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信徒都散的差不多了,月光已经能透过彩窗洒照亮玛莎的银发了。
彦九远远躲在顶梁,她找到罗伯特时双手交叠胸前,指尖无意识绞着圣经边角,“罗伯特团长,您连日操劳,今夜让我留守吧。主在我的梦中启示了,您需劳逸结合,方显恩典……”
见状彦九差点笑出来,这姑娘……怕不是第一次撒谎吧。
罗伯拿钢笔的手顿了顿,他眯眼打量玛莎低垂的睫毛,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你怎会突然提起这个……?罢了……你向来虔诚。”
说着他解下腰间铜钥匙,随手丢到了玛莎手里,“记住,夜间要巡三回,现在就可以开始,切莫让任何人进来。”
他转身时衣袍带起地上的尘土,走到门口又驻足回望,彦九已经准备跳下,这一下吓得连忙扒住顶梁。
靠……老不死的,磨蹭什么快滚啊。
罗伯特起身离开,彦九这才放开顶梁,落地无声。
玛莎小跑过来反手插上门栓,隔着背影都能看到她愧疚的表情,“主啊,请宽恕我与伯爵大人的谎言……我愿背负惩罚。”
这姑娘未免也太单纯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根据我看悬疑电影的经验,应该在神像附近”彦九淡淡说了声,目光扫过圣母玛利亚的浮雕。
看起来倒是和平常雕像无异,但这雕像的地台明显比记忆里的要高不少。
凑近了看,圣母底座上篆刻的小字上有细微刮痕;彦九心中一喜,“应该这儿。”
玛莎闻言缓缓走来,指尖轻轻转了转底座的篆刻,“咔哒!”
一阵剧烈的机关声,脚底微颤。
面前的地砖有序的陷了下去,俨然是一条梯道,黑漆漆一片却透出药草的味道。
嚯,还真有。两人相视一眼走了下去,这地方似乎刚建不久,石壁都是新的。
走下楼道,二人顿时愣住了:墙上的烛台映出左侧药架,三层琉璃瓶盛着红色液体,标签“赤骦散(烈)”、“赤骦散(缓)”。
面前是一张大木桌,大概是罗伯特办公的地方,纸上墨水都还没干。墙角还挂了两个装白鼠的铁笼,空圣水瓶堆成小山。
我靠……这他妈还是古代吗?怎么感觉像是在玩《生化危机》一样?
扭头看,玛莎双手捂着嘴,漂亮的眼眸震惊得不成样子,“修道院下面……居然……”
她颤抖着展开羊皮纸清单,黄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靖王府十斤,纹银千两,武林大会专用;
鹰爪门五斤,纹银五百,擂台试药;
铁掌帮三斤,纹银三百,弟子淬体;
青城派二斤,纹银二百,擂台试药;
丐帮一斤,碎银一百,擂台试药;
锦衣卫五斤,纹银五百,朝廷采买;
五毒教八斤,纹银八百,苗疆试药;
西域商队二十斤,纹银两千,转售高川……”
往下还有足足两页,武林大会那一行还做了标注:“掺入圣水由玛莎祝福泼洒,效果不差,需每月取用三瓶。”
玛莎踉跄后退,银发遮不住她惨白的脸,“团长大人……”
她捂住嘴,眼角挤出一两滴晶莹,半天说不出话来。
彦九抓起账本翻看,心中暗道:狗日的……这水也太他妈深了。
不但有篡位的嬴顺,还扯上了小日子。
现在又有这种规模的买卖,这他妈到底是兴奋剂还是毒品?
彦九神色复杂,正要开口安慰,楼梯外忽然传来了砸门声,老远就听到了罗伯特的低吼:“玛莎,我就知道你串通了彦九……!快出来!”
玛莎慌得不知所措,脑子却恰好跳出那个熟悉的念头:
【上上签】:原地投降,与玛莎一起被捕,因为益州王的身份罗伯特不会为难,三日后获救可得机缘一份。
【中签】:强行杀出重围,但难以对付两个武师级高手,且玛莎可能受伤,中凶;若渡过可得小机缘一份。
【下签】:假意挟持玛莎做人质,被双双杀死,大凶。
什么……?一起被捕?那可不行。
不能让玛莎也被抓,她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彦九连忙将她推进药柜,沉声安抚道:“不论如何,信我。”
木门轰然碎裂,两道黑影扑进来——左边是个瘦高汉子,使一手凌厉的螳螂拳,指如钢钩。右边是个肌肉结扎的壮汉,一招“罗汉伏虎”起手,使少林拳。
两个武师……看来罗伯特确实是赚得盆满钵满了。
这地方你绝对别想留着。
瘦高汉子猱身而上,双指直插过来;彦九将身一矮,肘尖如铁锤撞向他肋下。瘦高汉子闷哼一声,壮汉铁拳却已轰至左腰。
彦九出手格挡,“呃……!”这一拳内力深厚,喉头一甜差点吐血。
他借力翻滚撞翻药架,琉璃瓶碎了一地;又足尖勾起铁秤砣甩向瘦高汉子面门,对方偏头躲过,身后药柜却稀碎。
“雕虫小技!”瘦高汉子双指齐戳,彦九踉跄撞向药柜,故意踢翻烛台。
左边,壮汉一记“黑虎掏心”直捣心口;彦九矮身闪过,却硬生生受了瘦高汉子一记“白猿献果”,肋骨断裂的声音异常清脆。
他咬牙拧身,拉过高汉子一肘击向咽喉,反手扣住壮汉手腕。两人却合力将他掼向药架,“哗啦!”整排琉璃瓶倾泻而下,他马上抓起个玻璃瓶一挥——
高汉子惨叫捂眼,壮汉也踉跄后退。彦九扑上来,双臂如铁钳扣住两人手腕反拧至背后。
很好……控住他们了……
“束手就擒!”罗伯特举着短铳闯入,身后跟着十多个举刀的守卫。
看到药品毁为一旦,他顿时气得枪口直指彦九太阳穴,“你……你竟敢毁我十年心血!玛莎呢?!”
靠……果然是十步内枪又快又准。
没事,这地方已经毁了……
“玛莎只是给我开个门,她干不来这种事。抓我便是。”彦九喘息着松手,任守卫反剪双臂。
罗伯特一脚踢开旁边的碎玻璃,脸上满是愤怒,“地牢伺候!叫他看看我们台洲的十八般刑法滋味,看他还敢与不敢!”
一个守卫闻言愣了愣,小心翼翼回道:“可是大人……他是益州王,怕是……”
“住口!只要秘密转移,谁知道我抓了他?!”
守卫拖拽得很费力,彦九一动不动,嘴角却微微上扬。
路过药柜时他抬眼看了看药柜缝隙,玛莎的指尖死死捂着嘴,几乎泪眼朦胧了。
但彦九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等着吧……很快你们就会后悔抓了我。
罗伯特,我要让你,还有那个姓嬴的全部死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