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准帝巅峰,死!

魔蛟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刀柄。

只剩下刀柄。

以及刀柄上那一截断刃,正在一寸寸碎裂,化作飞灰。

“不……”

它喃喃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可是极道帝兵。

那是主上的证道之器,是随主上征战一生的伙伴,是葬天谷数百万年不坠的根基。

就这么……碎了?

就这么被一根手指点碎了?

魔蛟缓缓抬头,看向太苍之巅那道枯瘦的身影。

陈凡依然没有看它。

他甚至已经收回了那根手指,重新握住钓竿,仿佛刚才只是弹走了一只苍蝇。

“你……”

魔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它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它的身体正在崩解。

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化作齑粉。那不是血肉之躯的崩碎,而是道果的瓦解、神识的湮灭、存在的抹除。从准帝九层巅峰的境界,到它九千年的记忆,到它作为“魔蛟”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一点点抹去。

“主上……救我……”

它回头,看向葬天谷的方向。

可葬天谷方向一片死寂。

那道它效忠了数千年的身影,没有任何回应。

魔蛟的眼神从绝望变成怨毒,又从怨毒变成茫然,最后彻底熄灭。

轰——

它的身躯彻底崩碎,化作漫天血雾,被云海吞没。

太苍之巅重归寂静。

极东幽墟深处,那两点幽光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这……”

那道苍老的声音剧烈颤抖,连话都说不完整。

他看见了。

他看见那根手指点出,看见斩灵刀崩碎,看见魔蛟形神俱灭。他看见那根手指点出时,天地万道都在共鸣,天心印记爆发出璀璨的光——

等等。

天心印记?

“他的天心印记还在?!”

幽光剧烈跳动,声音中满是震惊。

“他的天心印记怎么可能还在?他的寿元明明已经枯竭,他明明已经活了一万年,天心印记应该早就开始消散——”

“除非……”

另一个声音从幽墟更深处传来,冰冷如万古寒冰。

“除非他根本没有动用天心印记。”

“什么?!”

“那一指,只是他的肉身之力。”

幽墟深处,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那道更古老的声音缓缓道:

“北冥大帝……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他在炼体。”

“他在用这一万年,把自己的肉身锤炼到比极道帝兵更坚固的程度。”

“他是故意的。”

“故意用精血为饵,故意示弱,故意引我们派人试探。他要让所有禁区都知道——就算他只剩一口气,就算他不动用天心印记,他依然能一指碾碎极道帝兵。”

幽光剧烈跳动:“那……那我们怎么办?”

“等。”

那道声音依然冰冷。

“他越强,就越接近死亡。肉身再强,也挡不住岁月的侵蚀。他活不了多久了。”

“等他死。”

南疆葬天谷。

那块漆黑的源石内部,两点幽光死死盯着太苍方向,一言不发。

魔蛟死前的那一声“主上救我”,还在谷中回荡。

身前跪着的另外两尊准帝,此刻浑身颤抖,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大气也不敢出。

源石内,那道身影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右手也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斩灵刀是他的证道之器,伴随他征战数百万年。那柄刀斩过天骄,斩过至尊,斩过无数敢冒犯他威严的存在。

如今,碎了。

被一根手指点碎了。

“北冥……”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石摩擦。

“你毁我帝兵……”

“你毁我帝兵!!”

轰——

葬天谷剧烈震颤,无数巨石从崖壁滚落,那两尊跪伏的准帝被震得口吐鲜血,却不敢动弹分毫。

可那两点幽光中,除了愤怒,还有一丝更深的情绪。

那是恐惧。

他比谁都清楚斩灵刀有多坚固。那是用九天玄铁、混沌精金、加上他自身精血祭炼数百万年的极道帝兵,曾经硬抗过三尊至尊的联手围攻而毫发无伤。

可北冥只用了一根手指。

一根手指。

“主上……”

一尊准帝颤抖着开口,“属下愿……愿再去试探……”

“滚。”

一个字,那尊准帝直接炸成一团血雾。

另一尊准帝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那道身影冷冷扫了它一眼,没有杀它。

“留着你的命,给本座盯着。”

“是……是……”

那尊准帝连滚带爬地逃出谷外。

源石内,那道身影缓缓闭上眼睛。

斩灵刀碎了,但他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北冥,你等着。

西漠墟城。

金色源石内,那道身影笑得前仰后合。

“有趣!太有趣了!”

“一指碎帝兵,肉身堪比极道!你这后辈,藏得可真深啊!”

“一万年……原来你用这一万年,是在炼体?是在把肉身锤炼到比天心印记更永恒的境界?”

“好大的野心!”

“好大的气魄!”

笑声渐渐平息。

那道身影沉默片刻,两点幽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可惜,还是不够。”

“肉身再强,也敌不过岁月。你还能活几年?十年?百年?”

“等你死了,你的肉身,本座亲自来取。”

太苍之巅。

陈凡依然保持着垂钓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圣主跪在身后,浑身颤抖。

不是恐惧,是震撼。

他看见那根手指点出时,天地万道都在臣服。他看见那柄极道帝兵崩碎时,整片天地都在哀鸣。他看见魔蛟形神俱灭时,一百零八座禁区深处,无数道目光同时熄灭。

那是畏惧。

那是臣服。

那是——

“师尊。”

圣主哽咽着开口,额头重重叩在地上。

陈凡没有回头。

“起来。”

“徒儿不敢!”

“起来。”陈凡的声音依然平静,“你是我北冥圣地的圣主,另类成道的存在。跪在地上,成何体统。”

圣主缓缓站起身,却依然低着头,不敢看那道枯瘦的背影。

陈凡轻轻抖了抖手中的钓竿。

“刚才那一下,吓着他们了。”

圣主一愣:“吓着他们?师尊一击碎帝兵、斩准帝,他们应该吓得屁滚尿流,再不敢——”

“你错了。”

陈凡打断他。

“他们只会更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