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时间轴

“一条只能向前的时间轴,从过去到未来。”

罗霁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脑海中回荡的、充满奇幻色彩的话语。

仔细咀嚼一番之后,一个猜想在他脑海浮现,他立刻扔掉手中的扫帚,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起心中的猜想。

片刻后,一个醒目的标题便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人体冬眠项目已于2028年取得初步成功。”

“在以往的文学作品中,向着未来旅行是一条荒诞且不可实现的梦,而如今,这场由时间线交织成的旖旎般盛景正在成为现实。”

罗霁快速检索着,很快便发现一条有关早期人体冬眠志愿者的新闻。

“人体冬眠的原理并不复杂,即液氮在极短的时间将身体冰冻。主要的难点在于在冰冻的瞬间不损失细胞活性和在低温条件下血液不产生冰晶,也就是冬眠舱填充液……”

“在目前的冬眠项目中,填充液解决了超低温环境下细胞的大部分问题,但有个痛点一直没有解决——

“超长期(二十年以上)人体冬眠项目参与者的脑部创伤遗留问题。”

“对上了,好多事情都对上了。”

罗霁的眼眸中露出一丝欣喜之色,无论是留学还是自己的精神上的损伤都可以用冬眠这件事来解决。,

但很快,这一丝欣喜便被新的疑惑占据:

“要是刚才那一幕是真实的记忆的话,我进入冬眠的时间应该在童年的半懵懂时期,那进入的缘由又是什么?算了,等到弄清了病因,说不定就能想出答案了。”

将暂时捋不清的问题抛到一边,罗霁总算找到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精神陷入谵妄和晕厥状态的病因了,起码是病因之一。

“等到回家之后,再好好查查冬眠技术的SCI论文吧,也许我可以试着自己疗愈。”

想到这里,罗霁调整好了自身的状态,在血腥味异常浓烈的房间内,加快了几分打扫的速度。

威尔斯也在不久后回到了房间,帮忙整理现场。

半小时后。

将两具尸体和一堆“高达”零部件放在车厢后座,罗霁再度坐上了驾驶位。

刚一坐上车,威尔斯便开口道:

“我感觉你很累,等到了解剖室那边就交给我吧,你先回去休息吧。”

把双手捧着脸从上捋到下深呼吸一口气之后,罗霁答应了下来:

“辛苦了,这单的提成你都拿着吧,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

“一码归一码,明算账的话以后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我也比你年长几岁,吃过这方面的亏。”威尔斯回应道,旋即,他侧过头,用车厢后座的打印机打印出了两份报告。

一份是“医学死因认定报告”、另外一份是“火化认定书”。

“罗兄,签个字吧。”

正在开车的罗霁瞥了一眼报告,沉声道:“放在这里吧,我会签的。”

“谢谢你能够理解我,我们…”威尔斯有些欲言又止,停顿片刻后,他再度说道:

“心照不宣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我们都好,多谢。”

罗霁现在签字肯定不符合标准流程,但现在的他只想暂时把工作的事情抛之脑后,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

来到法拉盛区附近的邦恩屋,罗霁停下了车,这幢始建于一六六一年的古建筑此刻早已废弃,如今成了法医和警察局共用的办公场所。

屋子一共两层,阁楼是解剖尸体的工作室,楼下则是警察的休息和非正式办公的场所。

合力将尸体搬到解剖室之后,罗霁也没有多言,准备直接回家。

既然签了那两份认定书,那尸体就跟罗霁无关了。

他清楚威尔斯·李的职称是“验尸官(Coroner)”,而非和自己一样的“法医”(Medical Examiner),所以威尔斯是不具备验明死因的能力的。

不过,那两具尸体的面部都有明显的贯穿伤,随便安插一个颅脑损伤的死因便可结案。

“都下午五点了啊,这一天真是啥也没干,我只记得一堆碎肉,还有阴暗的地下室。”

将厢式货车停靠在公寓楼下,罗霁步行,缓缓走进了一间公共厕所内。

尸体身上有浓郁的腐胺、酸氨和硫化氢的味道,长期吸入这种味道会让人处于亢奋或者极度紧张的状态,而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去公厕里大口大口地呼吸。

这是刻在人类基因内里的底层代码,有同类排泄物的气味证明这个地方是安全的。

虽然听上去很恶心,但这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每天下班之前,罗霁都会来这间厕所待上半小时。

在等待的过程中,罗霁会打一把手机游戏来消磨时间。

当然公厕是需要投币的,一次50美分。在门口还有一个闸机,不过想翻越还是很简单的。

进入厕所,罗霁深呼吸一口气,打开游戏。

而今天,他在抢了队友的一个增益之后,队友直接开麦用大悲咒开始超度他。

“这位施主,这是贫僧的蓝buff,你抢了贫僧的buff,贫僧只能现场超度你了,阿弥陀佛的。”

十分不爽的罗霁连续骂了几十句fuck,感觉自己都快成埃及法老,也就是古埃及传说中执掌fuck的长老。

发泄完情绪之后,罗霁来到洗手台,准备用冷水冲个脸。

随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个身形佝偻的流浪汉走了进来。

他披着十几件不合身的衣服,花的蓝的绿的五颜六色的,让他整个人显得无比臃肿,腰带上还系着一个大的透明塑料桶。

看到他身上的龊疮,罗霁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右手下意识地摸着自己兜里的格洛克手枪。

“兄弟,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不够保持体面了。”

身形佝偻的流浪汉慢吞吞地出声道,随后径直走过了罗霁的身旁,对着水龙头大口大口地喝起水来。

大口大口喝了好几口之后,流浪汉打了一个嗝,因为天气变得有些湿冷,他有些战栗地颤抖了两下。

旋即,流浪汉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水桶,放在水龙头上开始接水。

“好好生活,好好赚钱。”

接完水之后,流浪汉颤颤巍巍地离开了,他的脚有些跛,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离开之前,他自顾自地碎碎念着:“我只是不够体面了,为什么生活一下子就沦落成这个样子了……”

罗霁目送着流浪汉离开,旋即离开了公厕。

他能明白那名流浪汉口中的体面是什么意思。

不光是干爽通透的发型和胡须、一口整齐的牙齿、干净的脸颊和整洁的衣服,而是背后的原因。

这意味着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人,具备极强的抗压能力,并且有住处洗衣服睡觉,而不是像其他流浪汉那样躺在路边摆烂。

回到自己五十平米的大单间公寓,慵懒的躺在床上凝视一番天花板之后,罗霁将充满臭味的工作服扔进洗衣机。

之后他坐在了书桌旁,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检索起关于“人体冬眠项目”的相关词条。

查询具有学术价值的信息需要买一个sci账号,也可以租赁。

花了50美元租赁了一个账号之后,罗霁便收集到了有关人体冬眠项目的相关文献。

看完之后,罗霁有些失落,病因在文献上也没有详细解释,每个人出现的副作用也不一样,癫痫、性格异化、精神分裂都有不少的案例。

“印证了我身上的病症,不过依旧没有解决的办法。”罗霁思忖起来。

忽然,他收到了一条信息——

“尊敬的罗先生,根据房屋新政您需提前缴纳房产税,您名下位于纽约皇后区三十五大道的公寓的房产税比例已上调至2.9%,待缴金额为26500美元,于2075年12月20日扣款失败,请及时处理。”

“这么破的房子一年需要这么多的房产税?”罗霁的脸上忽然腾起一抹愁容。

与此同时,七八个贷款和二手贩子的电话便接连不断的打来。

“罗先生您好,我这边是器官质押的…”

“您好,大数据显示您名下的住房是大单间,我这边可以实行新型租房协议,您只需要把卧室让出一半给租客。”

“先生,您名下的医疗保险显示您没有滥用药物的记录,所以您的血浆非常珍贵,您可放心,我们只收血浆,不收全血,每两天都可捐献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