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入璀璨城

凌晨2点，江城地铁站。

“臭李扒皮，合同改了八十八版，结果告诉我要第一版，要不是大三要实习证明”

可是，他猛然发现，这里没有一个人。

不，不是没有一个人。

此时，林昭的眼前突然浮出半透明的文字，像弹幕一样飘过：

【弹幕1：谁懂！我期待的诡异世界3终于上映了！看看谁会成为幸运儿呢。】

【弹幕2：楼上的，别高兴太早了，万一这部没有幸运儿呢，可能是高手之间的切磋。】

【弹幕3：以作者的德性，这波应该又有幸运儿要遭殃了，我赌他活不过半星期！】

林昭使劲揉了揉眼睛，弹幕消失了，只剩下站台上那群诡异的存在。

“哥们，地铁已经往前走了，在这杵着干嘛？”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昭僵硬地转过头，是那个三角人。它的三角脑袋微微倾斜，那只巨大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恶意，反而带着几分好奇：“话说我之前没见过你，混哪片儿的？”

【弹幕1：不是，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弹幕2：作者难道要把他换个人设吗，太不可思议了！】

【弹幕3：虽然但是，作者不要乱改人设啊喂！】

林昭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的大脑像是死机了一样，所有的认知都在疯狂报警：这是假的，这是梦，这不可能。

三角人见他没有回应，也不再纠缠，耸了耸肩——如果那能叫肩的话——转身回到了座位上，和旁边的电锯小丑聊起了什么。

林昭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甲都泛白了。他试着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可心跳还是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朗诵声从站台另一头传来。

“来，我们说一下口号，壮壮志气。”

说话的是一个骷髅老兵，它站在队伍最前面，身上的制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肋骨上还挂着几片发黄的布条。它的头骨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纹，像是曾经被什么东西劈开过。看起来真的很老了，老到林昭怀疑它一碰就会碎成一地骨头渣。

它身后的七八个骷髅兵齐声朗诵：

“不挑战，

怕战胜。

困困困，

难难难。”

【弹幕1：我不行了，骷髅什么时候会这么活跃气氛了。】

【弹幕2：都给我笑抽抽了，作者能不能赔我点钱。】

【弹幕3：笑死我了，这几个人该不会是表演来的吧。】

站台上的其他人被这滑稽的一幕逗得哈哈大笑。

骷髅老兵坐不住了，他怒吼道：“那是不怕困难，挑战困难，战胜困难！”

小丑赶紧站起身，说道：“咱们是去升级的，都别这么伤和气嘛，说不定我们之中就有一个脱颖而出，到达没人知道的顶级”

“没人知道？”林昭脱口而出，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对呀。”小丑直起身，夸张地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是在顶级前要么是道心破碎，疯的疯傻的傻，要么就是因为吃不惯这里的饭菜，跑肚拉稀嗝屁了。”

【弹幕1：我去我去，小丑哥居然这么会抖包袱。】

【弹幕2：我真不行了，给我笑抽抽了。】

【弹幕3：这句话连植物人来也得抽两下。】

林昭刚想再问什么，站台上的广播突然响起，声音甜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女士们、先生们，前方到站——璀璨城，请要下车的旅客准备下车。」

话音刚落，站台上的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自动排成一列，安安静静地站在车门两侧。

林昭愣住了。

他们居然还知道排队。

在现实世界里，地铁到站时人们蜂拥而上、你推我挤的场面他见得太多了。可在这里，在这个本应混乱无序的诡异世界，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却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井然有序地等待着。

列车进站，车门打开，他们鱼贯而入。

林昭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上了车。不是因为他想去什么璀璨城，而是因为他无处可去——那趟把他送来的地铁早已消失在隧道深处，站台上空无一人，他别无选择。

车厢里的灯光很亮，座椅和普通地铁没什么两样。林昭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

窗外的隧道壁飞速后退，偶尔能看见一些奇怪的涂鸦——扭曲的符号，诡异的图案，还有看不懂的文字。林昭盯着窗外发呆，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列车再次减速。

「女士们、先生们，前方到站——璀璨城，请要下车的旅客准备下车。」

林昭跟着人群下了车，走出站台的那一刻，他惊呆了。

这里格外繁华。

高楼耸立，霓虹闪烁，街道热闹非凡。有叫卖的小贩，有逛街的行人，有疾驰的车辆。路边的店铺亮着灯，餐馆里飘出食物的香气，游戏厅里传来喧闹的音乐。

初来乍到，林昭感到无所适从。他站在地铁站出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像个迷路的孩子。

林昭想要找个地方先住下，好好想想该怎么办。明天，等天亮，如果这里也有天亮的话，再想办法。

他沿着街道走了几分钟，看见一家宾馆，招牌上闪烁着“宾至如归”四个大字，门面不大，但灯光很亮，里面隐约能看见一个前台。

林昭推门进去。

前台的装饰和普通宾馆没什么两样，墙上挂着钟，桌上摆着电话，还真有宾馆的风范。

前台的服务员是个年轻女孩，至少看起来是女孩。

她看到林昭进门，立刻热情地招呼：“欢迎光临！标间80，大床120，总统套房360，现金还是银行卡？”

业务挺熟。

林昭在心里嘀咕了一声，走到前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他想了想，试探着问：“收人民币吗？”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她的笑容变成了标准的职业假笑：“不收。没钱你住什么宾馆？”

林昭噎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钱包里有三百多块现金，银行卡里还有半个月的生活费。但在这里，这些都是废纸。

服务员看着他尴尬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指了指大厅角落里的沙发：“睡大堂不要钱。那儿暖和，还有热水。”

“你瞧不起谁呢？”林昭一怒之下，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有什么资格生气？他确实没钱，确实需要地方住，确实只能睡大堂。

他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和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撕下来拍在前台上：“这是欠条，我住标间，明天还你。”

服务员愣住了，低头看了看那张欠条，又抬头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好笑，又从好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她拿起欠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抽屉里，抬起头，笑容恢复了最初的热情：“好的，标间一间，80元，押金100，明天退房时结清。房间在302，电梯在右手边。”

林昭：“……”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轰出去的准备，甚至已经想好了下一句该骂什么。但服务员这一出把他整不会了。

“你……你真收？”他结结巴巴地问。

服务员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欠条嘛，在哪都收。只不过你这格式不对，少了担保人和见证人。下次记得写全。”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房卡，递给他，“302，祝您入住愉快。”

林昭接过房卡，木然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听见服务员在身后喊了一句：“早餐七点到九点，在二楼！”

电梯缓缓上升，林昭靠在电梯壁上，盯着手中的房卡发呆。房卡上印着“302”三个数字，和普通酒店的房卡一模一样。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地毯，灯光柔和。他找到302房间，刷卡进门，插卡取电。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台电视，窗户外面是璀璨城的夜景。卫生间里有热水，有毛巾，有一次性的牙刷和牙膏。

林昭在床上坐下，床垫软硬适中，床单洁白如新。

他愣愣地坐了很久。

然后，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起来。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经历了太多荒谬之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笑。

在这里，在这个满是怪物、骷髅和会说话的三角人的诡异世界，一个宾馆前台收了他的欠条。

窗外，传来隐约的喧闹声，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城市夜晚。

林昭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陌生夜景，喃喃自语：“行吧……睡醒了再说。”

今晚发生的一切太不真实了。也许明天醒来，他就会发现自己躺在学校的宿舍里，室友正在打游戏，窗外是熟悉的江城天空。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