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在靖王府最偏的角落,哪怕彦九来过一次也找得费劲。他贴着墙根缓缓挪动,三波巡逻守卫刚过就猫腰挤过一旁的窗口,指尖抠住屋檐翻了上去。
往下一看,这里就是柴房。
看来运气还不错………看看在搞什么名堂。
月光照得有些刺眼,他伏在阴影里凑下头去;恰在这时守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远处已经有火把的光亮扫过墙根。彦九吓得一愣,连忙屏息缩颈。
不是哥们儿,卡点来啊……?把自己当成NPC了?
片刻后脚步声才散去,彦九也听清了柴房里传来的对话声。
“大将军的船……三日后抵港。”这个声音沙哑又带着异国腔调,绝对不是嬴顺。
彦九愣了愣,心中下意识想到:这口音……小日子?
嬴顺的声音随即传来,语气略显暴躁,“篡位之事急不得!本王要的是兵权,你们东洋人插手太多!”
沙哑声压低了些,“圣水试药已成,武林大会一乱,你们的皇上必定也乱,到时候自然有机会。”
听到“篡位”二字,彦九不禁脊背发凉。
弑君?我靠……查个圣水捅破天了??
这里头的水怕是比鹰爪门深多了。情况不妙,先开溜……
他翻身滚下屋檐,刚按原路走出十步,两道黑影忽然拦在了身前,彦九虎躯一震。
来人一脸阴鸷,是魏中贤;他脸上挂起个笑意温吞的表情,“彦将军……柴房腌臜的很,何故深夜独行?”
他身旁跟着雨林,那家伙看自己的眼神就没有友善过;还好这家伙武功已废,这样的话……还能试试。
彦九后退三步,驱动全身内力于指尖击出,“让开!”
魏中贤竟不躲不闪,出手如闪电,等看清才发现他五指如白骨鹰爪,带着一股逼人的寒气——阴风绵掌。
“铛!”大武师一阶的拂柳劲撞上魏中贤,他却只是一掌就停住了这一招。
彦九神色一滞,下一秒魏中贤反手一招“白蛇吐信”扑面,彦九心中大骇——这一招,不使观音指怕是挡不下!
他连忙集内力又使出一指,“轰”一声闷响,彦九勉强应对,却被击退好几步。再抬头时,已被魏中贤一把扼住咽喉。
呃,靠……怎么可能,这是……宗师级的威力?!
“区区大武师……内力未复,也敢逞凶?”魏中贤俯身捏住他手腕,指甲陷进皮肉,“在王府行苟且之事,按律……可当场格杀。”
“放开他。”卫疆不知何时出现在角落,一掌直冲魏中贤面门。魏中贤一惊,连忙迎击,二人内力相激一阵气浪,双双后退。
卫疆师父……他的实力似乎和魏中贤一般,莫非也是个宗师级高手……?
卫疆眼底带着寒意,目光扫过雨林时尽是杀意,魏中指尖仍扣着彦九命门,“你们潜入靖王府,定是有害我大秦之心……”
彦九喘息着抬头,连忙说道:“嬴顺勾结幕府,圣水掺药害人,更谋弑君篡位!这还不算害国吗?”
卫疆闻言一愣,马上接住话头,“我奉皇命,正是为查此案。”
好哇卫师父,不愧是老江湖……
彦九暗笑一声,魏中贤瞳孔微缩,弑君二字他可听得清清楚楚。就在此时,柴房的门也“吱呀”开启——
嬴顺锦神色不悦地走来,“何事喧哗?”
魏中贤瞬间换上恭敬神色,脚尖碾着彦九后颈,“抓了个偷油灯的小贼……惊扰大人,我这就押他去锦衣卫审理。”
嬴顺眯眼扫过自己肩头,“腌臜东西,脏了本王府邸。”说着拂袖回房,门“砰”地关死。
还好魏中贤也是个识趣之人,不然……
但他这种人,不用想都知道定有条件。
魏中贤松开手,语气尽是冷意:“篡位之功归我,圣水案归你。”雨林闻言皱了皱眉,“魏公公,这杂种……!”
“雨兄,不必说了。”魏中贤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雨林只好妥协;卫疆袖中手紧握成拳,终是颔首:“成交。”
接下来……该回去见见玛莎了。
修道院的后巷种满了槐花,玛莎正将圣经紧抱胸前,口中经词朗朗:“主说,暗夜终将过去……”
彦九到时姚姝从柴堆后转出,腰间又挂上了匕首,“我已探明,最便夜间动手。但我得先说好,此事我不会参与……朝廷的水最深了。”
呵,不和我们一起来,倒是聪明的很,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不过这不是废话吗……?不晚上动手,难道现在光明正大的闯进去?
这样想着,彦九却只是微微颔首,扭头看向玛莎。玛莎指尖微颤了一下,却只是垂下眼眸,“近几日武林大会正盛,修道院人手少,我可于今晚提出留守修道院,罗伯特定会相信……”
彦九望向教堂尖顶,声音淡淡的:“记住,搜仔细点,暗格往往都隐蔽得很。完事儿了以后还得把细节还原回去。”
“当——当——当”正在这时,教堂的钟声在夜间响起。
很好……机会这就来了,不得不说真够快的。
不多时陆续有信徒们提灯散去,木门开合声此起彼伏。玛莎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眸,她将圣经贴在心口,轻声祷告:“愿主原谅我的罪行……阿门。”
彦九扯了块布蒙面,语气毫不犹豫道:“走。”
二人的身影逆行没入信徒,不出片刻就没了踪影,只有姚姝靠在门框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