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决赛前半月,彦九还在城外山脚下累死累活的练着八卦掌。
瀑布的水珠如细针般刺在脸上,打得生疼;彦九蹲在深潭边的青石上,八卦桩已蹲了整整两个时辰,腿上早已经没了知觉。
他喘息着,双手开始不停发抖,连声音都打着颤子:“卫师父……为何……非要蹲马步……!?”
彦九实在是不理解,练武确实很有意思,但最难熬的无疑就是蹲马步。
初中时被老师体罚,那滋味儿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尝了。谁知现在竟然天天练。
卫疆立于瀑布旁,双手轻轻背着,他抬眼轻轻道:“下盘不稳,即根基不稳,根基不稳,练任何功夫也练不成。”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根基稳了,不论什么功夫,亦能一通百通。所谓超脱招式、无招无式、融会贯通,此方是‘武’的最高境界。”
彦九闻言一脸疑惑,摇了摇头道:“可我现在只会八卦掌和观音指,何来一通百通?”
卫疆沉默了片刻,忽然看向了远方,“不,你已会了……若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懂。”
时候到了,自然会懂……?
这不就是画大饼吗??
彦九皱了皱眉,喉头滚动却不知道说什么。低头看自己蹲得发麻的双腿,又抬头看卫疆从容的背影,欲哭无泪。
……
转眼半月,彦九已经站在了殿级的最终擂台上,锣鼓如雷,震得人心里砰砰跳。
彦九抬眼,瞳孔骤缩,语气也结巴起来,“不……怎么可能是你?!”——对面那人,赫然是他的师父,卫疆。
彦九怔住了,声音发颤,“这……这怎么可能?你不是不能参与武林大会吗?!”
卫疆缓缓将手后背,声音淡得像是没有情绪,“我是不能……但皇上能。”
彦九猛地抬头,狠狠盯向高台上的嬴宸,心中暗骂道:妈的……这狗皇帝!
原来他说的我无法战胜的敌人就是卫师父……当真阴险!
彦九看了看卫疆,咬牙说道:“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卫疆只是淡淡摇头,“你会。”
彦九闻言暴喝一声,情绪几乎失控,“此乃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见迟迟不动手,高台上的嬴宸微微蹙眉,抬手示意了不远的裁判。
裁判闻言点头哈腰的应下,转头大喊道:“二位,请速速动手——!”
见彦九一直站在原地,卫疆不禁皱了皱眉,“彦九!再不动手,皇上定会杀了我们两个。”
彦摇了摇头,一脸的不服气,“不,比我又没犯错,怎会被杀?!”
卫疆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当年的岳飞,他也没犯错……”
闻言彦九愣住了,同时裁判也开始了大声倒数,“再不动手,即判彦方为输!三、二——”
妈的……横竖都是死,豁出去了!
彦九暴喝一声,终于脚下一点,一掌直取卫疆心口。
卫疆未闪一下,反而一掌拍向他胸膛——“轰!”一声闷响,彦九整个倒飞出去,喉头一甜嘴角溅出血沫。
卫疆收了掌,冷冷道:“你的招,皆是我教的。拿出新招来。”
靠……我还不信了。
彦九心中暗骂,足尖点地使出九宫八卦,霎时如斗转星移般攻向卫疆侧肋;卫疆却早猜到了招数,一记侧身彦九反撞上身前,接着一掌荡开——“哗啦!”
“额——”彦九踉跄了好几步,艰难停下。
彦九咬了咬牙,又换了趟泥步再攻,身形直直滑向卫疆后方,就差一脚别住卫疆脚踝——卫疆冷笑一声,反手扣住彦九肩头。
“咔嚓!”
彦九肩头一麻,脚踝反被别住,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砖上。
卫疆拍了拍肩,声音如铁,“太老套。”
彦九咬了咬牙,心中暗骂:妈的……看来用八卦掌是没用了。
只能使观音指试试了……!
彦九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一跃扑向卫疆,同时伸出一指,欲使“杨枝拂露”。
结果卫疆只是袖中手轻抬,揪住彦九指尖一掰——“咔吧”一声清脆,彦九顿时疼得半跪下来。
“呃呃——!”没等挣扎,卫疆已欺身而上,一掌拍在肩头将彦九打飞出去,撞碎擂台围栏。
他撑地而起,指尖的剧痛未散他又松手,“再来!”
卫疆却似早知他心意,以同样的姿势迎上去;彦九下意识去躲,却见卫疆身形一变,如游鱼般滑过他身侧——
不好,中计了……!
一掌拍在彦九后心,这一掌威力惊人,彦九指尖扑出去摔了个狗啃泥。等想再次爬起时,直接一口浓血吐了出来。
卫疆步法归位,眉头微皱道:“你这招还是老样子!使出我没见过的招出来!”
彦九喘息如牛,指尖抠进青砖缝,却只能无能抱怨。
新招新招,想的倒是容易!
我除了这俩,任何功夫都没学过,如何创造新招?!
“所谓招式,不过用法不同也。”这是他忽然想起瀑布边卫疆的话:“下盘不稳,就是根基不稳,根基不稳,练什么功夫也练不成;但若是根基稳了,那就练什么功夫都能一通百通,超脱招式,无招无式,融会贯通方才是最高境界。”
一通百通……?
超脱招式,无招无式,融会贯通方才是最高境界。
像突然是悟到了什么,彦九指尖轻抚心口,突然往地上一坐,“拈花式。”他当即盘膝而坐,指尖微微虚拈,内力如水波荡开。
这一出,场外观众哗然了,“他……他这是在打坐?”
“这算什么比武??”
卫疆也微微一愣,见彦九闭目,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你……”说着他不再犹豫,一掌直扑彦九面门。
“轰!”巨大的掌风牵动气流,彦九却一动不动。卫疆当即暗道:接下来,他定会出拳迎击。
太老套了——这一掌刚到脑门,却突生变故;只见彦九关节一弯,一肘击出——
“什么……?!”卫疆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色,“砰!”一声退了数步。
胸口一闷痛,卫疆脸上闪过一丝欣慰,“你……学会了?”
彦九一言不发,只是缓缓起身,他摆出一个从未见过的起手式——左掌如拂柳,右掌如游鱼,身形飘飘然像个乞丐,根本看不出招式痕迹。
“放马过来。“他声音沙哑如铁,擂台下观众一阵哗然。
“这招……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