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拳打碎旧规矩

骨甲蜥犬扑向替补区的那一瞬，很多人连躲都忘了。

不是不想躲。

是一阶巅峰异兽冲起来时带出的压迫，根本不是普通学生能靠意志硬扛的东西。

那一扑还没落下，前排几个替补生已经脸色惨白，腿像钉在地上。

陆沉是第一个动的。

也是冲得最快的。

可他心里很清楚——

来不及靠自己拦住。

刚才那头裂爪狼，他能杀，是因为它被撞门耗掉了第一波凶性，又被系统抓出了破绽。

可骨甲蜥犬不一样。

这东西是完整的、成熟的、真正能把普通学生一爪拍烂的猎杀种。

系统都只给了他七成之外那可怜的三分机会。

不，连三分都不到。

是七分死，三分赌。

可赌也得赌。

因为他不冲，替补区今天就得死一片。

陆沉脚下一拧，整个人窜进骨甲蜥犬的扑杀轨迹里，手中半截合金杆几乎是本能般直刺对方前爪关节。

【战斗解析启动。】

【目标速度超出宿主当前上限。】

【建议：干扰，不建议正面接战。】

噗！

半截合金杆扎进骨甲蜥犬前肢外层骨甲缝隙，却只没进半寸，就被那层坚硬外壳卡死。

陆沉脸色一沉。

太硬了。

下一秒，那东西的前爪已经扫过来。

他只来得及把身体往旁边一偏。

砰！

这一爪擦着他的左臂掠过，整个人当场被拍飞出去，后背撞上测试台边缘，胸口一阵发闷，喉头腥甜上涌，差点一口血当场喷出来。

可也就是这一下，骨甲蜥犬的扑势被他带偏。

原本正对替补区中心的一扑，歪向了右侧边缘。

“散开！都他妈散开！”

秦烈终于冲了过来，一边吼一边把两个已经吓傻的替补生拽开。

顾听澜也动了。

她没有贸然正面接那头骨甲蜥犬，而是一瞬切到侧面，抬手掷出两柄训练短刃，准确钉在那怪物左眼外侧和耳后软肉处。

伤不致命。

但足够扰动它的视线和方向。

“教官组！封杀它！”

她这一声冷喝，终于把馆内彻底震懵的人拉回现实。

三名教官同时扑上，合金战刀、震击棍、束缚索几乎同时砸下。

韩嵩更是面沉如水，亲自抬枪开火。

不是实弹，是学院高压麻痹弹。

三发连射，轰在骨甲蜥犬肩背交界处，炸出一片刺眼电弧。

那东西发出一声暴怒嘶吼，身体终于被压停了一瞬。

而这一瞬，够了。

两条束缚索缠住它后肢，另一名教官扑到近前，战刀顺着顾听澜刚刚打出的短暂偏差，捅进它下颌软骨。

噗嗤！

血喷出来的时候，整个实战馆的混乱才真正从“要死人”变成“死里逃生”。

骨甲蜥犬还在挣扎，可教官组已经彻底扑上去压制。

三秒后，它的头被按进地面，电弧、刀光、咆哮声混在一起，最后归于死寂。

馆内安静了整整两秒。

紧接着，是一片失控后的喘息、哭声和后怕的骂声。

有人瘫坐在地上。

有人抱着头发抖。

也有人在确认自己手脚还在之后，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被拖回来。

陆沉靠着测试台边缘坐起来，胸口还在发闷。

左臂疼得厉害，刚才那一爪虽然没被正中，可骨甲蜥犬那股力量还是透了进来，像整条手臂的骨头都被震了一遍。

系统光幕在他眼前不断刷新。

【宿主参与高危战斗。】

【危险行为记录：越阶干扰成功。】

【获得低额结算：反应+0.1，危险感知微量提升。】

【支线任务“活着离开实战馆”已完成。】

【奖励发放：基础恢复药剂（系统空间临时存放）x1】

【检测到场域危机暂时解除。】

【新阶段任务生成中……】

陆沉压着呼吸，没有立刻去看最后那行字。

现在不是时候。

因为这场危机虽然过去了，可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封馆！”

韩嵩的声音在馆内炸开。

“所有学生按区域原地待命！伤员优先转移！纪律员清点人数！”

“今天的校测终止！”

这一句刚落，馆内立刻又起了新一轮骚动。

“终止？”

“那成绩怎么算？”

“正式班前面都测完了一半，替补班才刚开始！”

“出了这种事，谁还测个屁！”

“可资源序列怎么办？正式席位怎么办？”

这话一出，原本还沉浸在惊吓里的不少学生，眼神立刻又变了。

是啊。

危险是危险。

可校测日，一年只有一次。

这场测试，决定的不只是面子，是资源，是名额，是未来三个月甚至半年的修炼顺位。

今天要是当场作废，谁吃亏，谁占便宜，根本不是一句“终止”能带过去的。

尤其是替补班。

前面正式班已经测了一大半，数据、表现、教官印象全都留了下来。

可替补班呢？

除了陆沉杀了一头裂爪狼，其他人连上台机会都没轮全。

这要是当场终止，最后怎么算？

按旧成绩？

那替补区还是原地等死。

按教务处裁定？

那更他妈是让韩嵩这些人一手遮天。

人群里，有人先开了口。

“韩主任，那正式席位重排怎么算？”

韩嵩脸色难看，扫过去：“学院后续会统一裁定。”

“统一裁定？”有人冷笑了一声，“是按正式班前面测出来的数据裁，还是按你们教务处心情裁？”

周围空气一滞。

敢在这个时候这么接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秦烈。

他身上也挂了彩，肩膀被碎片擦开一条口子，可说话时还是那副不服谁的样子。

“替补班刚轮到上场就出事，正式班前面测过的人是不是就白捡便宜了？”

“还是说，今天这事一出，正好帮某些本来就想卡人的家伙省了流程？”

“秦烈！”韩嵩声音一沉，“注意你说话的分寸！”

“我说得不对？”秦烈往前一步，“实战馆闸门失控，危险等级误判，校内封锁迟钝，这一连串问题学院自己还没给解释，现在先一句统一裁定就想把名额压过去？”

“谁服？”

没人接话。

可也没人真说服。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秦烈说的，就是现在最敏感的那个点。

正式席位。

资源重排。

今天这场血，不能白流。

至少替补班不能白流。

陆沉站起身，左臂还发麻，背后伤口也在隐隐作痛，可这会儿他的脑子反而比刚才拼命时还要清醒。

因为他知道，真正能改变人命的，不是别人对他今天这一刀有多惊讶。

而是这件事，能不能变成他的筹码。

不然他今天拼命杀狼、拦骨甲蜥犬，到最后也不过是一句“表现不错”的口头奖。

那不值钱。

值钱的是正式席位。

是资源。

是教务处再也没法把他按在替补名单里。

周子衡这时候已经缓过神来，脸色阴沉地走出来，冷声开口：“秦烈，你少在这儿带节奏。校测终止是因为突发事故，学院自然会有补偿方案。”

“再说了，”他目光一扫，落到陆沉身上，嘴角一扯，“某些人不过运气好捡了次命，难不成真以为杀了一头失控异兽，就能一步登天？”

陆沉抬眼看他。

周子衡也正盯着他，眼里那点震动已经被他压下去了，剩下的是更浓的冷意和忌惮。

他很清楚。

今天陆沉站出来这一场，已经够让很多人开始重新看他。

所以这时候，必须把这件事往“运气”上摁。

不然再往下发酵，学院里那些原本就摇摆的目光，真有可能偏过去。

“运气？”

陆沉笑了下，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附近一圈人都听见。

“那你刚才退那半步，也是运气不好？”

周围先是一静。

紧接着，有人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周子衡的脸色一瞬铁青。

“陆沉，你——”

“我什么？”陆沉看着他，语气还是平，可每个字都像钉出去，“你说我运气好，我认一半。确实，今天我命挺硬，没死在狼嘴里。”

“可你呢？”

“周子衡，正式班资源吃了这么多年，练得比谁都好，器材比谁都新，药剂比谁都贵。异兽冲进来的时候，你站出来了吗？”

“没有。”

“你只退了。”

这几句话，不算吼，也不算骂。

可偏偏比甩耳光还狠。

因为全场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周子衡确实退了。

而陆沉，确实冲了。

顾听澜站在一旁，目光微微一动。

她发现陆沉最厉害的地方，已经不只是敢拼命。

而是他很清楚，什么时候该拿命换结果，什么时候又该把结果当刀，当场捅回去。

这种人，绝不是只会打。

周子衡胸口起伏，眼底那股火几乎快压不住。

“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什么？”

陆沉淡淡道：“至少能证明，今天替补区的名额，不该再按原来的规矩算。”

一句话，把问题从“谁更丢人”当场抬到了“正式席位怎么分”。

韩嵩脸色又沉了两分。

他当然听得懂陆沉的意思。

这小子不是在逞嘴。

他是在借这场混乱，逼学院重排名额。

而且最麻烦的是——

他有资格逼。

因为今天整个实战馆里，除了教官组，真正站出来见血的学生，陆沉是第一个，也是最扎眼的那个。

不管学院高层愿不愿意，今天这件事都会传出去。

校测日异兽失控，替补生当场首杀裂爪狼，参与阻拦骨甲蜥犬。

这种消息，压不住。

越压，越容易炸。

想到这里，韩嵩吸了口气，终于沉声开口：

“今天校测终止，但名额重排不会当场作废。”

“学院将在三日内追加一次复测。”

“原正式班、替补班、预备名单，全部重新纳入考量。”

话音一落，场边一瞬炸开。

“复测？！”

“真的重排？”

“那正式席位岂不是要洗牌？”

“学院居然真松口了？”

连秦烈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可以啊老韩，今天居然没想把事糊过去。”

韩嵩面无表情，显然已经被他气得懒得接。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他想松口。

是今天这局，已经松不动了。

周子衡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这意味着，陆沉本来只是个替补名单里的刺头，现在却被送进了正式席位争夺盘里。

而且还是踩着一头异兽尸体进去的。

这份声势，不是普通替补生能有的。

更让他烦躁的是，周围很多原本只会看热闹的人，此刻看陆沉的眼神，已经真有点不一样了。

那不是同情，不是取笑。

是重新估值。

像在看一匹原本被丢在最烂马厩里的黑马，突然露出了獠牙。

陆沉没再说话。

目的达到了。

接下来，吵再多都没用。

他只需要让“复测”这件事落下来。

其他的，靠打。

就在这时，系统光幕终于在眼前彻底展开。

【阶段任务已更新。】

【阶段：名额争夺】

【目标一：进入复测核心名单】

【目标二：夺取正式席位】

【目标三：获得基础资源倾斜】

【任务时限：三日】

【任务奖励：模板共鸣前置权限、基础恢复强化、一次词条抽取机会】

【失败惩罚：无额外惩罚】

【备注：宿主当前处于被压制秩序中，建议争。】

陆沉目光落在最后那句“建议争”上，眼底压着的那股火，反而慢慢稳了下来。

很好。

他本来就没打算退。

现在，连系统都让他争。

那就争到底。

旁边，顾听澜忽然走了过来。

她停在陆沉身侧，看了眼他还在流血的手和撕开的后背，声音还是一贯的冷静。

“你手再不处理，三天后的复测，可能连拳都握不稳。”

陆沉偏头看她。

“你关心我？”

顾听澜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毫无波动。

“我只是不想看见一个好不容易搅乱局面的人，先死在自己的逞强上。”

这话听着不算好听。

可陆沉却笑了下。

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章时那种纯粹的观察。

而是她第一次，真正在局里把他当成了变量。

“行。”陆沉撑着半截测试台站直了些，“那我尽量晚点死。”

顾听澜没接这句，只从旁边医疗员手里拿过一支紧急止血喷剂，扔给他。

“先把背后处理了。”

陆沉接住喷剂。

冰凉的金属瓶落在掌心时，他忽然觉得这一章的风向，是真的变了。

第一章，他还是被周子衡随口踩一句都没人觉得有问题的替补生。

第二章，他杀了狼。

第三章，学院被逼着重开复测，正式席位重新洗牌，系统也给他甩下了新任务。

路，还远得很。

可至少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站在门外等别人施舍一个位置。

而是已经把拳头砸在了门上。

至于这门会不会开——

开不开，不是学院说了算。

是他陆沉，打出来。

韩嵩那边已经开始安排清场和封锁。

实战馆外，急促的城防警报还在远处此起彼伏地响。

而更远的地方，外城方向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阴了下来。

风从破开的墙口灌进来，带着一股更重的铁锈味。

陆沉握着止血喷剂，抬头看了一眼那片压低的天，忽然有种说不清的直觉。

今天冲进学院的这两头异兽，不会只是个意外。

这场复测，也绝不会只是重新打一场那么简单。

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