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宴请四方

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彦九眯眼望向城下。守军一队队跪在泥地里,刀枪散落一地,城门大敞。

身后李维攥刀柄的指节发白,声音略有不满:“所以现在,你成天王了……?”

“算是。”彦九声音不高,却像钉子般钉进风里。

他没回头,只把腰间那枚从李天王山上找的令牌丢给了李维——那令牌冰凉的很,拿起一看上头写着“万人主”,李维不禁愣神,彦九则道:“先欠着。”

看到李维愣神,彦九点了点头:先给他升个半虚的官,再怎么样他也得对自己改观一下。

没办法……想要缓和关系,只能这样慢慢来。

“黄桃,”他忽然开口的声音像淬了冰,“李焕的头你拿着。”

黄桃正蹲在墙角啃干粮,闻言猛地抬头,“头……?”话没说完,用布袋裹了三圈的头颅已经塞进怀里,布角漏出半截发辫,她惊得下意识缩手。

“莫怕。”彦九声音很轻,“你带着这头去领赏钱,顺道用你的关系给我放个消息,就说新天王彦九在南江城等他们,要摆宴庆功。”

李天王死的消息肯定早传开,没准儿现在那个姓马的莽夫正计划杀我呢。

与其这样还不如主动请他们来,起码能得几天和平。

没准儿……还能收服两个呢?

黄桃喉结滚了滚,终于点头:“成,咱这就动身。”她转身时衣摆扫过一地碎瓦,李维在身后冷哼:“叫黄姑娘去,也不怕遇上啥危险……”

彦九抬手打断了他,“李大哥,你去城西把城门上的‘秦’字刮了,换成‘彦’。”

李维愣了愣神,“天王刚死……”

“天王死,新王立。”彦九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旗不改,谁信我?”

李维盯着彦九的脸,不明所以说扯了扯嘴角。

天黑透时黄桃骑着马冲出南江城,马鞍挂着那颗头,直奔北面。三天后,消息像风一样吹遍了各路天王军。

马会山在营帐里甩了酒碗,酒水泼了半张脸:“彦九?他算老几?!居然敢杀天王?!”

“他敢。”王闯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有个叫黄桃的丫头带天王的头换钱去了,谁还不信?”

“信个屁!”马会山一拍桌子,“他算个什么破逼玩意儿,还能杀了天王?!”

“还真行。”炎老爷慢悠悠踱进来,苍苍白发泛着冷光,“没听说吗?前些天在夏江城的动静就是他搞出来的,他打废了雨林,至少是个大宗师……”

马会山和王闯猛地抬头,“大宗师”这词儿在军中意味着能一掌劈开城墙。他们想起夏江城那天确实响声如雷,看来真是彦九和雨林——

结果是宗师境的雨林被打废了。

“走。”马会山一掀袍子,“管他娘的,去南江城,看看他摆个宴作甚!”

十万人马在南江城外扎营,黑压压一片,城头新挂的“彦”字旗被风扯得哗哗响。

马会山、王闯、炎老爷一行人策马而来,一眼望不到头。王闯马会山眼睛死死盯着彦九;炎老爷骑一匹黑马,目光却像秤砣似的往下沉。

嚯……这规模,李天王还能这么几年没啥起色?

这么废物,杀他果然是对的……

“彦九!”马会山跳下马,靴子砸在石板上,“天王呢?”

彦九没急着回答,只把酒壶往城垛上一放,让酒液顺着石缝流下去,“我杀了。”

死一般的寂静。马会山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喉结滚动,“你,你当真杀了他?!”王闯的酒壶也“哐当”掉在地上。

彦九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抬手指了指西边:“他死在陇水关东边的走廊。我带兵去救,他却不听劝。”

“放屁!”马会山暴喝,“你分明是……”

“陇水关是陷阱,”彦九打断他,声音沉下去,“李天王不信我。他死在那儿,是天意。现在李天王死了。南江城,归我管;天王军,也归我管。”

“你管个屁!”马会山往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直接开骂,“你一个黄口小儿,还杀了天王,咱有几个听你的?!”

彦九忽然笑了,笑容意味深长,“擂台摆好了,不服就来与我一战。胜者为新天王。”

他话音未落,一股气场猛地从他身上炸开——那种“大宗师”才有的压迫感爆发出来,仿佛整座城都压在人肩上。马会山的刀差点脱手,王闯踉跄后退半步,炎老爷的马惊得人立而起。

实际是他偷偷调动内力冲地上使了一招“拂柳劲”,耗了大半内力强装出来的。

仗可以输,气势可不行。

“三日。若有人不信,现在就来。”彦九收了气场,声音又变回平常。

城下一片死寂。马会山脸涨得紫红,王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半晌才喊了声:“比就比!你以为老子怕你?!”

彦九转过身背对他们,“城西大营有备酒宴。孙子才不来。”实际是为内力险些耗尽作掩护。

嘶……妈的……装逼装大发了,得赶紧撂挑子。

酒香混着肉香飘向满城,李维在角落里闷头灌酒;他看见彦九在主位上说话,声音不高,却把全场都压住了。

“李天王真是我杀的。”彦九说着,把酒杯推给炎老爷,“炎老爷,你信不信?”

炎老爷端起酒杯却没喝,看神色就知道他气得不行:“……彦九,你敢请我们来此,是当真不怕死。”

彦九闻言淡淡一笑,“怕,但不退。”

李维猛地灌了一口,想起他把李天王的令牌塞进自己怀里——似乎彦九也并非什么忘恩负义之辈。

“我给李天王干了多年,他从来不曾看看咱这些小人物。”李维突然开口,却没看彦九只盯着酒坛子,“没准你说的对……我早该听你的。”

彦九看了他一眼,只把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远处马会山正和王闯暗暗嘀咕:“这小子当真胆大包天……!依我看这小子就是演来吓唬咱的,不如找个机会办了他!”

王闯塞了口腊肉,大大咧咧道:“你急个甚,那小子不了要搞比武吗?到时候咱弄死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城楼上风卷得厉害,吹得“彦”字旗猎猎作响。彦九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心中默默想着:

“新天王”身份原来是这意思,这天书还挺会玩……

现在李维也救了,下一次再跳出来是啥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