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咸阳惊变·引气筑基
第四章章台闭关,枪淬引气
章台宫偏殿的木门紧闭,将咸阳宫的腥风血雨与漫天黑雾尽数隔在门外。
殿内无灯,只靠窗缝漏进的微弱天光照明,四下昏暗寂静,唯有破空之声连绵不绝。
胡亥赤着上身,脊背线条紧绷,汗水顺着肌理滑落,砸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手中黑铁长枪稳如泰山,手腕每一次轻抖,都带起精准而凝练的破空声——刺、挑、扫、劈,四式基础枪术被他反复演练,没有半分花哨,却每一招都扎得稳、劈得准、扫得狠。
丹田内,引气八层的灵气如细流般循经脉游走,不疾不徐,每一次吐纳都将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吸入体内,同时将丝丝缕缕渗透进来的魔气强行逼出。
白日在咸阳殿,赵高肆无忌惮地筑基威压、殿内弥漫的阴秽魔气,本是足以乱了低阶修士道心的劫难,落在胡亥身上,却成了淬炼心神的磨刀石。
此刻他的灵气根基,比朝会之前还要扎实三分。
“殿下,歇会儿吧。”
小禄子端着一碗清水轻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心疼。他自小跟着胡亥,从未见过这位素来闲散的十八皇子如此拼命,从咸阳宫回来至今,已是整整三个时辰,枪尖就没停过。
胡亥收枪而立,长枪拄地,微微喘着气,气息却丝毫不乱。他接过水碗,小口饮尽,冰凉的清水滑入喉间,压下燥热,丹田内的灵气愈发温顺。
“外面如何?”他淡淡开口,目光落在窗纸上晃动的黑影上。
那是赵高派来监视的私兵,引气九层修为,就守在偏殿外的廊下,一举一动都在窥探。
小禄子脸色一沉,压低声音回话:“回殿下,乱得不成样子了。赵公公以摄政之名,把宫中库存的灵气石、淬体草药尽数搬到自己府中,但凡敢私藏半块的,当场就杀了……”
“禁军那边呢?”
“禁军统领被软禁,残部被打散,根本进不了宫。城外的魔雾已经压到咸阳城门下了,守城门的低阶练气士死了好几个,百姓吓得闭门不出,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小禄子越说声音越颤,眼底满是惶恐。
昔日强盛无边的大秦练气皇朝,不过短短数日,便已沦落到这般境地。
胡亥听完,面色依旧平静,无怒无悲。
他早已料到。
赵高篡权,只顾着收拢权力、搜刮资源,哪里会管城外魔灾肆虐、百姓流离。至于朝中剩下的臣子,要么依附,要么沉默,要么已是自身难保。
指望别人救咸阳,不如指望自己手中枪。
“知道了。”胡亥放下水碗,重新握住黑铁长枪,“继续守在门口,有人靠近便咳嗽示意,别的不用管。”
“是,殿下。”
小禄子躬身退下,轻手轻脚守在殿门旁,警惕地盯着廊下的私兵。
殿内,胡亥再次抬枪。
他没有因为外界的乱象乱了心神,反而闭上双眼,仅凭灵气感知与肌肉记忆施展枪术。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与他丹田内的灵气遥相呼应,每一次发力,都有丝丝灵气顺着手臂涌入枪身,让黑铁长枪微微震颤。
这是引气修士与兵器初步共鸣的征兆。
寻常宗室子弟,养尊处优,即便修为到了引气九层,也难有这般扎实的根基与专注力。可胡亥不同,他身在皇家又蛰伏多年,心智远胜同龄人,又身处绝境,每一分力量的增长,都是在为自己挣一条活路。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光从微亮彻底转为昏暗,夜幕笼罩咸阳宫。
殿外的监视私兵换了一波,见殿内始终安安静静,只偶尔传出枪术演练的声音,且招式粗浅,毫无高阶术法的气息,渐渐放松了警惕,靠在廊柱上低声闲聊,言语间满是对胡亥的轻视。
“不过是个引气八层的废物,还真以为闭门修炼就能保命?”
“赵公公说了,看他安分,便留他一条命,若是敢有半点异心,东苑宗室就是下场。”
“等着吧,等新帝登基,这咸阳宫,迟早全是赵公公的天下。”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殿内,胡亥充耳不闻。
他丹田内的灵气,已然运转到极致,引气八层的壁垒隐隐松动,一股更浑厚、更充沛的灵气在体内缓缓凝聚,距离引气九层,只差一步之遥。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不是小禄子的节奏。
胡亥收枪,睁眼,眼底精光一闪而逝,瞬间又恢复成那副温顺怯懦的模样。
小禄子紧张地声音在外响起:“殿、殿下,是丞相府的人,送、送点日常用品……”
胡亥心中一动。
李斯。
白日在咸阳殿,李斯左右摇摆,却终究未对赵高的暴行出手,如今暗中派人来章台宫,绝非送日常用品这般简单。
“让他进来。”
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普通仆役服饰的男子低头走进,手中捧着一个木盒,待小禄子关上门,立刻单膝跪地,从怀中摸出一枚鸽蛋大小的青色灵气石,双手奉上。
“十八皇子,丞相命小人送来下品灵气石一枚,别无他意,只愿皇子安心修炼,保重自身。”
男子语气恭敬,说完不等胡亥回话,便起身低头快步离去,全程不敢抬头,不留半点把柄。
一枚下品灵气石,在往日里,连大秦宗室的眼都入不了。
可如今,赵高收缴天下练气资源,灵气石已成稀罕之物,这一枚,是李斯冒着风险送来的。
不是投靠,是观望。
李斯在赌,赌这看似懦弱的十八皇子,并非池中物。
胡亥拿起那枚青色灵气石,指尖微微用力,温润的灵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瞬间填补了修炼消耗的灵力,让那松动的引气九层壁垒,再次震颤起来。
“殿下……”小禄子满脸惊喜。
胡亥握紧灵气石,走到殿角,背靠墙壁,缓缓坐下。
夜色深沉,黑风在窗外呼啸,魔物的嘶吼声比白日更近,仿佛就在宫墙之外。殿外监视的私兵早已昏昏欲睡,咸阳宫陷入死寂,只有章台宫偏殿内,一缕灵气悄然升腾。
胡亥闭目凝神,将那枚下品灵气石置于丹田上方,引动自身灵气,缓缓吸收。
灵气入体,如春雨润田,冲刷着经脉,夯实着根基。
引气八层初期、中期、巅峰……
壁垒越来越薄,越来越脆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正在暴涨,四肢百骸都充斥着力量,白日在咸阳殿压抑的憋屈、面对赵高威压的隐忍、身处绝境的不安,尽数化为修炼的动力。
他不求一鸣惊人,不求立刻翻盘。
只求先破引气九层。
只求先握稳自保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胡亥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灵气一闪,丹田内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层横亘在引气八层与九层之间的壁垒,应声而破。
浑厚十倍的灵气在体内奔腾流转,周身经脉被拓宽数分,连感知都变得愈发敏锐,殿外私兵的呼吸、窗外黑风的流动、远处魔气的翻滚,尽数清晰入耳。
引气九层。
成了。
胡亥缓缓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白日咸阳殿,他俯首藏锋,忍辱示弱。
今夜章台宫,他破境进阶,根基已成。
赵高,魔灾,乱局……
所有的死局,从他踏入引气九层的这一刻起,终于有了一丝破局的可能。
他拿起身旁的黑铁长枪,枪尖轻抵地面,发出一声清越的轻鸣。
“等着。”
胡亥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等他枪法大成,等他筑基有成,等他收拢人心,握住利刃。
咸阳宫的这笔血债,大秦的这场浩劫,他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尽数讨回。
窗外,黑风更烈,魔雾滔天。
殿内,少年持枪静坐,灵气内敛,锋芒深藏。
一场席卷咸阳的风暴,正在沉默中,悄然酝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