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几时,彦九终于在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儿里悠悠转醒。
喉咙干得冒火,肩头的伤口已经只留道疤,但依旧一动就剧痛。陈质还在那里躺着,他脖颈已有不少苍蝇。
靠……我这是躺了多久?
“砰!砰!”
撑起身子时隔壁传来砸门声,急促的很,还夹着女子的闷哼。
难道这里还有女子被囚禁……?
彦九踉跄挪过去,刚要动手开门,木门“哗啦”一声碎裂,一道人影扑来将他撞翻在地。
“彦九?!”彦九被撞得一愣,那人竟然认出了他。
阿眉的头发散着,嘴角渗出黑血,粗布裙被撕开半边;两人滚在血泊里,四目相对时都震惊了。
她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彦九也拍拍屁股,神色却有些疑惑,“玛莎不是说你被朝廷带走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阿眉抹了把嘴角血,“别提了,守卫和嬴顺是串通的!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我带到了这里……”她突然拽彦九胳膊,声音发颤,“快走!外面已经来人了。”
二人既出,街道果然围满了锦衣卫,飞鱼服数不胜数。
见状彦九咬了咬牙,心中不禁发愁:不好,躺了太长时间了……
这下想逃出去怕是有点费劲。
没得他想明白,阿眉先一步回头道:“你伤重,打不动了。我去引开他们,你趁机走。”
“不行!”彦九神色一滞,忙按住她手腕,“眉姐,你自己的伤也……”
“小伤!”阿眉不由分说甩开他,纵身跃上墙头冲下方喊了声,“这些人都是老娘杀的,有本事来追!”
几个锦衣卫刹那反应过来,马蹄声骤响,“追,快追!”
阿眉身轻如燕,身后锦衣卫潮水般追去。彦九暗暗攥紧了拳头,他咬牙翻墙,顾不上又开始滴血的肩头直赶回武林大会现场。
武林大会依旧是人声鼎沸,这里的人对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有意识。
李维见彦九浑身是血呆了一瞬,连忙一把拽住他,“你他娘的,这几日去哪儿了?怎还给伤成这样?”他撕下衣摆给彦九包伤,“阿眉呢?”
“引开追兵了。”彦九喘着气坐下,额头渗出不少冷汗。
此时阿眉恰好从侧门闪出,她的发髻散乱,彦九却心中一喜道:“眉姐,你没事……”
阿眉微微颔首,扫视一圈反问道一声:“靠山呢?”
“场上呢。”李维抹了把脸,声音带着一丝赞许,“海选九场,他给咱替了气场!差最后一场晋级!”
听到这里彦九微微一愣,想起武林大会的规则确实是团体积分制。
根据签子,最后一场的对手是……想到这里他愣了愣——鹰爪门,陈镇。
彦九扯出个难看的笑,看向李维道:“下一场我来,我们去见靠山。”李维听到这话一脸震惊,“可你的伤……”
他却只是将手一摆,“小吝,无咎。”同时在心里暗想:和鹰爪门的人交手……吴大哥怕是有危险。
而且,鹰爪门的余孽,我要一个个亲手杀完。
三人挤到擂台场外时,吴靠山刚好一记撑锤爆肝,对手瘫在地上抽搐。他们随着观众鼓掌,彦九却听到不远两个锦衣卫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昨晚上鹰爪门被灭了,一百多号人全没了!”
“什么?这可是武林大会时期,谁敢这么猖狂?”
“嘘!谁提谁掉脑袋!”
彦九眯眼看去,表情意味深长,却只是回看李维,“这个陈镇,知道些什么吗?”
李维闻言特地压低嗓门,凑近说道:“听说是鹰爪门关门弟子,武状元级的狠角色。”
彦九扯出个笑,鼠辈罢了。他转身钻进休息棚,盘膝运起拈花式;借这片刻时间补充内力,冷汗浸透后背。
时间短了点,但对付一个武状元不成问题。
更何况我对他们的招式了解得很。
一声锣响,彦九走进擂台;对面的陈镇一身白衣玉带,挽着袖子,眼眶通红如血:“彦九!我师门上下百口……是不是你这杂种干的?!”
不远的酒楼雅座,嬴顺端茶的手猛地一抖,茶盏差点摔了;他死死盯着台上的彦九,瞳孔缩成一点。
“不可能……我的手下昨晚还说他定然死了,这杂种怎会还活着?!”他喉结滚了滚,眼中隐隐闪过惧色。
彦九声音不高,只有陈镇能听到,“是我。”
“狗杂种!!”陈镇暴吼扑来,一记拿颈直冲要害;哼,这么直白的招式,瞧不起谁呢?
彦九不躲不闪,一肘迎上去——“咔嚓!”一声清脆,陈镇的手被格开,彦九顺势变作手刀——
心口一点,陈镇马上吐出口浓血,半跪在地,“咳咳——呃啊……”
就这点实力……还敢说是武状元?怕是水分不少。
彦九双手反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擂台上不能杀人。下了擂台我再去找你。”
他转身欲走,陈镇却突然狂笑,从怀中掏出个琉璃壶一口全灌下。彦九心头一惊:又是圣水。
但是这个量,只怕……
果如所料,下一秒他七窍喷血,眼珠瞪得老圆,皮肤都涨成猪肝色,血管像是得了静脉曲张,周围观众呆住了。
气息从武状元一越到了武师巅峰……!他这是不要命了……
虽然这样想着,他却暗笑一声,“很好……继续,让大伙儿见见鹰爪门的真面目!”
陈镇如疯虎扑来,带起一阵拳风,速度惊人。
彦九连忙出手,左右格挡了几下竟被撕裂些许皮肉,险些分筋错骨;他心中一惊,连忙一脚踢开陈镇。
这时守卫也涌了过来,“陈镇,我们怀疑你使用不正当手段——”陈镇却不管不顾,一记反手拧断了守卫的脖颈。
周围守卫全难逃一死,百姓早四散而逃。彦九惊得顿了一下,陈镇嘶吼着扑来,“杀!杀光!”
他被一拳轰中胸口,后退十余步才停下,差点喉头一甜。
坏了……我的内力只剩一半不到,对付武师级太难了。
情急之下他慌乱躲闪,却忽然在陈镇脸上看到了一个熟人的影子——毒龙子。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趁陈镇张口咆哮,食指直直插入他口中。““””
“拂柳劲!”内力自指尖炸开,“噗——!”一声,陈镇头颅像个熟透的西瓜,爆成一片。
无头尸僵立了刹那,轰一声瘫倒在地。
嬴顺脸色煞白,看到这一幕他的脸上竟也闪过一丝恐惧,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不,不对劲!他猛地起身拂袖而去,边锦衣卫慌忙让路。
彦九气喘得不像样子,片刻才放下指尖;他抬眼望向嬴顺的位置,空了。
周围呕吐的呕吐,晕的晕,还有不少孩童的哭声;彦九抹了把脸,鲜血不自觉流进口中。
嬴顺……老子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少一刀我都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