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覆灭

功法前半部分，是总纲和一套独特的呼吸吐纳法门，名为【伏波息】。

此法讲的是如何调整呼吸节奏，将气息沉入丹田深处，极大延长闭气时间，并能调动气血抵御深水压力。

后半部分，则是与之配套的桩功与身法，名为【澜影桩】与【分水步】。

澜影桩需在水中练习，姿态奇特，模仿鱼类水生物，着重锤炼在水下对全身肌肉的控制力。

分水步则是身法，讲求如何感知水流变化，锤炼身体的水感，令身体在水中挪移辗转如同游鱼，提升速度和灵活性。

其中还包含了几式简单却实用的水下发力技巧，用于短距离的快速移动。

最后几页，还记载了一些水下辨别方向、寻找暗流、规避危险水生物的窍门，以及如何运用功法特性，最大限度收敛自身气息。

“果然是一门专精水下的奇异功法！”陈远越看越是欣喜。

若是练成这《沧澜伏波功》，配合他磨皮后的身体素质，或许真能在水下行动自如！

他强压下立刻尝试的冲动，将功法要点牢牢记在心中，然后才吹熄油灯，和衣躺下。

第二天凌晨，天还未亮。

陈远便带着渔网和绳索，沿着河岸一路往上，来到黑水河上游一处较为隐蔽的河湾。

此处人迹罕至，偶有水鸟掠过。

陈远脱去外衣，只留一条短裤，活动了一下身体，熟悉清晨的冷风。

若是没有磨皮，气血不够充沛，他断然不敢在这个时节下水。

染上风寒，在这个世界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轻则数日无法劳动，重则病情加重直接升天。

他先是按照伏波息的法门调整呼吸，几次尝试后，便觉得胸腹间气息流转有了不同，更加深沉绵长。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陈远回忆着澜影桩的要领，在齐胸深的水中摆开架势。

起初有些别扭，水流不断冲刷，难以稳定。

但他有黑虎桩的扎实底子，对身体的掌控力远超常人，很快便抓住了要领。

同时配合伏波息，内息流转，抵消水压，胸口那股憋闷感迅速减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就找到了桩感。

【沧澜伏波功：入门（1/100）】

桩功如期入门，且显示出进度条，说明这门功法确实不假。

陈远就在这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将完整的功法一遍遍练习起来。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

他对水流的感知越来越清晰，闭气时间也明显延长。

“差不多了，去水底碰碰运气！”

陈远停下练习，上岸拿上带来的那张小渔网，开始尝试下潜。

他运用分水步的技巧，手脚协调借助水流之势划动，如同一条体态灵动的大鱼，朝着靠近岸边的浅底潜去。

水下光线昏暗，水草摇曳，形态各异的卵石铺在河床上，偶尔有小鱼群从身边掠过。

陈远的目标是深水，因此没有被这些小鱼群分散注意力，径直往河中央的深水区游去。

随着深度增加，身体感受到的压力逐渐变大，但伏波息调动内息护卫脏腑，加上磨皮后强韧的体魄，让他能承受比普通人深得多的深度。

就在他探索到一处水下岩壁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抹亮眼的金色光芒！

那是一条约莫一尺来长的鱼，整体呈银色，脊背上是一条金色长线，散发着淡淡荧光，在昏暗的水下颇为显眼。

“金线银鲮？！”陈远心脏狂跳，这是比玉顶银鲢更为罕见的宝鱼。

如果不下水，仅在船上下网，根本不可能捞到！

他立刻屏住呼吸，将伏波息运转到极致，周身气血波动收敛，借着岩壁阴影和水草的掩护，如同一条真正的水中幽灵，缓缓靠近，来到了它斜上方。

那玉角银鲮灵觉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妥，摆尾欲走。

就是现在！

陈远双脚在用力一蹬，身体如箭般窜出，同时右手将渔网猛地撒出！渔网在水下展开受到阻力，但他发力巧妙，配合前冲之势，依旧精准地罩向了宝鱼！

玉角银鲮受惊，玉角光芒一闪，速度陡增，就要从网边溜走！

陈远下意识的左手疾探，随后猛然用力搅动，形成一股暗流，稍稍阻滞了宝鱼的去路。

就是这么一刹那的阻滞，渔网成功合拢！

宝鱼在网中疯狂挣扎，力量奇大。

陈远双手死死拽住网绳，双脚勾住河底一块巨石，稳住身形，随后用力收网将其彻底困住，这才动身上浮。

足足过了百息时间，陈远才破水而出，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在水中与宝鱼角力极其费力，自己要不是沧澜伏波功已经入门，初步掌握了在水中发力的技巧，真有可能被这条鱼活活拖死在水底。

他看向手中渔网，那条金线银鲮还在挣扎跳动，即使离了水，仍然精力十足。

不愧是宝鱼！

他忽然想起上次渔栏掌柜所说，宝鱼离水久了价值会下降，因此不敢再耽搁，连忙穿好衣服，将宝鱼用黑布包裹好，揣在怀里直奔鱼市而去。

看了眼天色，此刻已日上三竿，陈远估摸着彪哥身死的事应该已经传开，提前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

然而当他刚靠近鱼市时，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外城街道上聚着不少人，互相之间议论纷纷，脸上带着震惊和茫然。

平时偶尔能看到巡逻的青蛇帮帮众，今天一个都看不见。

“听说了吗？出大事了！”

“青蛇帮好像完了！”

“我昨晚起夜，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发现一大片穿红衣服拿刀的人！”

“是慈尊教！慈尊教把青蛇帮给灭了！”

“真的假的？整个青蛇帮？”

“千真万确！今早慈尊教的人就宣布了，说青蛇帮为祸乡里，已被他们替天行道铲除！以后整个黑水县外城，还有河滩这片，归他们慈尊教管了！”

消息如同惊雷，在整个黑水城炸开。称霸外城水域多年的青蛇帮，竟然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彻底覆灭！

陈远站在人群中，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也是震动不已。

他没想到慈尊教的行动如此暴烈，彪哥的死，在这滔天巨浪下，连一朵小水花都算不上了，根本无人会去追究。

虽然慈尊教给自己省了个大麻烦，但陈远此刻回想起来却是一阵后怕。

万一昨晚自己正和张彪激斗时，慈尊教的人闯进来，自己怕也是凶多吉少！

更令他忧心的是，如此大规模的帮派争斗，不知死伤了多少人，官府居然如同隐身了一般，完全没有介入的迹象。

这让陈远心头升起了一股浓浓的紧迫感。

当务之急，是得尽快提升实力，此等乱世之中，磨皮境界恐怕还远远不足以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