻。
有一乡野药郎,在某一次入山采药便不幸目睹了其暴行过后的一地新鲜残骸,被吓得逃下了山,一路片刻不停地前去报官。
接到报案官府甚是惊诧,遂派兵进山搜查讨伐。
然此獠有如野兽般狡猾,望风而逃,官府扫荡山中十余天,除再发现了数具遇难者遗骸外,未能发现恶贼的半点踪迹。
就算是狼或熊食人总该也留有些许痕迹,若是人干的即便事后打扫过,现场又下过雪,也绝不会像这样无迹可寻……能这样犯案的真的是凡人吗?
官府的人也是心里瘆得慌,查了许久没个结果又天寒地冻让巡查再难开展,遂撤兵回府,这件事便也就此不了了之。
然而就在官兵前脚刚走不到几天,那恶贼便再次归来。许是痛恨药郎报官,于是趁夜袭击了他家所住的医馆。
贼人装作病患深夜求医,骗得开门后便暴起伤人,险些便将药郎夫妇二人当场杀死。
却是这几日恰巧,有一不知何处而来的番人小童偶然经过此地。因这小童赤发黄眼,我们唤他【赤发儿】或【黄眼儿】皆可。
他虽因年幼身材矮小,体格却是比一般的成人还要健壮有力。斜挎匕首,腰挂野雉,作猎户打扮。虽只着一件半破兽皮蔽体、赤膊跣足伤痕累累,然气魄雄壮不以为意,颇有些英豪气概。
他几经打听寻上门来,自言其家中只一老父,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却因故离散,只好独自千里寻亲。途经医馆,便想用打得的猎物换些伤药和冻疮药用以傍身。
药郎夫妇见其年幼但却彬彬有礼,相貌可亲亦不似奸人。可怜他身世凄苦于是便留他住宿几日,为他治疗创伤、招待饭食——或许这世道便就不是众所期望的那样好人一世无灾,然而像这样可贵的善心善举却总会有人感念报答。
当晚,在那弥漫着浓到呛人的血腥味的医馆里,赤发儿把药郎夫妇及膝下的一双女儿都从恶贼的手里救下。他挺身而出与恶贼交战,用自己的肉身作为盾牌来守护恩人……鏖战数个时辰身受百创亦不曾退后。
或许是那侠客般的精神和勇气震慑了宵小,坚持到了雄鸡唱白的时刻恶贼终未得手,因而胆气尽丧、逃之夭夭。而赤发儿则因伤重力竭而昏倒在地,所幸性命无忧。
天明后,四周乡人上街发现医馆骇人之惨状,又自求救的二女口中得知了事情全貌,不由赞叹番人竟也有如此肝胆热肠,愈憎那恶贼狞恶可恨,【侠客行】由此而生,以传这英雄事迹!!!
据说这赤发儿啊,时至今日仍就在东瀛国的某处任侠仗义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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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悲鸣屿行冥跟着鎹鸦赶到现场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就把手按在了兵器上。
现场的秽腥味儿浓烈得几乎令人闻之作呕,而隐藏在其下的残留杀气更是凛冽得叫人毛骨悚然。
可当他回过神来,以心眼为首的感官仔细地去观察现场,获取了现场的信息过后……
泪,便涌了出来。
“南无阿弥陀佛……”
高大壮硕但双目失明的青年忍不住双手合十,瞳孔涣散的灰白眼睛紧跟着沁出了堪称丰沛的泪水。
堪称年幼的男孩为了保护他人不惜挺身而出,与恶鬼鏖战,便是遍体鳞伤也不曾退却,用铁一般的意志战胜了险恶可怕的敌人。
被帮助了的女孩们也不曾逃跑,她们哭泣地拍打着街坊邻居死死封紧的大门,当第一个乡人忍不住打开了房门之后,镇上的成人们便逐渐地增多、汇聚,拿起柴刀举起火把涌来,将已脱力失去意识的男孩救下。
看见已彻底不成人形但竟还能缓慢再生的恶鬼,男人们害怕但也愤怒地将其绑到了树上,按照故老的传说取来了盐和豆子撒他,又拿出药柜里干制的紫藤花干点燃后熏他,对其严加看管。
妇女们则是帮助姐妹二人治疗并安置重伤昏迷的父母和男孩,在安抚了姐妹们后架起了大锅烧水,洒扫现场并准备饭食。
这一幕幕是何等的惨烈,何等的相似……却又何等的不同呢?
或许这样的景象才是佛祖愿意为之侧目的吧?
悲鸣屿行冥只感到他心中有股难言的复杂情绪升起,其中喜悦和感动尤其居多,泪水便也更加多的流淌了起来。
“去叫‘隐’们过来帮忙善后吧。”
悲鸣屿行冥唤走鎹鸦,待远比一般乌鸦壮硕的鸟儿振翅飞走后,青年和尚方才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和正经缁衣大差不差的鬼杀队队服,随后步伐端正而气势雄浑地大踏步走上了前去。
此时距离天亮虽只剩下数刻,黎明前最难捱的黑暗却已然度过。
不过为免突生变数,还是尽快把这只鬼送下去见地藏王为好。
南无三,这又是何等的慈悲了?
“终于……”
“解脱了……”
溃散的意识在被彻底切下头颅的那一刻重新清明了一瞬,皮衣鬼的身体终于停下了那被诅咒了一般的自我恢复。
可喜的是最后他的身体溃散得算不得快,依旧坚持到了清晨的第一缕晨光的到来。
在见过阔别已久的太阳后,他这才算是地灰飞烟灭了。
偶枚得多,偶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