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雾锁精神海

休整片刻，两人都感觉气息重新平稳了几分。

被这方世界强行改写的力量，在刚才那场厮杀里反而顺畅了不少，像是生锈的齿轮终于磨合出了第一圈转动。

路明非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指尖那枚龙鳞已经不再发烫，只是安静地贴着掌心，像一枚沉默的勋章。他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的荒古山脉，云层压得极低，天地间那股古老磅礴的气息，依旧让人不敢大意。

“此地不能久留，离开找地方休整。”霍雨浩先开口，声音依旧冷静，“我刚才精神力扫过四周，隐约听到了水流声。”

“瀑布？”路明非挑眉。

“是。”霍雨浩点头，灵眸锁定方向，“前方不远有断崖，瀑布从高处落下，下游应该有水、有平地，或许还能找到干净水源。比起这片随时可能再冒出来凶兽的荒原地，安全太多。”

路明非自然没意见。他现在浑身酸痛、力量半废，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喘口气、弄清楚状况的地方。

“走，去瀑布下游。”他拍了拍口袋里的龙鳞，“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地图，跟着水声走总没错，或许还能碰到这里地原住民也说不定”。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默契地朝着水声来源快步而去。

霍雨浩在前，灵眸始终铺开，警惕着四周潜藏的危险；路明非在后，一边恢复体力，一边默默适应这方世界被改写后的龙血之力。

不多时，轰鸣的水声越来越近。

转过一片茂密得近乎原始的丛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百丈高的瀑布从天而降，水流砸在深潭中，溅起漫天水雾。阳光穿过水汽，在半空拉出一道淡淡的彩虹。深潭之下，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向下，流向远方平坦的河谷地带。

“就是这里。”霍雨浩停下脚步，精神力仔细扫过整片水域，“水域内暂时没有啥危险，周围暂时安全。”

路明非长长松了口气，直接瘫坐在溪边一块干净的大石上，脱下沾满尘土与血渍的连帽衫外套，露出里面同样狼狈的黑色T恤。

“累死我了……”他揉着发酸的胳膊，自嘲一笑，“上一秒还在卡塞尔天台，下一秒就穿越世界打怪兽，人生真是充满‘惊喜’。”

霍雨浩蹲在溪边，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溪水。被天地同化后的一丝冰之力悄然探入水中，确认无毒无害后，才回头看向路明非：

“这里水质干净，可以暂时休整。我们先恢复体力，再弄清楚这方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

路明非抬头，望向瀑布上方那片苍茫得不像话的天空，轻声叹了口气。

“也好。”

他摸出口袋里那枚黯淡的龙鳞，放在掌心，望着它在水汽中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金光。

“反正……这次不是一个人了。”

霍雨浩闻言，侧过头，看向那个明明疲惫到极致、眼底却依旧藏着一点不肯熄灭的光的少年，轻轻“嗯”了一声。

霍雨浩依言寻了块背风平整的青石，盘膝而坐，腰背自然挺直，既保留着斗罗战场刻入骨髓的戒备，又迅速进入冥想状态。他双目微阖，意念沉坠，径直内视闯入自己的精神之海。

“天梦哥，大家…”。

进入精神之海的霍雨浩下意识寻找着那些熟悉的身影，轻声低唤：

“天梦哥，冰帝，雪帝……”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朦胧迷雾。

原本浩瀚如星海的精神世界，此刻被一层厚重、灰白、仿佛隔绝万古的雾霭彻底取代。曾经清晰稳固的魂环光晕、武魂印记、几位魂灵盘踞的精神核心之地，全都被这层迷雾吞噬，连一丝熟悉的气息都不曾留下。

他行走在这片陌生的精神迷雾里，脚步放轻，却依旧听得见自己心跳与精神力共振的空响。他一遍遍地呼喊着那些刻入灵魂的名字，声音在无边迷雾中散开，却连一丝回音都得不到。

“伊老？”

“天梦哥？”

“冰帝！”

“雪帝！你们在哪？”

精神力如潮水般一遍遍扫过，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灵眸之力，穿透的也只是一层又一层无边无际的灰雾。那些曾经与他性命相连、灵魂共生的存在，仿佛从未在他的精神之海中出现过。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悄然攥紧了他的心口。

霍雨浩慌乱了，头一次在这片死寂的精神迷雾里，失了所有冷静。

他不再刻意压制气息，银蓝色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炸开，如海啸般疯狂冲刷着四周厚重如墙的灰雾。可那层雾像是这方大千世界特意布下的囚笼，任他如何冲击，也只是微微动荡，旋即又沉沉压下，武魂的印记、过往的羁绊，死死隔绝在他触不到的地方。

“出来……你们出来啊！”

他低声嘶吼，再没有半分刚才面对土甲兽时的沉稳果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原本澄澈的银蓝色眸子里翻涌着慌乱与不安。

天梦冰蚕的慵懒、冰碧帝皇蝎的清冷、雪帝的孤高、伊莱克斯温和的声音……

那些是他在黑暗里抓住的光，是他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亲情，是他走再远也敢回头的寄托，是他直面任何强敌都不会退缩的依靠。

可现在，这片精神之海空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冰冷沉默的雾。

不是死亡，不是消失。

是连思念都传不过去，连呼唤都得不到回应的——彻底隔绝。

霍雨浩双膝一软，跪倒在迷雾之中，胸口剧烈起伏。

精神力暴走的刺痛顺着灵魂蔓延，一缕淡金色的血从嘴角滑落，滴在虚无的精神世界里，瞬间消散。

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怕到冷静全碎，怕到强撑的坚强彻底崩塌。

他可以战，可以死，可以穿越到任何一个绝境，但他不能失去他们。

外界。

路明非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能量向外界扩散，充满了不祥地狂暴、慌乱、绝望，孤独，像一场即将把人卷走地风暴雨。

“我靠，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