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散后酒坛子堆在空地上，混着肉渣在泥地里淌。李维蹲在角落灌着最后一坛，酒气熏得眼睛发红。
听见彦九让兵士去池塘搭台子，他心里直嘀咕：这小子，真拿自己当天王了？
却没吭声，只把坛子砸在石上碎了半坛。
次日清晨，南江城西池塘边，八尺圆桌漂浮在水面，木纹被水泡得发白。彦九背手立在中央，衣摆被风扯得猎猎响。远处大军擂鼓，“咚、咚、咚”，震得水面涟漪乱颤。
上官婉儿与李维他们在池边抱臂站着。目光扫过池塘边黑压压的人群——彦九心里暗笑：这阵仗，不比李天王强多了？
今儿个必须给他们点下马威。
“小九，你这擂台……”看到这“别出心裁”的擂台，阿眉忍不住吐槽。
彦九没回头，只是淡淡抬了抬下巴：“够高，够险。轻功不行的跳上来就摔水里，岂不美哉？”
王闯一脚踢飞块脚根高的石块，开口就骂道：“妈的，你这黄口小儿，真以为自己是天王了？老马！给他长长记性！”他粗壮的手指推了推马会山的肩。
马会山当即咧嘴一笑，“老子正愁没机会呢！”
“去！让他知道什么才叫天王军！”
马会山跳上池塘边的竹筏，靴子踩得竹板吱呀响，“彦九！你个杂种也配当天王？！乖乖把位置让出来，老子我留你条烂命！”
嘴皮子耍得厉害，就是不跳上擂台。嘿，还挺聪明……
看你这莽夫能有几个词汇……彦九心中暗笑一声，只是静静看着他。马会山骂得唾沫横飞，骂得面色翻红才把脚一跺，纵身跳上圆桌。“砰！”圆桌晃了半下，马会山差点没稳住身形。
嚯，这轻功……当真练了吗？
虽然我也只是个半吊子，但他这样一眼就看得出来什么水平。
“小杂种，看拳！”马会山大喝了声，一招少林拳的“直捶”直捣彦九胸口。
他动作慢得像爬山，侧身就能让过，随即右肘“咔”地撞在马会山小臂上。马会山顿时一滞，彦九趁机别住他脚踝一推——
“呃——！”马会山脚下一空，双手囫囵乱挥，“哗啦”一声翻进池塘。
“好！打得好！”岸边的阿眉大呼起来，与周围一群看热闹的大爷大妈鼓掌鼓得震天响。彦九站在原地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马会山，你连轻功都练不好，也敢来当天王？”
马会山从水里爬出来时脸上粘着湿漉漉的碎发，脸涨得通红：“你……你他妈使诈！”
彦九闻言无奈地摇摇头，将手一摊：“你跳上来就打，打不中我怪谁？”
马会山气得直喘，他扫了眼身后直吼道：“王闯！你上！”
王闯也不顾规则，从竹筏上一跃跳上圆桌。他手里甚至提了口牛尾刀，开口就骂：“黄口小儿，我这就为天王报仇雪恨！”
一旁的李维看不下去，冲着王闯直骂：“干什么？！这是擂台，你这是犯规！”彦九摇了摇头，心中暗道：就知道这帮莽夫不会遵守规则……
看来得让他们尝点苦头。
王闯没理，直接一刀劈到上脑门，表情狰狞得非人。
彦九侧身一躲，使出拂柳劲在其腰间一戳——气浪瞬间吹干了水池，周围人群也发髻乱飞；王闯飞出去砸在墙上，“砰！”一声口吐白沫，牛尾刀滚得老远。
周围人群的掌声停了，显然是被吓傻了眼；半晌才有人一脸震惊的嚷道：“不可能……这是什么功夫？！好生厉害！”
“可以教我？……我什么都可以给，求大人教教我！”
彦九却充耳不闻：这功力……还不如那个姓马的呢。
还拿着刀呢，李焕知道你这么丢脸都得气活过来……
马会山吓得后退两步，却依旧嘴硬：“王闯！你他妈真废物……！”
他话没说完彦九就开了口，“马会山，你再不走，我把你也扔水里。”马会山闻言刚想骂，彦九却抬手一指——马会山只觉胸口一闷，人像被千斤重物砸中，“扑通”一声被栽进池塘，水花四溅。
周围人围着人，却都是眼睁睁，没一个上前搭救。上官婉儿见状更是不禁冷笑，她早看这几个将军不爽了。
这时鼓声也停了，池塘边一片死寂。彦九手一松，马会山连忙仓皇爬上岸，彻底湿成了落汤鸡，“哼，我不与你计较！明天再来……！”他抹了把脸，一瘸一拐坐在池塘边。
就这三脚猫功夫，配作什么将军？
管李焕之前咋想的，现在老子是天王，都得按老子的来。
彦九并未回应，只是转身对上官婉儿说了声：“婉儿姑娘，把马会山的刀收了。”
上官婉儿应了声上前来，马会山没反抗，只把刀扔在地上，水珠顺着刀身滴下来，“彦九……你到底……什么境界？”
彦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换了换：“天黑前，把这水池清理干净。”
天黑时，池塘边只剩几个亲卫在费力地往池塘里舀着水，目前已经填了大半。李维站在水边闷头灌酒，彦九见状缓缓上前。
“听旁人说，你打废了雨林……当真？”李维头也不回的问，声音略显醉意。
彦九没看李维，只是淡淡扫了眼池塘：“是。”
李维闻言沉默良久，片刻后只把酒坛递了过来。彦九接过来喝了一口，将话头一转：“刚收到探子消息，朝廷军知道了咱的位置正往这儿赶，估计三日到。”
李维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猛地抬头：“三天？他们那么多人，凭咱们这几个残兵如何应付？”
彦九闻言淡淡一笑，把酒坛放回了地上才缓缓开口：“李大哥，你怕个鸟。你以为我为何要在这时候请这帮人来，真是为了喝酒？”此话一出，李维像是明白了什么，“你是说……！”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缓缓看向远方朦胧的天际线，心中暗道：虽然这帮李焕旧部看不惯咱，但朝廷的人一来，他们也得被迫应战。
喊他们派兵支援只怕毛都没有，喊他们来喝酒倒是个个积极。
我这几百个兵肯定打不赢，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