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鸿门宴,不过是场戏
- 穿成病娇反派后我不装了
- 浮上影子
- 3375字
- 2026-03-03 19:34:57
车子停在“御膳轩”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这是一座私人会所,隐蔽性极好,向来是京圈权贵们谈事的地方。顾母选在这里,无非是想借着“家宴”的名头,行“施压”之实。
既不想让外人知道顾家的家务事,又想利用长辈的身份让我低头。
算计得精打细算。
我推门下车,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擦过我的裤脚。黑色西装面料挺括,挡住了大半的风寒,却挡不住膝盖伤口处传来的隐隐胀痛。
这种痛感很微妙。
它像是一根细线,时刻 tethering着我,提醒我此刻身处何地,又正在做什么。
深吸一口气,我抬脚迈上了台阶。
服务员早已等候多时,引着我穿过曲折的回廊,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沈小姐,请。”
我伸手推门。
吱呀一声,暖黄色的灯光混合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圆桌旁坐着三个人。
顾母坐在主位,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脖颈上的翡翠项链水头极足,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她手里转着一串佛珠,眼皮耷拉着,看似在念佛,实则气场逼人。
顾宴臣坐在左侧,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当看到我这一身黑色西装,以及高高束起的马尾时,他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以前的我,为了迎合顾母的喜好,从来都是穿浅色系的长裙,妆容精致温婉,恨不得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标准的豪门贤妻。
而今天……
我像个随时准备去赴战的杀手。
至于右侧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正小心翼翼给顾母剥虾的女人……
林晚晚。
果然来了。
“哟,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顾母终于停下手中的佛珠,抬眼扫了我一下,目光在我身上的西装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穿的什么?像个送外卖的。沈家是没落了吗?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供不起?”
这话刺耳,却也在意料之中。
原主以前听到这种话,会羞愤得满脸通红,急着解释,甚至当场落泪。
但我没有。
我径直走到空着的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顾伯母眼光真好。”
我拿起桌上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仿佛没听到她的嘲讽。
“这翡翠成色不错,可惜雕工太俗,配不上您的气质。”
顾母脸色一僵。
顾宴臣眉头紧锁,沉声道:“沈缨,怎么跟长辈说话?”
“长辈?”
我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顾宴臣,我们还没结婚,甚至没订婚。在法律上,她只是你母亲,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顾母气得胸口起伏,“你看看!这就是你找的好女人!一点教养都没有!”
“教养?”
我轻笑一声,终于正眼看向顾母。
“教养是相互的。您要是想谈教养,那就先把您儿子在别人生日宴上逼跪女友的事好好管教管教。”
“那是你自作自受!”顾母拍案而起,“晚晚多好一个孩子,你非要陷害她!现在闹得满城风雨,顾氏的股价都跌了!你知不知道轻重!”
原来是为了股价。
我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平息了。
果然,不是为了正义,也不是为了感情,只是为了利益。
“股价跌了,找我?”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顾氏股价跌,是因为市场质疑顾总的决策能力,质疑顾氏内部管理混乱,跟我一个被诬陷的小配角有什么关系?”
“你!”
“伯母。”
林晚晚适时地开口了,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劝解的意味。
“您别生气,沈小姐可能是一时想不开。沈小姐,其实那项链真的不重要,只要你道个歉,视频撤了,大家还是朋友。”
她说着,还伸手想要过来握我的手。
那双手白皙嫩滑,指甲修剪得圆润可爱。
我看着那只手伸到我面前,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她的手指快要触碰到我的袖口。
“林小姐。”
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下来。
“手伸得太长,容易折。”
林晚晚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白了白,楚楚可怜地看向顾宴臣,“顾哥哥……“
顾宴臣眼神一冷,猛地站起身。
“沈缨,够了!”
他走到我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我。
“今天叫你来,是想给你个台阶下。只要你公开澄清,说是你误会了晚晚,并且承诺不再插手公司的事,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不计较?”
我仰头看着他。
距离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那是焦虑的表现。
“顾宴臣,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缓缓站起身。
虽然坐着,但我的气势并没有被他压下去。相反,当我站直身体,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他时,他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不是你给我台阶。”
“是我还没决定,要不要拆了这座台子。”
我伸手,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拍在桌面上。
“这是什么?”顾宴臣皱眉。
“沈氏集团下周即将启动的新项目计划书。”
我淡淡道,“原本是为了配合顾氏的竞标做的配套方案。但现在……“
我指尖在文件上轻轻点了点。
“我改主意了。”
“沈氏会单独竞标,并且……会选择跟周氏合作。”
顾母猛地站了起来,翡翠项链撞在锁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说什么?周氏?那是顾家的死对头!”
“我知道。”
我笑了笑,眼底一片冰凉。
“所以呢?”
“沈缨!”顾宴臣怒极,伸手想要抓我的手腕,“你疯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氏会被顾氏打压到破产!”
“破产?”
我任由他抓着我的手腕,不挣不躲,只是眼神愈发幽深。
“顾宴臣,你威胁我?”
“以前或许有用。”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动作缓慢而坚定,直到他的手指彻底松开。
“但现在,沈氏的现金流足够支撑半年。而顾氏……“
我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而顾氏的资金链,真的那么稳固吗?听说……上周有一笔海外贷款被驳回了?”
顾宴臣浑身一僵。
这件事是绝密,连他母亲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周泽告诉我的。
这是投名状,也是刀。
我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袖口。
“这顿饭,你们吃吧。”
“我就不奉陪了。”
“哦,对了。”
我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林晚晚。
“林小姐,那只项链其实是仿品吧?真品在你保险柜里锁着,用来抵债了?”
林晚晚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查一查就知道了。”
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毕竟,疯子的直觉,通常都很准。”
说完,我推门而出。
身后传来顾母摔杯子的声音,还有顾宴臣压抑的怒吼。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走廊里的灯光比包间里冷得多。
我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心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刻,其实我在赌。
赌顾宴臣不敢在这里跟我彻底撕破脸,赌顾母更在乎利益而不是面子,赌林晚晚心里有鬼不敢声张。
赢了。
但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兴奋。
那种将别人的命运握在手中,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感觉……
竟然该死的上瘾。
“沈小姐。”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我睁开眼,看到周泽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穿着休闲的夹克,嘴角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眼神却深邃如渊。
“戏唱得不错。”
他走过来,将那张未点燃的烟别在我的耳后。
“就是脸色有点白。”
“吓的?”我挑眉。
“累的。”他修正道,“毕竟,一个人对抗整个世界,挺辛苦的。”
我拿下耳后的烟,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不是世界。”
“我是。”他指了指自己,“我是你的……盟友。”
“盟友需要诚意。”
“已经给你了。”周泽晃了晃手机,“顾氏资金链断裂的消息,半小时后会出现在各大财经版块头条。”
“这么快?”
“兵贵神速。”周泽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而且,我要让顾宴臣知道,背叛他的代价。”
我看着这个男人。
原书里,他是个悲剧角色,因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被顾宴臣整得家破人亡。
但现在……
他是我手中的刀,我也是他手中的棋。
“合作愉快。”
我伸出手。
周泽握住,掌心温热干燥。
“合作愉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缠着纱布的手上。
“手疼吗?”
“疼。”
“疼就对了。”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电梯。
“疼说明你还活着,说明你还在复仇的路上。”
“走吧,送你回去。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
我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了许多。
走廊尽头,落地窗外是繁华的京城夜景。
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曾经,我渴望在这里有一个家,有一个爱我的人。
现在,我只想要这片夜景之下,所有的虚伪都化为灰烬。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辞发来的消息:【顾氏股价开始波动了。小缨,做得好。】
我回复了一个字:【嗯。】
然后关掉屏幕。
电梯门开了,镜面映出我和周泽的身影。
一黑一白,一冷一热。
像极了这荒诞的书世界。
“沈缨。”
周泽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顾宴臣那种人,不会轻易放手。他会反扑,会疯咬。”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让他咬。”
“反正……“
“疯狗之间,只有咬死对方,才能活下去。”
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
我握紧了拳头,掌心的伤疤隐隐发烫。
这一夜,京圈的天,要变了。
而这场变革的中心……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