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银芒与羁绊的序章

厚重的窗帘死死封住了外界所有光亮，房间内一片漆黑，没有开灯，只有显示器冷冽的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映着少女紧绷的侧脸。

少女蜷在椅里，指尖在按键上快得只剩残影。

屏幕里角色最后一记重招轰出，代表着胜利的音效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她猛地攥紧手柄，肩背绷紧，呼吸顿了半拍才轻轻泄出。

“Victory”字样在发光的屏幕上亮起，映得她眼底亮得惊人，额前碎发沾着薄汗，嘴角勾起一点极淡、却带着锋芒的笑意。

房间依旧安静，只有机箱轻微的嗡鸣，和她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

对决终了，她缓缓将双手从键盘上抬起，指尖微微舒展，放松着紧绷许久的筋骨。

摘下耳机，随手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刘海，跟着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宽松的居家服随动作轻轻垂落，却藏不住底下流畅柔和的身体曲线。

屏幕冷冽的电子光在暗室里铺开，将她曼妙的轮廓清晰地映在墙上——肩线纤细，腰肢柔和，勾勒出少女独有的优美弧度，安静又撩人。

“真慢啊，只不过是下楼买份便当而已为什么要花这么久的时间。

朋这家伙，现实里的AGI数值有这么低吗？”

少女蜷在工学椅里，指尖漫不经心地勾住椅侧的调节杆，轻轻一扳。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椅背便顺着她的力道缓缓后仰，精准卡在了一个舒适的角度。

她顺势将身体陷进去，腰托恰好抵住腰椎的自然曲度，头枕也稳稳托住后颈，瞬间卸去了全身的疲惫。

她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细微的声响，随后双腿自然交叠，赤着的脚背轻轻晃了晃。

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则慢悠悠地从身侧的茶几上拿起移动终端。

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屏幕，解锁的微光瞬间点亮了她慵懒得眯起的眼眸。

她将终端架在微微抬起的膝盖上，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仿佛与椅子融为一体，在午后慵懒的阳光里，独自陷入了一方小小的光影世界。

【呼叫朋队员】

【请问我的超豪华炸猪排便当什么时候可以送到？】

她随手把终端往桌面上一搁，两种不同的材质轻碰出一声短促的响。

少女捏起那只早已空掉的马克杯，起身走出房间。

客厅的光线骤然涌来——比起拉着遮光帘、昏昏暗暗的卧室，这里敞亮得多。

自然光温柔地漫下来，落在她随意散在肩前的青绿色长发上，给那抹冷调的发色镀上一层浅浅的暖金，发丝边缘都像在轻轻发光。

她走到桌边，往空杯里注入刚煮好的速溶咖啡，热气缓缓升腾，淡淡的焦香在空气里散开。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钥匙转动声。是这间公寓的另一位主人，终于结束了物资采购回来了。

“咔嗒”一声，大门被推开。

浅金色头发的少女弯腰换鞋，抬手便将一袋还带着余温的食品递了过来，包装袋上凝着薄薄的热气，在明亮的客厅里轻轻晃了晃。

“我说啊，你要是真的这么急为什么不自己下楼买。”

“别这么见外吗，鼎鼎有名的‘老鼠’阿尔戈大人怎么会和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呢。”

“现实世界里别这么叫我，太羞耻了。”

“我倒觉得这很可爱啊。好啦好啦，我的布丁让给你就是了。”

绿发少女双手接过那袋还冒着热气的加热食品，指尖触到包装袋的温烫，暖意顺着掌心漫开。

她走到客厅那张被磨得有些发亮的木质餐桌旁，将袋子轻轻放下，将里面的食物一样样取出来摆好——在便利店内加热过的便当、装着沙拉的小盒、还有两罐冰得恰到好处的拿铁咖啡，整整齐齐码在木纹桌面上。

这间位于埼玉县千越市的便宜公寓，客厅虽然不大，阳光却格外慷慨，透过窗户将桌面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连餐具碰撞的轻响都显得格外温柔。

少女——徐静安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小盒布丁，拆开包装，轻轻推到对面的座位上。

名为朋的浅金发少女顺势坐下，发丝随着动作垂落肩头，在阳光下泛着像麦浪般的柔光。

她接过布丁，指尖碰到微凉的盒身，原本略带疲惫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谢谢。”

两人各自拿起属于自己的便当盒，“咔哒”一声掀开盖子，热气混着食物的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静安的便当里是覆盖了一层蛋液的炸猪排和玉子烧，帆坂朋的则是金枪鱼便当和味增煮菜。

筷子碰到餐盒的轻响、拧开咖啡瓶盖的脆响，交织成这间小公寓里日常的旋律。

静安一边咬着猪排，一边用夹杂着中文的日语跟帆坂朋聊着格斗游戏内的琐事，帆坂朋则小口吃着本属于挚友的布丁，时不时点头回应，偶尔也会笑着纠正她的日语发音。

“说起来马上就要到SAO开服的时间了吧？”

“今天13：00就可以登录了。朋这次还是打算用封测时期的名字吗？”

“嗯，难得在封测时期打出了名声，不好好利用的话不是亏了吗。

姑且我也是一个情报商，要是招牌都没了怎么做生意啊。”

“刚才是谁说觉得羞耻的？”

“好烦啊，吃你的饭去。”

SAO——Sword Art Online，是世界上第一款使用NERvGear游玩的VRMMORPG（虚拟实境大规模线上角色扮演游戏）。

玩家们将使用刀和剑等冷兵器，在浮游城艾恩格朗特中不断的冒险探索，逐步攻略浮游城的100个楼层。

开发制作人茅场晶彦称：在SAO中没有魔法的存在，将其取而代之的是独特的“剑技系统”。

他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想让玩家运用自己的身体体验完全潜行环境的最大魅力。

这款游戏首次发表便获得了玩家们的高度关注，同时也开展了为期一个月的封闭测试，并对外发布了2000位封测资格。

而正在用餐的两名少女，则都是幸运的抽选中SAO封闭测试资格的玩家。

“说起来封测的时候，进入迷宫区的玩家最后成功通关第9层了吗？”

“好突然的问题呢，但可惜阿尔戈大人我不是攻略组的成员，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呢。”

“明明是情报商...”

静安就这么坐在对面，一脸无奈地望着眼前正专心致志、享用着饭后甜点的少女，眼底又好笑又纵容。

静安很清楚，眼前这个看上去温顺又好哄的帆坂朋，一旦踏入那个那座名为艾恩格朗特的钢铁浮游城，就会立刻换上另一副模样。

她将化身成那个在玩家之间无人不晓，人称“老鼠”阿尔戈的情报商。

在游戏里，阿尔戈的左右脸颊上，各画着三道细细的胡须纹样，乍一看去就会让人联想到某种灵活小巧的啮齿类动物，“老鼠”这个外号也因此在玩家群里传播了开。

阿尔戈在SAO的名声极为响亮，是公认最顶尖、消息最灵通的情报贩子。

她向来直白坦荡，从不遮掩自己的原则：只要是能够标价的情报，无论内容是什么，都可以用钱买到。

唯独一件事例外——那便是她脸上那六道可爱又神秘的胡须纹样。

曾有不少好奇的玩家，试图花钱买下“脸上为什么要画胡须”的情报。

可每一次，阿尔戈都只是笑眯眯地，报出一个高到离谱、让人当场望而却步的天价。

久而久之，再也没人敢打这个主意。那六道小小的胡须，也成了封测时期里，最出名、也最没人买得起的情报。

静安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眼前吃得一脸满足的挚友身上，无奈之中又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眼前这个安静乖巧的少女，与游戏中狡黠精明、浑身是谜的情报商，在她心里轻轻重叠在一起。

“说来惭愧，因为太热衷于收集信息，

因此在封测快结束的时候属性没跟上所以我没能进入第9层的迷宫区呢。”

“这样啊。”

“但是如果你能提供足够多的报酬，我也不是不能帮你问一下哦？”

“少来，我可就这一个布丁了。”

“不不，以情报换情报在我这里也是可行的哦。

比如封测期间临时进行的停机维护，总感觉和你脱不了关系呢。”

“啊哈哈……你想太多了。”

像是要把那点藏不住的心虚彻底按进肚子里，静安猛地垂下眼，筷子快得带起一阵风，盘子里仅剩的几口米饭被她一股脑扒进嘴里。

咀嚼间，她甚至不敢抬眼去看对面的人，只任由口腔里的饭粒带着几分仓促的温热，堵上了不知该不该说出的话语，思绪也不禁飘回到那个让她难以忘怀的战场。

当时在艾恩格朗特第7层那座昏暗的 BOSS房间里。攻略组的玩家们围成严密的阵型，金属铠甲的碰撞声、剑技蓄力的光效、还有BOSS火焰巨龙·阿基耶拉嘶吼着挥出利爪的破空声，交织成一片紧绷的战场轰鸣。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锁在那只庞然大物身上——它的血条已经被削成了醒目的赤红，那是濒死的信号，也是胜利近在咫尺的证明。

前排的重装玩家咬紧牙关扛着致命攻击，包围BOSS的轻装玩家将剑技疯狂倾泻在巨龙的身躯上，就连负责接应的玩家都屏住了呼吸，只等最后一击敲定战果。

静安混在进攻的人群里，主手装备的长枪释放完三连击剑技之后陷入了硬直时间。

眼看BOSS的HP只剩最后一丝，她来不及细想，本能的使用“快速切换”将替换的武器装备上。

正当她打算发动最后的剑技时，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就突然霸占了整个视野。

【系统公告】：检测到玩家触发严重系统漏洞，将强制全体玩家下线，服务器临时维护 2小时。

没有任何缓冲，眼前的战场、队友的呼喊、即将倒地的 BOSS瞬间化作一片刺目的白光。

下一秒，她的意识便被弹回了现实，即使头上佩戴着NERvGear，她耳边也依旧残留着队友们惊怒交加的喊声。

她几乎是立刻就攥紧了拳头——那个触发漏洞的玩家，就是她自己。

维护的两小时里，SAO的官方论坛彻底炸开了锅。

刷新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字，一条条帖子像潮水般涌来。

有人敲着键盘怒骂 GM“不讲武德”，眼看 BOSS就要倒地却强行打断，让攻略组的心血付诸东流。

有人唉声叹气，抱怨自己一天的游玩时间本就不多，全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维护占了。

但更多的，则对触发漏洞之人铺天盖地的指责。

那些带着火气的文字，像针一样扎在徐静安的心上。

她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既想解释，又怕一开口就成了众矢之的。

最终，她只是默默关掉了论坛，任由那份愧疚和心虚，在心底越积越沉。

直到此刻，坐在这间千越市的小公寓里，面对正吃着布丁的帆坂朋，那份心虚又翻涌上来。

她用力咽下饭粒，喉咙里的干涩感，比刚才那口没来得及嚼碎的米饭还要强烈。

“你可骗不了我，

维护公告发布的那天你一整晚都心不在焉的。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被帆坂朋那道目光静静一落，徐静安浑身都泛起一阵不自在，像是被人轻轻戳中了藏在心底最心虚的地方。

她左手不自觉地蜷起，指尖紧紧攥住袖口的布料，指节都微微泛白。

眼看再怎么含糊搪塞，也躲不过去那双通透的眼睛，她干脆不再硬撑，侧过手拿起桌边那瓶冰凉的拿铁咖啡，仰头对着瓶口猛地灌了一大口。

略带甘甜的冰凉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慌乱的头脑压下几分热度，也稍稍稳住了她乱了一拍的心跳。

放下瓶子时，瓶身外壁凝出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她轻轻吐了口气，终于不再躲闪，把原本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SAO里在武器熟练度到达50点后不是可以选择技能吗。

其中有一个技能叫做‘快速切换’。”

“啊，是当主手武器掉落或者损坏的时候快速将备用武器装备上的那个吧。

不过因为前期的玩家基本上都比较穷，很少会有人准备备用武器，所以当时学会这项技能的人不是很多。”

“嗯，然后是众所周知的，SAO的剑技在释放结束后会有一段硬直时间，

正常情况下不论是单手武器还是双手武器，玩家只要通过主手装备的武器释放剑技后都会产生硬直时间。

但这种情况仅限于主手武器，所以这就存在一个例外。”

迎上帆坂朋投来的疑惑目光，静安端起桌上的拿铁又抿了一口。

甜腻的奶味先一步漫开，是为了迁就大众口味特意调得偏甜的口感，可咽下之后，喉咙深处依旧残留着廉价咖啡豆独有的淡淡酸涩。

她轻轻顿了顿，舌尖稍稍抵了抵下唇，像是在回味那股甜与酸交织的味道，又像是在整理接下来要说的话，这才继续开口。

“我曾在一次战斗中发现，

如果在主手武器释放完剑技后松手，再装备上备用武器进行攻击的话，

剑技的硬直时间就会重置。”

讲到这里，帆坂朋的脑海里忽然像窜过一道细微却尖锐的电流，原本散漫的思绪瞬间被点亮。

她短暂地凝神思索了一瞬，下一秒像是猛地抓住了什么关键，恍然大悟。

啪——

一声清脆的响，她猛地抬手拍在了桌面上。

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静安捏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颤，瓶身上残留的水滴溅落在桌面上，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一脸错愕地看向对面的少女。

“抱歉，也就是说，

你利用‘快速切换’的技能，通过不停更换主手武器实现了没有硬直时间的剑技释放？”

“嘛，大概就是这样。”

帆坂朋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家这位挚友总能在最平静的时候，突然炸出个能吓她一跳的动静，一边又很快想到——静安那晚，肯定也在为耽误第七层BOSS攻略的事，独自自责不已。

念及此处，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弯了弯嘴角，带着几分了然又温柔的笑意，将身子往后一靠，将身体的重量施加在木制椅背上。

“怪不得运营这么着急的进行维护，

这个漏洞如果不修复的话，那可能会将SAO的整体平衡性都要被搞得乱七八糟了，

不过你也不是故意的，别太往心里去。”

“谢谢，但是我已经不在乎了。”

静安动作十分自然地起身，转身走向厨房。

她从橱柜里拿出那只属于帆坂朋专用的马克杯，杯壁上还留着日常使用的淡淡痕迹。

接着，她往杯中缓缓倒入稍微有些放凉的咖啡——刚好是朋喜欢的温度，温热的液体在杯里轻轻晃动，香气一下子漫了出来。

端着杯子回到桌边，将马克杯轻轻推到朋的面前，静安才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

“维护结束后我又试了一下，

现在想要完全连续的释放剑技已经做不到了，充其量也只能做到挥舞武器进行普通攻击而已，

而且为了限制这种手段，每次切换武器后都会让武器的耐久值受到损伤，实在是得不偿失。”

“理所当然的设定呢，毕竟连续释放剑技什么的完全就是无解的存在嘛。”

朋接过那杯还冒着热气的马克杯，轻声对静安道了谢，却没有再揪着刚才的话题追问下去。

她低头看了眼杯中的咖啡，随手点开面前的移动终端，屏幕亮起，开始默默翻阅起早年SAO开发阶段的官方访谈记录。

而徐静安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却还藏着一段没说出口的细节。

其实那天的漏洞，她并没有完全测试干净。

不同种类武器之间的快速切换确实已经失效，系统修复得干脆利落，可同一类武器之间的切换，她还没来得及验证。

只是一想到运营那次不分青红皂白就强制全服下线、硬生生拖垮第七层BOSS攻略的临时维护，她心里就发怵，最终还是压下了继续试探的念头，没敢再做任何尝试。

封闭测试结束后没过多久，官方便正式公布了 SAO的公测情报——NERvGear与游戏本体仅限量发售一万份。

这条消息一出，整个论坛瞬间被引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抢号的狂热与期待席卷而去。

曾经铺天盖地指责“搞出漏洞害大家被踢下线”的声音，如同被潮水彻底淹没，悄无声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何况，那些在论坛上发泄不满的人，自始至终都不知道，那个无意间触发系统漏洞、搅黄第七层 BOSS战的玩家，究竟是谁。

朋叼着布丁勺，勺柄斜斜抵在唇角，浅金色的发丝垂落在终端屏幕旁，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屏幕，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SAO运营最新发布的游戏情报。

但大多是公测后的基础规则说明和服务器调试通知，没什么新鲜内容。

朋的脸上难免露出几分无聊的神色，连咀嚼布丁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指尖划过屏幕上“NERvGear与游戏本体限量发售一万份”的字样时，她忽然顿住动作，抬眼看向对面的静安，叼着勺子的嘴角轻轻撇了撇，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闲聊感，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羡慕。

“话说回来，安你这家伙运气可真好啊。”

见静安看过来，她又低下头，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限量信息，语气里多了些真切的感慨。

“你可能不知道这SAO公测的游戏套装有多难抢，

我托了好几个朋友，花了一大笔钱才从内部渠道弄到，

结果你倒好，附近电玩中心刚好办格斗比赛，优胜奖品居然就是这个SAO正式版套装

——说真的，从概率学上来说，这运气也太离谱了吧？”

朋说着，把布丁勺从嘴里拿出来，指尖蹭了蹭勺沿残留的甜腻酱汁，眼底的羡慕没藏住，却又带着点挚友间的调侃，语气轻快地补了一句。

“反正附近的电玩中心都是一些水平不怎么样的人吧，

对于你来说拿个优胜肯定轻松的很。”

静安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哦，那场比赛有一个选手意外的强，

要不是最后一局她紧张到输错了指令，我可能还拿不下优胜呢。”

“哦？对手的名字呢？”

朋瞬间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浅金色的发丝微微晃动，眼底满是好奇——作为情报商，她对“厉害的人”总是格外关注。

可静安再度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桌边的咖啡杯沿。

“对方没有用真名登记参赛，所以我也不清楚，

不过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话音落下，她的思绪不禁飘回了比赛当天。

脑海里清晰浮现出坐在自己对面的那名紫发少女，紫罗兰色的发丝束成马尾，发尾微微卷曲，看着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眼清秀，瞧着像是个高中生。

明明比赛时嘴里一直喊着“欧拉欧拉”之类元气又张扬的话语，指尖在手柄上的操作却精准又细腻。

每一步按键的节奏均匀利落，每一步走位、每一次出招都透着利落扎实的功底，指尖敲击手柄的清脆声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后来听观战的人议论，才知道这个女孩似乎是其他城市来的高手，登记参赛的名字好像叫米什么的，具体是什么，她却怎么也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那女孩眼底的韧劲。

静安短暂思索了片刻，眉头轻轻蹙了蹙，还是没能回忆起完整的名字，她索性摇了摇头，轻轻舒了口气，收起思绪，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餐具。

空了的马克杯、沾着布丁残渣的盒子还有残留着饭菜香气的便当盒，被她一一叠起，指尖碰到冰凉的餐具，动作熟练又自然，偶尔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另一边，朋将最后一口布丁塞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后，随手拿起布丁包装，手腕轻轻一扬——凭借着她在现实里练出的利落投掷技能，包装纸在空中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精准地落进了五米外的纸篓里。

她抬手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12：52。

“差不多该准备登录了。”

“说的是呢。朋你先进去吧，我把厨房收拾一下就来。”

“不要让我等太久哦。那边见了，安。”

“嗯，那边见，阿尔戈。”

收起终端，朋伸了个浅浅的懒腰，脚步轻快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看着朋的房门轻轻关上，静安继续收拾着桌上的餐具，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她将两人用过的马克杯一一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杯壁，泡沫裹着杯壁上残留的咖啡渍与甜腻，被她用海绵细细擦拭干净，指尖蹭过杯壁，能摸到细微的光滑触感。

冲净泡沫后，她用干布将杯子擦干，水珠顺着布面滴落，在台面上留下小小的湿痕，随后将杯子整齐地摆放在橱柜的指定位置。

收拾妥当，她看了眼手上未干的水滴，也没特意去找毛巾，随手往身上柔软的居家服衣角擦了擦，指尖蹭过布料的暖意，随后踩着轻快的小碎步，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脚步的轻响在安静的公寓里渐渐远去。

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一道缝隙，阳光透过窗帘的薄纱，在床头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银灰色的机身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陷进松软的被褥里，指腹微微摩挲，连呼吸都悄悄放轻了几分房间里。

SAO早已事先安装完毕，NERvGear静静放在床头，旁边的数据线整整齐齐地摆着，只需要轻轻连接，就能开启游戏。

静安起身拿起NERvGear，小心翼翼地佩戴到头上，调整好位置，确保舒适不硌头，随后躺倒在床上，找了个松软舒适的姿势放平身体。

她将目光紧紧锁在眼前NERvGear的屏幕上，心脏随着跳动的时间一点点加快。

她屏住呼吸，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的期待与紧张交织在一起，脑海里又闪过封测时期的热血与对浮游城的憧憬。

12：59：57

12：59：58

12：59：59

就在数字跳转至13：00的那一刹那，静安深吸一口气，用带着几分激动与坚定的声音，清晰地喊出了那道通往艾恩格朗特异世界的指令。

“Link St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