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瞎猫碰上死耗子

那公公阴险的笑容忽的饶有兴趣起来,“未想收个税还能碰上上门生意。我乃锦衣卫西厂钦差总督雨林是也,速速缴械。”

钦差总督?那不就是厂公吗?一听到这个官衔,彦九心里忍不住暗惊,厂公可是个大太监,这么大的官威,怎么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乡下来?

高老大此时定下神来,反倒捧腹大笑一声,“我当是何人,原来是个没根的太监!”

身后五花八门的流民们也忍俊不禁,跟着高老大的声音哈哈笑起来。隔着雨林公公一个身位的壮汉眉头皱成一团,雁翎刀刚刚冒了个尖,就被雨林伸手按了下去,那壮汉一脸不解:“大人……?”

雨林并未多言,他手头不知何时多了把飞刀,手腕一翻,直直向高老大冲去。高老大察觉敏锐,当即眼神一凌,操起手边的银枪囫囵转了半圈,将飞刀弹回去洞穿了一个红褂锦衣卫,那人还未反应就摔下马来。

“哼!不识轻重!”高老大怒骂一声,一脚将第二杆银长枪踢向半空,又一步跃空,连着手头的长枪一块踢出,两杆枪扭成波浪,一前一后直奔雨林公公。

这两杆枪速度甚快,雨林公公身边几人刚刚摸到刀把,枪尖就已经顶上了雨林的胸膛。

嚯,这架势,还有两把,那公公不死也得破俩窟窿。

雨林公公却面不改色,攥拳的双手一展,枪尖刺上紧绷的膛前好像撞在了金钢板上,两杆枪杆都“崩开了花”,成了好几瓣。

卧槽,这是个什么外挂?!

众人愣神刹那,高老大最先压下了惊愕;他牙关一咬,一招轻功向后跃起,踩在柱上借了个力翻回来,腾空扑腾了几下一脚踢出,“吃咱一脚!”

骨头裂开的声音。

高老大踢在了雨林公公的肩头,可两拨人同时见到的只有高老大的小腿断成了两段。他痛呼一声,“噗”的摔在了雨林的马腿前;等他想起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小腿早断得像根茎断皮不断的“木头”。

流民们一下子被镇住了,个个像没见过世面的“梦童子”一样,张着个嘴不知道该说啥。直到地上一身灰的高老大扯着沙哑的声音吼了声:“还他妈的愣着做甚!?干他们啊!!!”流民们才想起手头还有柄菜刀,个个眼神又发了狠,高呼一声就要提刀上去砍他丫的。

浩浩荡荡的人群里头,彦九隔着若隐若现的缝隙瞥见了那一排黑洞洞的枪口,顿时吓得魂都丢了。趁着脑袋还没发昏,一把按住也准备冲上去的李维,朝黄土地上一趴。

“砰砰!”

枪声响得格外整齐,最前排冲上去的弟兄少说有几十个已经撂在地上了,血流的像不要钱。

眼瞅着前几排的弟兄割麦一样趴地上了,后头的流民这才踩了粘鼠板一样老实站了下来。

恰好就是这一趴,彦九一眼瞥见了旁边墙角的一个狗洞;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都是狗洞,钻就是了。索性趁着无人反应,使劲儿一姑涌,等李维怒发冲冠叫骂的时候,早跑没影儿了。

彦九只当是门板上的狗洞,两步就过了。谁想这狗洞长得很,灰头土脸爬了小几十米还没个头儿。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从狗洞一钻出来就是那棵大槐树底下,旁边紧挨着就是间厢房,树根那儿还“送”了把砍刀。彦九不禁笑出声来,心里得意的很:爷爷我是福星下凡,上上签这不就撞上了。

顾不上一身狼狈,彦九提起卡在柴上的砍刀,一把打开了西厢房的木门;接着他傻了眼,机缘没见到,倒是男女老少好几口人家整齐的挤在这厢房里头。

看道彦九提着把砍刀,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最前面的那个老婆婆马上跪在地上:“壮士爷饶命……要杀就杀我这老妈子,求你放过我闺女……”

那老婆婆一看身上的衣裳就是大户人家,一把年纪了磕头不带数的,身子骨倒是挺好。彦九不是那些流民,他的表情略显无奈的挥了挥手,“走走走,这会儿两边打得正凶,跑了没人看到,往北边走。”

比起这些老百姓,彦九更关心一件事:我的机缘呢?我机缘在哪儿呢?

大概是知道不用死了,那老婆婆连忙又拉着一旁的闺女连磕了好几个响头,“谢谢,谢谢壮士……”说着就生怕彦九反悔一样,左右手各拉着两个闺女就往外跑。

彦九也懒得去管他们是生是死,这年头,能活一时是一时,自己还顾不来呢。

他不再多愁善感,那十几人还没走完就往厢房里头钻,结果迎面撞上了个藏头垢面的乞丐,披肩的长发乱得能藏下东西。和他对上一眼,自己身上这身破衣烂麻都算是“阿玛尼”了。

看到他时彦九身形一顿,差点忘了自个儿也灰头土脸的,“走阿,愣着做甚?”

那乞丐却不甚着急,几乎被碎发盖住的眼睛在彦九身上扫了一圈,不到片刻就眉角弯弯,似是看见什么稀罕物,“哎哟……这位大人年纪轻轻却骨骼惊奇,气运胜天,真乃千年难遇的练武奇才。就是不知任督二脉怎的毫无生气。欸!小人这里有本武功秘籍,本是无价之宝,看与大人有缘,十文钱卖与大人如何?”

乞丐一边说着,一边不知从哪儿掏出本皱巴巴的线装书,书面是《观音指》三个毛笔字,还拙劣的画了个观音菩萨。

看到这景象,彦九竟然一时不知说啥,只有脑海里冒出个干巴巴的“?”

武功秘籍?还骨骼清奇?这臭乞丐怕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还“观音指”,我还“如来神掌”呢。彦九眉头皱得像乱麻,马上不耐烦的撵走了那乞丐,好在那乞丐没玩赖躺地上。

可惜是白费了精力,彦九将西厢房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连炕头都摸了一番,别说机缘了,连根毛都没见到。

彦九忍不住暗骂一声,但局势并没给他继续找的机会,刚刚翻完阁楼,厢房外头就迷迷糊糊的传来他人对话的声音,显然不是本地口音:“厂公大人说那瘦小子就在此处,定不要叫他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