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再探无字碑

话说两头。

泰山之上,四个姑娘正准备动身——她们先前已商议好,要一起坐缆车下山,到景区出口堵那个让她们一眼难忘的男子。

这四人皆是名门世家的千金,分别是秦家的秦穆涵、项家的项舒姚,以及李家的李铮然、李凌霜姐妹,几人都是偷偷跑出来登泰山的。

“走了走了,再晚一步,怕是要被那个穿白色古装的帅哥甩远了!”秦穆涵背着双肩包,抬手拢了拢发丝,脚步已然迈开。

项舒姚快步跟上,点头附和:“走,咱们一起去缆车点,下山后直接去景区出口堵他!就是那个身材高挑、穿白色古装的帅哥。”

几人的说话声离玉皇观侧厅不远,侧厅内,苏明正盘腿坐在地板上。

外面的动静传进来,他耳朵一动,心里咯噔一下,既想出去打个招呼留住几人,又怕老爹和爷爷苏敬山责罚。

纠结片刻,还是按捺不住,一骨碌爬起来就冲了出去。

“几位美女,稍等一下!”苏明快步追上去,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恳切,“这就要走了吗?再玩一会吧,山上的风光还没看够呢。”

可此刻的四个姑娘,哪有半分心思理会他。

秦穆涵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不了,我们有急事!”

项舒姚也只是匆匆瞥了他一眼,便催着身旁的李家姐妹:“快点,别耽搁!”

苏明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原想着让几人多留会儿,晚点还能再凑到一起打趣聊天,没成想竟被这般冷淡对待。

他自认是豪门公子,貌不差、钱不少,先前和几人闲聊时也还算融洽,此刻却连半点情面都没得到。

李凌霜拉着姐姐李铮然的手,脚步不停,低声道:“苏明还追过来了,可惜我们真没时间陪他耗。”

李铮然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嗯,别管了,先跟大家一起去坐缆车,到山下出口堵那个穿白色古装的帅哥要紧。”

几人径直离去,全然没把苏明放在眼里。

急着赶路时,那句“赶紧坐缆车下山,别让那个穿白色古装的帅哥跑了”的话,清晰地飘进了苏明耳中。

“穿白色古装的帅哥……”苏明攥紧了拳,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听几人念叨着是个身材高挑、穿白色古装的帅气男子,他瞬间记起了上午山道上从身旁掠过的白衣长袍男子,只是连对方具体是谁都不知道。眼睁睁看着这几个先前还能聊上几句的姑娘,为了这人对自己弃之不顾,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他不甘心地喊了一声:“几位美女,改日我做东,请你们去山下餐厅小坐!”

可回应他的,只有几人越来越远的背影。

好在,先前闲聊时,他留了其中一个姑娘的联系方式。苏明摸出手机,眼神阴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着瞧。”

另一边,四个姑娘已是彻底豁了出去。

“快点!再快点!”

几人急急忙忙地冲向缆车点,引得沿途游客频频侧目,她们却浑然不觉。顺利坐上缆车,下行的过程中,几人才算稍稍平复了气息。

“你们说,那个穿白色古装的帅哥会不会比我们先下山,已经走出景区出口了?”李凌霜有些担忧地问。

“应该不会吧,我们追得这么快。”李铮然安慰道,可心里也没底,目光不自觉地望向山下出口的方向。

缆车抵达山脚,几人几乎是跳着下来的,直奔泰山景区出口,生怕晚一步就错过了那个穿白色古装的帅气男子。

一等,就是几个小时。从日头偏西,等到天色全黑,山门口的游客渐渐散去,那个穿白色古装男子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唉,看来是错过了。”秦穆涵率先垮了脸,有些沮丧。

“可不是嘛,白跑一趟。”项舒姚跺了跺脚,语气里带着抱怨,“早知道就该在山上多等一会儿的。”

李凌霜推了推姐姐:“姐,你说他会不会走别的路下山了?”

李铮然摇摇头:“泰山主要入口就这一个,别的都是小路,不好走。”

“好啦好啦,别愁眉苦脸的。”秦穆涵笑了笑,拍了拍几人的肩膀,“能见到那样身材高挑、穿白色古装的俊朗帅哥,就算没追上,也值了。”

“也是。”项舒姚被逗笑了,“大不了以后再找机会。”

几人相互打趣了几句,驱散了失落,随后一同走向停车场。

几辆造型张扬的豪车静静停在那里,正是她们偷偷开出来的座驾。

引擎轰鸣,车灯划破夜色,载着四个姑娘,驶离了泰山。

夜浸泰山。

玉皇顶道观只剩守夜道士与苏家人,零星几个虔诚游客散落山间,其余地界早已人迹断绝。

观内灵堂肃穆,玄机子原身静静躺在棺木中,守一正持香轻添,重阳子等道士肃立两侧守灵;苏敬山身形疲惫,却仍强撑着立于一侧,目光沉凝。

无字碑孤矗峰顶,在夜色里投下嶙峋暗影。

忽有空间微荡,两道身影骤然显现——白衣胜雪者,龙辰;身侧老者,借夏爷爷躯壳重生的玄机子。只是那张苍老面庞上,眉眼神态仍残留着几分玄机子的本相。

玄机子落地时脚步微晃,心头惊涛骇浪险些压不住。

“方才还在百里之外的济市,转瞬便至泰山之巅……这等缩地成寸的神通,当真是仙人手段!”先前魂体状态下感知模糊,此刻肉身归位,龙辰这一手瞬移带来的冲击,让他对这位仙长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龙辰未看他,径直步向无字碑。

碑身周遭,一层无形灵力护罩仍在——那是他先前布下,足以抵御寻常金丹修士攻击的屏障,凡俗肉眼不可见。

龙辰神识再度探出,触向无字碑,与先前一样,一丝微弱抵抗传来,带着这片天地独有的威压。他眉峰未动,神识微微加力,轻易便穿透了那层阻碍,顺着碑身直往泰山地底深处蔓延。

一丈,两丈……百丈,千丈……龙辰的神识如无形之丝,穿透厚重的岩层,无视沿途的岩石阻隔与土壤的阻滞。

起初尚能感知到岩层的坚实与冰凉,感知到地下暗河的微弱水流声,可随着深度不断累加,周遭的气息渐渐变了。

千丈之下,岩层早已不复表层的松散,化作了密不透风的玄黑坚石,连光线都无法渗透,唯有龙辰的神识能如履平地般穿行。

这里静得可怕,连最细微的地壳蠕动声都消散无踪,只剩一片死寂的沉郁。

他的神识仍在延伸,两千丈,五千丈……那股源自无字碑的微弱抵抗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愈发浓郁的古老与苍茫感,仿佛穿行在岁月沉淀的洪流之中。

玄机子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异动。

他能隐约感知到龙辰散逸出的一缕神识波动,那波动之悠远,让他心头阵阵发颤。

夏爷爷的肉身本就年迈,此刻被这地底深处传来的隐晦威压轻轻波及,竟让他忍不住攥紧了衣袖,掌心沁出冷汗。

不知探入了多少万丈,龙辰的神识终于触碰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并非岩层的厚重,也非暗河的湿冷,而是一种近乎规整的“空”。

他微微凝神,神识仔细探查,竟发现此处的玄黑坚石之间,藏着一条蜿蜒向下的通道。

通道壁光滑异常,绝非天然形成,其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的灵力印记,早已在岁月侵蚀下变得模糊不清。

更让龙辰眸光微动的是,随着神识向通道深处探去,他赫然发现,那无字碑的根基竟并非止于地表之下,而是如一张巨网般,将无数道无形的脉络蔓延至整个泰山的地底深处。

先前他所见的峰顶石碑,不过是这庞大根基伸出的一截“枝干”,整个泰山,竟是无字碑的天然基座,以整座山岳的厚重,镇压着下方的未知。

神识顺着通道继续下沉,这一次,连龙辰都感知到了一丝阻力——那阻力并非来自有形之物,而是一种源自本源的禁锢之力。

通道的尽头愈发幽暗,神识穿透层层阻隔,终于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捕捉到了一点异样——那是一处模糊的轮廓,似是一个巨大的缺口,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封印着。

即便隔着无尽的距离,龙辰的神识仍能感知到,有丝丝缕缕的幽风从那封印口的缝隙中散出。

那风并非寻常的阴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寒与死寂,仿佛能侵蚀神魂,连他的神识触碰到的瞬间,都微微一顿。

龙辰眉峰微蹙,刚要催动仙力深入探查,异变陡生!

封印口内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如同蛰伏万古的巨兽猛然睁眼,死死咬住他的神识,疯狂吞噬起他的仙力!仙力流逝的速度远超预期,不过瞬息之间,龙辰便觉体内仙元震荡,竟有一丝脱力之感。

“不好!”龙辰心中警铃大作,没有半分迟疑,果断掐断神识连接,强行收回外放的仙力。

后撤的瞬间,他敏锐捕捉到封印口残留的一缕极淡气息——那气息阴冷诡谲,竟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没有贸然深入探查,只是将那封印口的轮廓与气息记在心中。

神识回溯,龙辰迅速理清方才探查的脉络,心中已有定论:这泰山之下,藏着正邪两股对立之力。

那封印口处吞噬仙力的,绝非天然吸力,而是一座古老的邪异阵法,那股阴冷吞噬之力,正是阵法核心所发;

而无字碑看似平凡,实则蕴含醇厚道韵,以整座泰山为基,形成磅礴镇压之力,死死压制着下方的邪阵,不让其力量外泄作乱。

这两者相互制衡,才造就了此刻泰山表面的平静。这般正邪相抗的布局,绝非偶然,看来这无字碑之底,藏着的恐怕并非简单的秘地。

那封印口后,或许连通着传说中无人踏足的幽冥之域,也未可知。

神识彻底收回,龙辰眸底惊色一闪:“这颗星球,竟藏着如此秘辛?”他心中暗惊。

此前他遍查此界,只觉天地间灵力匮乏,近乎无存,本以为是片废弃之地。可方才探入地底,触碰到无字碑的脉络,竟感知到一种奇异的“道韵”——无灵力滋养,却自成体系,流转于天地之间。

更让他心头一动的是,这道韵并非虚无缥缈。

神识回溯,那些缠绕在无字碑脉络上的道韵轨迹清晰浮现。

龙辰眸光亮起,心中已有定论:“这道韵虽非灵力,却蕴含天地本源之力,若能引动炼化,未必不能作为修炼之基!”

他此前遍历诸天,见过无数修炼体系,从未想过无灵之地竟有这般可能。

这一发现,让他对这颗看似平凡的星球,愈发好奇起来。

龙辰转身,目光落向一旁的玄机子。

这道目光太过异样,带着探究与审视,玄机子心头一紧,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他摸不清龙辰的意图,却能清晰感知到对方气息平和,并无半分恶意,只得强作镇定,垂手立在原地。

“仙长……”玄机子犹豫着开口,话未说完便被龙辰打断。

龙辰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神识悄然探出,扫过玄机子周身。

这一扫,他眼中惊色更浓——玄机子的灵魂气息与周遭天地气韵紧密相连,正是靠着这股联系,才能感知到那丝稀薄的道韵。

“原来如此。”龙辰心中了然,“无灵力亦可修炼,借天地道韵滋养神魂,便是此界的修炼之法。”

他收回神识,目光落在玄机子身上,指尖无意识轻点虚空,心中飞速推演:方才探查到的地球道韵轨迹、玄机子灵魂与天地相融的特质,尽数在他脑海中铺开。

龙辰抬指凌空一画,一缕精纯仙元化作银线,在夜空中勾勒出晦涩符文:“道韵入体,需先养魂,再塑元……摒弃灵力吸纳之法,转而提纯天地间的本源气韵……”

银线交织,符文重组,不过数息,一套适配无灵环境的修炼心法雏形已然成型。他眸光亮起,指尖仙元再动,补全最后几处晦涩节点,口中轻声呢喃:“便叫《太初养元诀》。”

心法创立完毕,他开口唤道:“玄机子。”

“晚辈在!”玄机子连忙应声,目光死死盯着龙辰指尖流转的银线,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你可知,此界虽无灵力,却可借道韵修炼?”龙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玄机子一愣,随即面露茫然:“道韵修炼?晚辈只知静心悟道,从未想过这也能算作修炼之法。”

“你已摸到门径。”龙辰颔首,“你的灵魂与天地气韵相融,正是修炼的根基。方才我观此界道韵特质,已为你创一套心法。”

话音落,龙辰指尖凝出的银线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璀璨光流。

他屈指一弹,光流裹挟着《太初养元诀》的完整心法,如长蛇般缠向玄机子眉心。

玄机子只觉眉心一热,光流瞬间渗入体内。

下一秒,无数晦涩的文字、修炼图谱、行气路径便在脑海中轰然炸开,从入门的引韵入魂,到进阶的养元固神,每一处细节都清晰无比。

他下意识盘膝坐下,双目紧闭,灵魂之力顺着心法路径运转,竟真的感知到天地间那丝稀薄却真实存在的道韵,正缓缓向自身汇聚。

“这……这是真的!”玄机子惊得睁开眼,声音都在发颤,“晚辈……晚辈竟真的能引动天地之力!”

龙辰静静看着他,缓缓道:“此乃《太初养元诀》,专为无灵气环境所创,可助你吸纳天地道韵,滋养神魂,缓慢精进。你且记住,修炼时需以魂为引,不可急功近利,道韵滋养本就循序渐进。”

说着,他指尖再凝一缕仙元,轻轻点在玄机子头顶百会穴。

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帮玄机子梳理紊乱的灵魂波动,同时将心法中几处关键的行气节点,以神魂传音的方式再度强调:“此处为道韵入体的关键,需凝神静气;此处为养元核心,运转时需贴合天地节律……”

玄机子凝神感知,待那股温和力量消散,才起身躬身行礼,态度比先前愈发恭敬:“多谢仙长赐法,还劳仙长亲自指点!晚辈感激不尽!”

龙辰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心中却另有盘算:这《太初养元诀》并非寻常心法,是他根据地球道韵特质特意改编,暗藏契合此界本源的玄机。

他对玄机子的修炼效果不抱过高期望,却也想暗中观察,看看这方天地的道韵,究竟能孕育出何种修炼之路。

一旁的玄机子似是感知到龙辰周身的波动渐渐收敛,心中写满了震惊与敬畏。

而且他虽不知龙辰究竟探查到了什么,却能隐约感知到泰山之下,定然藏着足以撼动天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