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猝死之后

  • 摸鱼门徒
  • 残章K
  • 3207字
  • 2026-03-04 23:49:26

李仙仙死了。

死的很突然,也很憋屈。

作为一家互联网大厂的资深社畜,他在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三下午,趴在了工位上。

临死前,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妈的,这个月的全勤奖还没拿到。

然后他的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仙仙感觉自己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晃醒了。

“醒醒!快醒醒!”

有人在喊他。

李仙仙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完了,这是到天堂了?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挡光,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根本不听使唤。

不对,这触感怎么这么奇怪?

他低头一看——

一坨毛茸茸的、黄澄澄的东西正趴在他身上,用两只前爪疯狂地扒拉他的脸。

是一只黄鼠狼。

一只穿着小马甲的黄鼠狼。

李仙仙的大脑当机了三秒钟。

然后那只黄鼠狼开口说话了:“宿主!你可算醒了!本系统还以为你第一次穿越就凉凉了!”

李仙仙:“……”

他闭上眼,又睁开。

黄鼠狼还在。

再闭上,再睁开。

黄鼠狼冲他龇牙一笑。

李仙仙面无表情地抬手,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

不是做梦。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问:“你是系统?”

“对!”黄鼠狼挺起胸膛,“本系统全名‘诸天万界第一摸鱼系统’,你可以叫我摸鱼君!”

李仙仙沉默片刻:“那你怎么是只黄鼠狼?”

“因为你的肉身是个天师啊!”摸鱼君理直气壮,“天师府里到处都是灵兽,本系统入乡随俗,给自己捏了个皮囊,怎么样,帅不帅?”

李仙仙看着它那两颗绿豆大的小眼睛,以及那身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土黄色小马甲,由衷地说:“挺……别致。”

“是吧!”摸鱼君美滋滋地转了个圈,“本系统的审美一向在线!”

李仙仙没接话,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木质的床榻,破旧的桌椅,墙上挂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桃木剑。

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山峦,偶尔有仙鹤掠过,颇有几分仙家气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骨瘦如柴的手臂。

很好,穿越标配:穷、弱、废。

“所以,”李仙仙问,“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摸鱼君咳了一声,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块竹简,一本正经地念道:“宿主李仙仙,原蓝星社畜,猝死于公元2024年。魂穿至大荒世界天师府,身份为外门第七十二代弟子,道号‘咸鱼’。修为:练气一层。灵根:杂灵根。特长:无。存款:三文钱。人际关系:孤家寡人。综合评定:废物中的战斗废。”

李仙仙:“……最后那句可以不加。”

“实话实说嘛。”摸鱼君收起竹简,凑过来,“不过宿主别灰心!你有本系统啊!”

李仙仙看着它那张毛茸茸的脸:“所以,你能干嘛?”

“本系统能让你咸鱼翻身!”摸鱼君挥舞着小爪子,“只要你按照系统的指示,一步一步完成任务,就能获得奖励,走上人生巅峰!”

李仙仙:“什么任务?”

摸鱼君又掏出一块竹简:“今日任务:早起晨练,去后山跑三圈。奖励:辟谷丹一枚。”

李仙仙接过竹简看了看,然后把它塞回摸鱼君怀里。

翻身,拉过被子,闭眼。

一气呵成。

摸鱼君愣住了。

“宿主?”

“嗯。”

“你不去做任务吗?”

“不做。”

“为什么?”

被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我上一辈子就是累死的。这辈子,我要躺平。”

摸鱼君急了:“可这是系统任务啊!完成了有奖励啊!”

“不要。”

“奖励很丰厚的!”

“不要。”

“可以变强!”

“不要。”

“可以长生!”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盖住了整个脑袋。

摸鱼君站在床边,看着那一坨鼓包,陷入了沉思。

它当了这么多年的系统,绑定的宿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有勤勤恳恳做任务的,有偷奸耍滑钻空子的,有痛哭流涕求抱大腿的,也有野心勃勃想搞事的。

但从绑定第一天就开始摆烂的——

这还是头一个。

“宿主,”它不死心地扒拉了一下被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辟谷丹啊!吃了就不用吃饭了!”

“不用吃饭?”被子掀开一条缝,李仙仙露出半张脸,“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摸鱼君:“……”

“系统,”李仙仙又把被子蒙上,“我问你,你这个‘摸鱼系统’,核心是什么?”

摸鱼君下意识回答:“当然是让宿主摸鱼摸得心安理得,摸出风格,摸出水平……”

说到一半,它顿住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

“对啊,”被子里传来李仙仙的声音,“摸鱼的核心是什么?是不干活。你现在让我去干活,这是摸鱼吗?”

摸鱼君张了张嘴。

“你这是卷。”

摸鱼君如遭雷击。

“真正的摸鱼,是在别人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你躺着;在别人拼命内卷的时候,你躺着;在别人累死累活的时候,你还是躺着。”

摸鱼君瘫坐在地上,绿豆小眼失去了焦距。

“所以,”李仙仙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意,“你要是真为宿主好,就别发任务了。让我安安静静躺一会儿。”

说完,被子里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隐隐传来钟声,大概是天师府早课的时辰。

摸鱼君坐在地上,盯着那团鼓包,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对啊。

它的设定明明是摸鱼系统啊。

怎么会被宿主反过来教育了?

而且——

它仔细品了品宿主刚才那番话。

怎么越想越有道理呢?

正当它怀疑人生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咸鱼!咸鱼师弟在吗?”

“快开门!有好事找你!”

摸鱼君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扇破旧的木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两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看到床上那团鼓包,脸上同时露出戏谑的笑。

“哟,还睡着呢?”

“不愧是咸鱼师兄,这都日上三竿了,还在做春秋大梦。”

其中一人走上前,伸手就要掀被子。

被子猛地被掀开。

李仙仙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

他睡眠不足的时候,脾气不太好。

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有事?”

他的语气很淡,淡得让那两个道士愣了一下。

在他们的印象里,咸鱼这个外门废物,平时唯唯诺诺,见谁都是点头哈腰,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眼神?

但很快,其中一人就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表情。

“当然有事。”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往李仙仙面前一抖,“师兄们最近修行辛苦,需要一些药材补补。这是清单,你去后山采回来,天黑之前交到我们院子里。”

李仙仙低头看了看那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多种药材,有些名字他看不懂,但光是那个数量——每样三斤——就足够让他怀疑人生。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外门最闲的啊。”另一个道士笑嘻嘻地说,“怎么,不愿意?”

李仙仙看着他,没说话。

那道士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退了一步。

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恼羞成怒道:“看什么看?让你去是看得起你!别忘了,你是外门最废的弟子,平时连饭都吃不饱,要不是师兄们罩着你……”

“等等。”李仙仙打断他,“你们罩着我?”

“当然!”

“那你们倒是给我点钱啊。”

两个道士同时噎住。

李仙仙摊开手:“不是说罩着我吗?我现在饭都吃不饱,衣服都穿不暖,你们作为师兄,难道不应该表示表示?”

“你……”

“不用多,”李仙仙打断他,“一人十两银子就行。我买了新衣服,吃几顿饱饭,也有力气帮你们跑腿。”

两个道士的脸色变得精彩极了。

他们本来是想来欺负人的,怎么现在反而被一个废物要起钱来了?

“少废话!”那个暴躁一点的直接撸起袖子,“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李仙仙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两个道士同时打了个寒颤。

然后他们就看到,这个外门最废的废物,慢慢地躺回了床上,慢悠悠地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我不去。”

“你——”

“别吵,”被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我要睡觉了。想让我办事,拿钱来。”

两个道士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废物吃错药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摸鱼君终于忍不住了。

它从角落里走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小马甲,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说:

“宿主说得对,不给钱就想让人干活?你们以为这是黑奴工厂啊?”

两个道士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一只黄鼠狼。

“哪来的畜生!”那个暴躁道士抬手就要打。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那只黄鼠狼掏出了一块玉简,上面赫然刻着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天师令”。

那是天师府最高级别的令牌,只有府主和几位长老才有。

两个道士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而床上,李仙仙翻了个身,在心里给摸鱼君点了个赞。

这系统,虽然不咋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挺能唬人。

至于那两个道士之后怎么狼狈逃窜的,他懒得管了。

他现在只想睡觉。

睡他个昏天黑地。

窗外,一只仙鹤掠过,发出清越的鸣叫。

大荒世界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