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自由的天空

“喂喂，开玩笑的吧？”

阿尔戈瞬间收起脸上的戏谑，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快速在身前虚划，调出了自己的系统菜单。

她指尖悬在虚拟屏幕上，心里还暗自嘀咕——说不定是 SAO公测调整了 UI布局，登出选项只是换了地方而已。

于是她耐着性子，指尖飞快滑动，把菜单里的每一个子菜单都挨个点开、仔细翻看，从道具栏到技能栏，从好友列表到设置界面，连最角落的帮助选项都没放过。

直到翻到所有子菜单的最后一栏，她的指尖猛地顿住——那里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空白格，边框还残留着淡淡的痕迹，显然就是原来 logout（登出）选项该在的位置。

但这个位置上却什么都没有。

阿尔戈脸上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她缓缓收起系统菜单，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的疑惑和调侃荡然无存，只剩下实打实的凝重。

“……真的没有。”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空气几乎凝固的瞬间，起始之镇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道钟声。

那是教堂的钟声。

本该温柔而安详的音色，此刻却没有半分温厚，只一声，就像冰冷的铁锥狠狠砸破了黄昏的悠闲。

钟声不响、不急，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一下都在空气中荡开沉闷的余韵，顺着街道蔓延，直直钻进每个人心底最不安的地方。

风仿佛被这声音压得停滞，连天空的光线都骤然暗了几分。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所有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不是祈祷，而是宣告。

钟声落下的刹那，安看见阿尔戈的身体突然被一层蓝白色的光芒包裹。那是只有传送时才会出现的特殊光效。

“阿尔戈！”

她慌忙伸出手，想要抓住挚友，指尖却只穿过一片空茫。

下一秒，她自己的身体也被同样的光芒吞没。

视野被强光覆盖，意识短暂地模糊。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阿尔戈已经站在她身旁，正警惕地四处张望。

安这才猛然回过神——这里，正是她们今天最初登录游戏时的那座圆形广场。

只不过，原本在广场上待命的向导 NPC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玩家，人群中不断涌出抱怨、焦躁，还有藏不住的不安。

嘈杂的声浪像潮水一样翻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困惑与恐惧。

“看来大家都是被钟声传送过来的。”

比安早一步稳住身形的阿尔戈，皱着眉扫视四周，勉强梳理着眼前的状况。

她心底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侥幸——说不定，这只是官方故意搞的、恶趣味十足的公测活动而已。

就在这时。整个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黄昏降临那种柔和的变暗，而是像是有一块巨大的幕布，从上空直接笼罩下来。

原本还在喧闹的玩家们，声音像是被掐断一般，齐刷刷停住。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漂浮城艾恩格朗特的上空——那本该是无尽蓝天与云层的位置，此刻出现了一个巨大得令人窒息的、悬浮在空中的血色斗篷身影。

没有任何预告。没有任何前奏。

一道没有起伏、却仿佛能响彻整个世界的声音，静静地落下。

“各位玩家，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人群瞬间死寂。

“我是茅场晶彦。从现在起，这个世界便是你们的现实。”

安的心脏猛地一缩，身边的阿尔戈也屏住了呼吸，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茅场晶彦——这款Sword Art Online的开发者，也是这座浮游城艾恩格朗特的主人。

“首先，可能已经有玩家发现了，

原本存在于系统菜单的登出选项不见了，但是这并不是系统错误。”

血色身影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面上。

“重复一遍，这并不是系统错误，而是SAO这个游戏原本的设计。”

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安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长枪，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唯一的登出方式——那就是抵达艾恩格朗特最顶层，攻略这座浮游城，把游戏通关。”

血色斗篷微微抬起手。空中浮现出巨大的提示窗口，鲜红的文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并且从今以后，游戏内的任何复活手段都将失效，

玩家在这个世界里死亡的同时，各位所佩戴的NERvGear会同步发出微波，将各位的大脑破坏。”

“也就是说，现实中也会失去生命。”

风静止了，声音静止了，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

身边的玩家们终于反应过来，尖叫、哭喊、咒骂瞬间爆发。

但血色斗篷面对咒骂毫无反应，就像一台冷血的机器继续着它的演讲。

“各位一定想问，为什么？为什么SAO的开发者茅场晶彦要做这种事情。”

“事实上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我为了创造和观赏这个我心目中完美的异世界，便制作出了SAO供各位游玩。”

“另外，我还准备了一份礼物，请各位打开道具栏查看。”

听见斗篷人说的礼物，安和阿戈尔各自调出了自己的道具栏，将内部的道具实体化拿在手上——是一面镜子。

“镜子？”

还没等安感觉到奇怪，和之前传送相似的光效再次将她包裹。短暂的眩晕后，她发现自己还呆在广场内。

“不是传送？”

安瞬间意识到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出了问题，赶紧看向阿尔戈所在的方向——淡金发色的挚友仍然站在原地，但是似乎有什么违和感。

“没事吧，安？诶，安？！”

那不再是游戏角色阿尔戈略带冷淡的声线，而是更加轻快、更加贴近现实的语调。

安猛地睁大眼睛，站在那里的，不再是游戏创建的虚拟形象。

而是她现实中朝夕相处的挚友——帆坂朋本人的脸、本人的表情、本人的声音。

“朋？！为什么……？”

安下意识低喃，心脏猛地一跳。

几乎同一时间，广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和骚动。她慌忙环顾四周——

原本清一色穿着新手装备、顶着各式各样发型与面容的玩家们，此刻全都褪去了虚拟形象。

有人露出了现实中略显稚嫩的学生脸庞。有人露出了上班族般疲惫却真实的表情。有人惊慌地摸着自己的脸、头发、衣服，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

所有人，都被迫变回了现实世界原本的模样。

游戏里的容貌、发型、装扮，全都被强制重置。这片广阔的圆形广场上，一瞬间挤满了“真实的人”。

就在骚动达到顶点的瞬间——天空再次被血色的阴影覆盖。

那道令人窒息的巨大身影，缓缓张开了双臂。

响彻整个浮游城的声音，平静地落下。

“各位，想必已经注意到了。”

“你们的角色外观，已经被我强制恢复为现实中的样貌。”

安屏住呼吸，和身旁变回原本模样的帆坂朋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空中，巨大的血色斗篷微微晃动。

“这是为了让各位更清楚地认识到——现在，这个世界，就是你们的现实。”

“以上我说的，便是Sowrd Art Online公测提供给所有玩家的教学说明。

祝各位好运，好好享受这个世界吧。”

随着血色斗篷的话语落下，那道巨大的身影如同碎裂的幻影一般，瞬间分解、消散在天空之中。被染成暗红的天空，也缓缓褪去阴霾，重新恢复成原本的蔚蓝。

然而，广场之上，没有一个人因此松一口气。

安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阿尔戈。

挚友的脸上，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了。

她们终于明白。那消失的登出键、那诡异的钟声、那强制的传送。这一切，不是玩笑，也不是活动，更不是什么恶作剧。

她们，被困在了这个死亡游戏里。

“不要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撕裂空气，原本紧绷到极致的不安，瞬间像决堤的洪水般席卷全场。

辱骂、哀嚎、哭喊、绝望的嘶吼，杂乱地砸在耳边，让人头皮发麻。

有人疯狂抓着自己的头发，拼命想把头上的 NERvGear扯下来。

有人死死抓住身边的同伴，疯狂摇晃，试图找出一丝逃出去的希望。

还有人朝着天空歇斯底里地咒骂，哭喊着现实里还有未完成的事、放不下的人。

安没有心思去理会，更没有力气去安抚这群陷入恐慌的玩家。

她只是静静地，和身旁的阿尔戈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确认。两人在同一时刻默契转身，避开混乱的人群，朝着城镇的出口快步走去。

两人循着封测时的记忆，快步穿过起始之镇的街巷。

刚才广场上的哭喊与辱骂被远远抛在身后，耳边只剩下彼此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风掠过街巷屋檐的轻响。

起始之镇的街道此刻一片混乱。

散落着玩家慌乱中丢弃的新手武器、破损的初心者衬衣，还有人瘫坐在路边，双手抱头低声啜泣，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偶尔有几个和她们一样试图离开城镇的玩家，要么是慌慌张张地四处乱撞，要么是凑在一起互相抱怨，没人能像安和阿尔戈这样，保持着一丝冷静。

“封测时的第一个村庄，应该在出镇往西的林间小道尽头，

距离我记得不太远，但路上会有低等级的野狼刷新。”

阿尔戈一边跑，一边快速梳理着记忆。

野狼这种怪物虽然等级低，但是速度比城镇附近的野猪要快不少，尤其要注意冲刺时的扑咬。

想到这里，阿戈尔下意识地将视线集中在收纳在手臂的铁爪上。

那是她们从商店内买来的初始武器，此刻成了两人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她褪去了平日的戏谑，神色格外认真，连赶路时都刻意放轻了脚步，警惕地扫视着街巷两侧的拐角。

安看着挚友沉默的样子，将肩上的长枪握得更紧了些，枪尖微微下垂，随时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延伸的石板路上，路面上还残留着玩家慌乱的脚印，远处的镇口被几棵高大的虚拟古树遮挡，隐约能看到外面茂密的树林。

“刚才茅场说，这个世界的死亡就是现实的死亡，路上的怪物绝对不能大意。”

她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我们现在只有新手装备，勉强能应对等级低的怪物，

但必须小心，这次我们就采用传统组队的切换打法吧。”

“OK，没问题。”

阿尔戈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意，试图缓和空气中的压抑。

“而且，有你这个练过武的长枪使在，我可放心得很。”

安没有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警惕。

穿过镇口的古树，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不再是喧闹混乱的街巷，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林间小道。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可这份看似宁静的景象，却藏着未知的危险，偶尔能听到林间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让人心里发紧。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夹杂着野狼的低吼，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安和阿尔戈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便朝着声音来源冲去。

眼前的景象让二人心头猛地一紧——两只体型比现实中壮硕一圈的野狼，正死死纠缠着一名紫发少女。

少女握着新手巨镰，动作意外娴熟地挥舞着，每一下都带着利落的力道，死死牵制住其中一只野狼，可双拳难敌四手，她根本没法同时应对两只怪物，身后的防守彻底空了出来。

就在这时，另一只野狼抓住破绽，猛地冲破紫发少女的防线，像一道灰影般扑向她身后的女玩家——正是亚丝娜。

野狼张开腥臭的狼口，锋利的獠牙泛着冷光，疯狂地朝着亚丝娜撕咬而去。

亚丝娜吓得浑身僵硬，只能本能地抬起手臂抵挡，狼爪狠狠划过她的衣袖，无数淡红色的细小数据碎片从她被击中的手臂处飘了出来，像破碎的光点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那是 SAO里代表伤势的信号。

锋利的獠牙已经逼近她的咽喉，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连呼救都变得微弱而破碎，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

“危险！”

安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全速冲向亚丝娜，手中的长枪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拼尽了全力，可林间的距离依旧遥远，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距离太远了，赶不上的！”

阿尔戈瞬间做出判断，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她们现在还只是新手等级，根本没解锁突进类剑技，以安的速度，恐怕还没冲到亚丝娜身边，亚丝娜的HP就会被野狼清空，彻底葬身狼口。

情急之下，她目光飞快扫过脚下的地面，指尖瞬间抓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指腹紧紧扣住石块的棱角，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给我中啊！”

随着一声低喝，阿尔戈下意识摆出投掷的姿势——没想到，剑技系统竟瞬间判定了她的动作，一道醒目的红色光晕骤然笼罩在碎石上，将石块衬托得格外刺眼。

下一秒，她像甲子园赛场上的投手般，手臂猛地发力，将碎石狠狠朝着野狼的脖子处投掷出去。

碎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以堪比子弹的速度射向野狼，只听“咻”的一声破空声，紧接着便是清脆的命中音效。

野狼的脖子被碎石狠狠砸中，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像被撞飞的沙袋般，从亚丝娜身上被击飞出一小段距离，重重摔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亚丝娜趁机猛地起身，跌跌撞撞的朝着阿戈尔的方向跑了几步，随后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手臂处的红色数据碎片还在缓缓飘出，提醒着她刚才的险境，可没有痛感的伤势，反而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而那只被砸中的野狼，晃了晃脑袋，身上又飘出几片数据碎片，眼神变得更加凶狠，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显然并未被彻底解决。

野狼伴随着低吼，拖着受伤的身躯再次扑向亚丝娜。

但安此刻已经冲到了亚丝娜的身边，手中的长枪携带淡蓝色的光效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野狼腹部刺去——那是这只畜生的致命弱点。

枪尖精准刺穿的瞬间，野狼发出最后一声嘶吼，随后炸裂成数据碎片消散在了空气中。

“亚丝娜！你没事吧？”

另一边，紫发少女也成功稳住身形，趁着另一只野狼被刚才的动静吸引，挥舞巨镰狠狠劈下，解决了最后一只怪物，随后立刻转身，快步冲到亚丝娜身边并抱住了她。

安收枪站定，枪尖微微下垂，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枪身，目光落在眼前这位紫发少女身上——熟悉的紫发、挥舞巨镰时娴熟利落的姿态，还有和亚丝娜亲密的关系，瞬间让她认出了对方。

“你难道是……米特？”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笃定，打破了林间短暂的寂静。

米特确认亚丝娜并无大碍后也收起了巨镰。

她微微一怔，随即抬眼看向安和她身边的金发少女，眉头轻轻蹙起，眼神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她的目光在金发少女脸上反复停留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巨镰的握柄，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副锐利的眼神、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还有周身那股干练又带着几分狡黠的气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对方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封测时记忆里那抹标志性的胡须，让她一时难以确定在哪里有见过对方。

阿尔戈像是看穿了她眼底的疑惑，轻轻耸了耸肩，指尖拨了拨耳边的金发，嘴角勾起一抹随性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看你这眼神，是不是觉得我很眼熟？

没办法，被强制还原成现实样貌，少了点‘标志性装饰’，认不出来也正常。”

她说着，还故意抬了抬下巴，那副姿态，恰好与米特记忆里某个模糊的身影重合。

米特的眼神微微一亮，眉宇间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几分，没有明说，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确认。

“确实，刚才第一眼没敢认，现在看，倒是越看越觉得熟悉。”

话音落下，她便转头看向还蹲在地上的亚丝娜，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此刻的亚丝娜，依旧维持着被救下时的姿势，双膝跪地，双手紧紧抓着地面的落叶，指节泛白，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微微颤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恐惧，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连抬头看人的力气都没有。

刚才被野狼扑倒的瞬间，死亡的窒息感牢牢攫住了她，精神高度紧张的她，已陷入了短暂的失语，只有周身还在零星飘出的红色数据碎片，无声地诉说着她刚才的险境，也提醒着众人，她的HP还未恢复到安全值。

“亚丝娜她……第一次遇到这种生死关头，

精神绷得太紧，暂时说不出话。”

米特轻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了扶亚丝娜的胳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到她，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安抚。

“别怕，都过去了，我们安全了。”

亚丝娜听到米特的声音，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空洞渐渐褪去了几分，看向安和阿尔戈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与歉意。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又飞快地低下头，指尖攥得更紧了，像是在为自己的失语感到窘迫。

安轻轻点头，目光扫过亚丝娜周身的红色数据碎片，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关切。

“这里不安全，随时可能有其他怪物出现。

我们要前往前方的初期村庄，那边有回复道具，能帮亚丝娜补满 HP。

你们要是顺路，不如一起走，人多也能互相有个照应，比两个人独行安全得多。”

阿尔戈也靠了过来，双手抱胸，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林间的四周。

“而且村庄里应该还有其他玩家，

虽然可能会有些混乱，但至少能找到基础的补给，总比在这林间乱闯强。

你刚才的巨镰用得很利落，和安配合起来，应对多名低等级的怪物应该没问题。”

但米特却轻轻摇了摇头，扶着亚丝娜慢慢站起身，眼神沉稳而坚定。

“抱歉，我们有别的目的地。”

她抬手指了指林间东侧的一条岔路，那条路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隐约能看到蜿蜒的小径。

“我知道东边有个小型村庄，

人少、混乱也少，没有那么多惊慌失措的玩家，

对现在的亚丝娜来说会更让她安心。”

“放心，这条路我很熟悉，能避开大部分危险。”

她说着，轻轻握住亚丝娜的手。

亚丝娜微微用力回握，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安和阿尔戈，眼里的歉意更浓了，又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向她们道谢，也像是在道别。

安没有再多劝，在这个生死未卜的死亡游戏里，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生存方式，强行挽留反而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再强求了。”

阿尔戈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米特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既然遇到了，就互相加一下好友吧，

现在这个游戏已经不再安全了，我们互相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安顺手向面前的紫发少女抛出了好友申请，米特连忙打开窗口同意，指尖微微一顿，眼里满是感激，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刚才如果不是你们出手，亚丝娜她就……

不说这些了，你们也一定要保重。”

“会的。”

安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坚定，

“祝你们顺利，下次再见时，希望大家都还好好的。”

阿尔戈也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加油，别轻易放弃，活着才能等到攻略顶层的那一天。”

米特点了点头，扶着依旧沉默的亚丝娜，慢慢转身，朝着林间东侧的岔路走去。

亚丝娜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看向安和阿尔戈，嘴唇动了动，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对着她们深深弯了弯腰，那是她竭尽全力所能表达的、全部的谢意与道别。

随后，她便被米特扶着，渐渐走进了茂密的灌木丛，身影一点点被林间的绿意吞没，最终消失不见。

看着两人的身影彻底远去，阿尔戈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刚遇到能搭得上话的人就要分开，这破游戏，连个安稳同行的机会都没有。”

安收起目光，握紧手中的长枪，眼神重新变得警惕而坚定，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村庄屋顶——那片低矮的木屋，此刻成了她们唯一的目标。

“别感慨了，先顾好我们自己。”

她迈开脚步，朝着林间小道的尽头走去，

“尽快赶到村庄，补给完，熟悉怪物和环境，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阿尔戈点了点头，收起脸上的无奈，快步跟上安的脚步。

林间的风依旧吹着，树叶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空气中的紧张感丝毫未减。

刚才的短暂相遇与分别，像一颗石子，在两人心底泛起涟漪，却也让她们更加清楚——在这个没有退路的死亡游戏里，每一次分开，都可能是永别。

唯有拼尽全力活下去，才能有重逢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