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师收徒
- 斗罗:我的武魂是任务栏
- 残魂熵
- 8588字
- 2026-03-05 20:09:04
食堂里那碗蘑菇汤喝完之后,林越发现唐三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警惕的打量,也不是感激的热切,就是偶尔对上视线时,会微微点一下头。小到不能再小的动作,但林越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男孩,已经把那天后山的事记在心里了。
小舞倒是没察觉什么。她这人没心没肺,每天照样叽叽喳喳,拉着唐三到处跑,只是偶尔会多带一份吃的,趁人不注意塞给林越——有时候是半个馒头,有时候是一把炒豆子,有一回居然是一块麦芽糖,黏糊糊的用油纸包着,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的。林越接过就吃,也不客气。他知道这丫头心思简单得很: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拐弯抹角的事,她不会,也懒得会。
墨影那边进展不错。五天下来,他已经找到了四个愿意指证的受害者。有一个是卖豆腐的老汉,儿子被胡三的人打断腿,至今还躺着。有一个是洗衣裳的寡妇,女儿被胡三糟蹋后跳了井。还有一个是赶车的车夫,欠了胡三的高利贷,利滚利还不上,被逼着把自家房子抵了,现在一家四口挤在城隍庙里。第四个是个半大小子,比墨影大不了两岁,他爹给胡三干活,工钱拖了三年,去要账被打了个半死,回来没熬过那个冬天。
墨影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陈述。但林越听得出,他每说一个名字,声音就往下沉一点。
“还差一个。”墨影说,“我打听到了,南街有个老账房,给胡三管过账,后来不知怎么闹翻了,被赶出来。他知道的内幕最多。”
林越点点头:“能找到他吗?”
“能。”墨影说,“他在城南破庙里住着,天天喝酒,我去蹲过两次,他醉着,没法说话。”
“那就继续蹲。”
墨影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行。”
林越看着他那张脏兮兮的脸,心里忽然有点感慨。这小子,八岁,没爹没娘,靠偷摸活到现在,却从来没抱怨过。给他半个馒头,他能记你一辈子。你对他好一点,他就恨不得把命都给你。
这种人,值得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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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最重要的事,不是墨影。
下午放学,林越往城东走。老远就看见大师的院子门口站着两个人——唐三和小舞。小舞正踮着脚往院子里张望,辫子垂在背后,一晃一晃的。唐三站在旁边,双手垂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株刚抽条的青竹。
林越走过去。小舞回头看见他,眼睛一亮:“林越!你也来啦?”
“嗯。”林越点点头,“大师今天找我有事?”
小舞眨眨眼:“不知道,是小三要来的。”
唐三看了林越一眼,没说话,但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个位置。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等。阳光从西边斜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又分开。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院子里终于传来脚步声。吱呀一声,门开了。
大师站在门口。还是那身灰布袍子,袖口磨得发白,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书堆里钻出来。但眼睛亮得吓人,那种亮法,林越见过——上辈子实验室里那些熬了三个通宵终于跑出数据的师兄,就是这个眼神。
他先看了看唐三,又看了看林越,点点头:“都来了?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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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还是老样子。几张凳子,一张矮桌,桌上放着茶壶和几个粗瓷碗。墙角堆着书和笔记,摞得摇摇欲坠。靠墙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簌簌往下掉。
大师招呼三人坐下,自己却没坐。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脚步比平时快,呼吸也比平时急,像是在酝酿什么大事。
走了好几圈,他终于停下来,站在唐三面前。
“唐三。”他说。声音有点干涩,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
唐三抬头看他。
大师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滚了滚,再开口时,声音稳了些:“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林越心里一跳。
来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
唐三愣了愣,看着大师。大师也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还有一丝紧张——那种怕被拒绝的紧张,林越太熟悉了。上辈子面试的时候,对面的HR就是这个眼神。
安静持续了三秒,还是五秒?林越没数清。
唐三站起来。他退后一步,撩起衣摆,然后跪下去,双手撑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咚咚咚,三声。
“弟子唐三,拜见老师。”
大师愣在那里。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唐三,眼眶突然就红了。那红来得很快,像墨滴进清水里,一下子洇开。他伸手去扶唐三,手在抖,抖得厉害。
“好,好,起来,快起来……”
唐三站起来。大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他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唐三的肩膀,手悬在半空,顿了顿,还是落下来,轻轻按了一下。
小舞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扯着林越的袖子小声说:“小三拜师了!小三拜师了!”
林越点点头。
他没说话,眼睛盯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任务栏正浮着,青铜色的面板上,一行行金色的字在流动——
【任务进度更新:对玉小刚发布的任务“观察唐三的蓝银草武魂,确认其变异特性,并初步建立师徒关系”已完成。】
【任务奖励正在发放:理论研究进度+20%,逻辑思维进一步突破。奖励状态:持续释放中。】
林越盯着那行“持续释放中”看了好几秒,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任务奖励不是一次性到账的。它像一颗种子,埋下去,慢慢发芽,慢慢生长,最后才开花结果。就像上次给老爹发任务,魂力+1级也不是当场就升,而是过了一整晚,睡醒才感觉到变化。
大师这会儿还没察觉什么。但接下来几天,他会发现自己的思路越来越清晰,那些困扰他多年的难题,会一个接一个地想通。就像堵了很久的下水道,突然通了,哗啦啦往外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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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扶着唐三坐下,自己也坐下。他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如此反复几次,情绪才平复下来。
“唐三。”他说,声音已经稳了,“既然你拜我为师,有些话,我要说清楚。”
唐三点头:“老师请讲。”
大师沉默了一会儿。
院子里又安静了。槐树的叶子还在掉,有一片落在桌上,打着旋儿,不动了。
“我的武魂是罗三炮。”大师开口,声音低沉,“先天魂力只有半级。这辈子,最多修炼到三十级。在魂师界,我这样的,叫废物。没人看得起。”
唐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师摆摆手,制止了他。
“但我不甘心。”大师说,“武魂不行,我就研究理论。二十年,我走遍大陆,观察过上千个魂师,记了几十本笔记。我不敢说自己的理论都对,但至少,我比大多数人更懂武魂。”
他盯着唐三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拜我为师,学不到战斗技巧,学不到魂力修炼的捷径。我能教你的,只有知识。你愿意吗?”
唐三点头:“愿意。”
就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表忠心的誓言。但大师听完,眼眶又红了。
他别过脸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那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玉小刚的第一个弟子。”
小舞在旁边拍手:“太好了!小三有师父了!那我有师父吗?”
大师看她一眼,难得地笑了笑:“你想拜师?”
小舞眨眨眼,想了想,认真地摇头:“算了,我怕念书。让小三学就行了,我负责吃!”
大师愣了愣,然后笑出声来。这一笑,刚才那点沉重的气氛全散了。林越也笑了——这丫头,是真的一点不装。她要是装,反倒不像她了。
笑过之后,大师看向林越。
“林越。”他说,“你也别站着,坐。”
林越坐下。
大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不像看一个六岁的孩子,倒像看一个解不开的谜题。
“你的武魂,我研究了很久。”大师说,“但还是有很多地方想不通。”
林越心里一紧,但脸上没动:“您说。”
大师拿出本子,翻到其中一页。那页纸上密密麻麻画着图,写着字,旁边还有几处被墨水洇开的痕迹,像是写着写着,笔停了,墨滴上去的。
他指着其中一处:“你的任务栏武魂,发出的那些金色文字,别人看不见,只有你能看见,对吧?”
林越点头。
“但你发布的任务,被发布的人却能‘感应’到。”大师说,“这个感应,是声音,还是画面,还是某种直觉?”
林越想了想。他回忆老爹那天的反应,回忆墨影收到任务时的表情,回忆大师自己收到任务时那一瞬间的愣神。
“我爹说,”他慢慢道,“像是突然有个念头,觉得应该这么做。不是听见声音,也不是看见什么,就是——念头。”
大师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念头……这就对了。不是外来灌输,而是内在生成。这样才不会引起排斥,不会让人觉得是被强迫的。”
他又翻了翻本子,抬头问:“你发布任务,需要消耗什么?”
林越犹豫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太多。大师是聪明人,说多了,他肯定会联想到更多。但大师已经帮了他那么多,指点他那么多……
“需要消耗一种能量。”他说。
大师眼睛一亮:“什么能量?魂力?”
林越摇头:“不是魂力。我的魂力没减少过。”
“那是什么?精神力?”
“也不是。”林越想了想,“它叫位面能量。”
大师的笔顿住了。
“位面能量?”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飘,“位面……是指这个世界。能量……是指维持世界运转的那种力量。你的武魂,能调动这个?”
林越点头:“能。但不多。用完了得等它慢慢恢复,或者观察重要事件,也能补充。”
大师在本子上狂写,笔尖划过纸面,沙沙沙沙,又快又急。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低,但林越能听见几个词——“位面能量”“任务反馈”“因果逻辑”“天道认可”……
写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停下来,抬头盯着林越。
“林越。”他说,声音沉了下去,“你的武魂,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林越点头:“我知道。”
大师看着他,眼神复杂。那眼神里有担心,有忧虑,还有一点林越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叹息。
“你不知道。”大师说,“我是说,任何人——包括你最信任的人,最好都别说。这种武魂,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你会很危险。”
林越心里一暖。
大师这是在护着他。不是把他当研究对象,是当弟子,当晚辈,当需要保护的人。
“谢谢大师。”他说。
大师摆摆手,低头继续写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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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院子里的一切都染成橘黄色。槐树的叶子,墙角的书堆,桌上的粗瓷碗,还有四个人的脸,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大师写完了笔记,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看向唐三,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是看自己人的眼神。
“唐三。”他说,“既然拜了师,今天就开始上第一课。”
唐三坐直了身子:“是。”
大师拿起那张画着圆圈的纸,放在桌上。
“武魂是什么?”他问。
唐三想了想:“是魂师的力量来源。”
大师摇头:“那是结果,不是本质。”
他用手指点着纸上的圆圈:“武魂的本质,是血脉的延续,是灵魂的投影,是人与世界连接的纽带。”
他在纸上画了两个圆,一个代表人的身体,一个代表武魂。两个圆有一部分重叠在一起,他用笔在那个重叠的区域上点了点。
“你看,人的身体是一个圆,武魂是另一个圆。两个圆重叠的部分,就是魂力。”他说,“魂力越强,重叠的部分越大,武魂和身体的联系就越紧密。”
唐三盯着那张图,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大师继续说:“所以魂师修炼,不是单纯地积累魂力。而是让武魂和身体不断融合,不断扩大那个重叠的区域。当两个圆完全重合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看着唐三的眼睛:“就是成神。”
林越在旁边听着,心里一震。
成神——这个说法,原著里要到很后面才出现。武魂殿篇,海神岛篇,甚至成神之路,那都是多少年后的事了。大师现在就已经想到了?
他看了一眼任务栏。上面那行字还在:【任务奖励:逻辑思维进一步突破(持续释放中)】。
原来如此。奖励已经在发挥作用了。大师的思维,比原著里更快,更深,更远。
唐三想了想,问:“老师,那我的蓝银草,为什么能变异?”
大师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得意,但更多的是欣慰——就像老师终于等到了学生问出那个对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研究了好几天。”他说,“终于想通了。”
他拿起笔,在纸上又画了两个圆。一个大,一个小,中间有一条线连着。
“大的,是你父亲昊天锤的传承。”他点着大圆,“小的,是你母亲一脉的武魂。”
他又点了点那条线:“正常情况,昊天锤会压制你母亲的武魂,让你只继承昊天锤。但你体内有某种外力,平衡了这种压制,让两个武魂都保留下来,还让蓝银草发生了良性变异。”
唐三怔住了。
外力——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玄天功,暗器手法,唐门绝学。那是他前世带来的东西,是他最大的秘密。
大师见他发呆,以为他不明白,又解释了几句:“这种外力,可能是你小时候吃过什么天材地宝,也可能是你遇到过什么特殊机遇。你自己知道吗?”
唐三摇头:“不知道。”
大师点点头,没追问。他只是说:“不知道没关系,慢慢摸索。魂师这条路,本来就是边摸索边走的。”
唐三点头。他看向大师的眼神,多了几分东西——那是敬意,是认同,是“这个人值得我追随”的确信。
林越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大师这个师父,没白拜。唐三这个弟子,也没白收。这两个人,命中注定要走到一起。
而他,只不过是轻轻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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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师那儿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西边的天际还剩最后一抹橘红,像被人用毛笔抹了一道。东边的天已经暗下去,深蓝色里透着一点紫。
小舞拉着唐三走在前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唐三偶尔应一声,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但嘴角带着笑,弯弯的,浅浅的。
林越跟在后面,慢慢走着。
他想起刚才院子里那一幕。唐三跪下去,磕头,喊“老师”。大师伸手去扶,手在抖。两个人站起来,对视,眼眶都红着,却谁也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种场面,见一次,就忘不掉。
走到学院门口,唐三突然停下来,转身看他。
“林越。”
林越抬头。
唐三沉默了一会儿。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有点模糊,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
“以后有事,”他说,“可以找我。”
林越愣了愣。然后点头:“好。”
小舞在旁边眨眨眼,看看唐三又看看林越,突然说:“那我也算一个!有事找小舞!”
林越笑了:“行,找你们俩。”
三人站在学院门口,月光把他们笼在里面。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近处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林越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他一直是个旁观者。看唐三成长,看小舞欢笑,看大师挣扎,看老爹沉默。他在旁边看着,偶尔推一把,然后退回去,继续看。
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旁观者了。
他站在他们中间,被月光照着,被风吹着,被两个人注视着。
他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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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屋里亮着灯。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饭菜的香味扑过来。林沧海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咸菜,还有一小块咸鱼。
“回来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吃饭。”
林越坐下,端起碗。粥不烫不凉,刚好入口。他喝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咸菜,嚼着。
林沧海也低头喝粥,不说话。
父子俩就这么默默地吃着。窗外有虫鸣,吱吱吱吱,时高时低。
吃了一半,林沧海突然开口:“小越。”
林越抬头。
林沧海没看他,眼睛盯着碗里的粥,但声音很认真:“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越愣了愣。
林沧海继续说:“你以前回家就睡觉。现在老往外跑,还时不时发呆。有什么事,跟爹说。”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大师说的那句话——“任何人,包括你最信任的人,最好都别说。”
但老爹……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多学点东西。”
林沧海点点头。他没再问,只是伸手,把碟子里的咸鱼往林越那边推了推。
“吃。”
林越夹了一筷子。咸鱼有点硬,但味道很好。他嚼着,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
老爹心里有数。他只是不问而已。
吃完饭,林越回屋躺下。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他看着那片月光,脑子里转着这些天的事。
墨影,大师,唐三,小舞,老爹……
一个一个,像走马灯似的转。
他调出任务栏,看着上面的信息——
【当前位面能量:2点】
【已发布任务:6个】
【1.对林沧海:在三天内主动对儿子笑一次(已完成)】
【2.对戴沐白:在诺丁学院站稳脚跟,成为学员领袖(进行中)】
【3.对玉小刚:完成武魂变异理论的实证研究,找到至少三个典型案例(已完成)】
【4.对玉小刚:观察唐三的蓝银草武魂,确认其变异特性,并初步建立师徒关系(已完成)】
【5.对林沧海:在调查十万年魂兽之前先搜集情报,不要贸然上报(已完成)】
【6.对墨影:搜集胡三犯罪证据,找到至少五个指证者(进行中,进度4/5)】
盯着那些“已完成”的字样,林越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些任务,都是他发的。而完成这些任务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改变了。
大师提前突破了理论瓶颈,唐三提前拜了师,老爹放缓了调查节奏……
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了。
接下来,会怎样?
他不知道。
但至少,目前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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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林越去城南找墨影。
走到约定的地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没看见人。他在附近转了转,又等了等,还是不见踪影。
林越皱了皱眉,往巷子深处走。
走到一半,他突然听见争吵声。从前面那条巷子里传出来的,声音很吵,但能听出有墨影的声音。
林越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巷子尽头,墨影被三个半大孩子围在中间。领头的是个胖子,穿着绸缎衣裳,腰间挂着块玉佩,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另外两个跟班,穿得也不差,一个手里拿着根木棍,一个空着手,但脸上带着那种“打人不用自己动手”的嚣张。
“偷东西的小贼,还敢来这儿?”胖子推了墨影一把,力气不小,墨影往后退了一步,背抵着墙,“我爹说了,见你一次打一次!”
墨影没说话。他靠在墙上,眼睛四处扫,找逃跑的路。
林越站在巷子口,看着这一幕。
他没急着冲上去。
三对一,他冲上去也打不过。他魂力五级,但那几个孩子看起来也有魂力,胖子至少七八级。硬拼是找死。
得想别的办法。
他看了看四周。巷子窄,两边是高墙,没别的出口。但巷子口有个柴垛,堆着些干柴和稻草。
林越有了主意。
他悄悄退回去,躲到柴垛后面。然后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来人啊!有人打架了!快来人啊!”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听着像好几个人在喊。
巷子里那几个人同时转头,往巷子口看。
就这一瞬间,林越从柴垛后面窜出来,朝墨影招手:“快跑!”
墨影反应极快,一弯腰,从胖子腋下钻过去,撒腿就跑。林越转身就跑,墨影跟在他后面。
两人跑出巷子,七拐八绕,钻进一条窄弄堂,蹲在一个柴垛后面喘气。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那几个孩子没追。
墨影喘了好一会儿,突然笑出声来。
“你刚才那招……”他笑得直不起腰,“你躲在后面喊‘来人啊’,他们就傻乎乎地回头看……哈哈哈……”
林越也笑了。
两人蹲在柴垛后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够了,墨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林越。
“你看。”他说,“第五个。”
林越接过,翻开。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名字,还有几行字——某年某月,胡三的人打伤了他爹,抢走了他家房子。他爹伤重死了,他娘改嫁,他被赶出家门,现在在南街乞讨。
林越抬头:“他愿意指证?”
墨影点头:“愿意!他说只要能让胡三坐牢,他什么都愿意干!他还说,他知道胡三藏账本的地方,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地方,没错!”
林越看着那个名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五个,齐了。
他调出任务栏,果然——
【任务进度:搜集胡三犯罪证据,找到至少五个愿意指证的受害者——已完成。】
【奖励正在发放:武魂进化方向指引,魂力+2级。奖励状态:持续释放中。】
林越感觉体内涌起一股暖流。那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游走,最后汇入四肢百骸。不强烈,但能感觉到。
他知道,这是奖励在慢慢释放。
“墨影。”他说,“你做完了。”
墨影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容很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接下来呢?”他问。
林越想了想。他把本子翻了一遍,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墨影。
“接下来,”他说,“把这些证据,交到该交的地方。”
墨影眨眨眼:“哪儿?”
“城主府。”
墨影的脸白了。白得很彻底,像被人抽走了血。
“城主府?”他声音都变了,“那地方……我不敢去。”
林越拍拍他肩膀:“我陪你去。”
墨影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恐惧,有一点犹豫,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希望,又像是怕希望落空。
“真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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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胡三被抓了。
消息是墨影带来的。他跑进学院,满头大汗,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抓了!抓了!”他拉着林越的手直蹦,“胡三被抓了!城主府来的人,直接冲进他家,把他按在地上,锁链一拷,带走了!”
林越听着,心里也松了口气。
后来他才知道详情。城主府收到一份详细的举报材料,还有五个受害者亲自指证。胡三在堂上还想狡辩,但证据确凿——有账本,有人证,有物证。辩无可辩。最后被判流放极北之地,家产充公。他那两个打手也被抓了,判了三年,关进大牢。
消息传开那天,城南放了好几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半天,满地的红纸屑,风一吹,在地上打着滚儿。
林越和墨影蹲在城墙上,远远看着胡三被押出城。
囚车从城门出去,沿着官道往北走。胡三披头散发,穿着囚服,脖子卡在木枷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旁边押送的兵士骑着马,腰里别着刀,不紧不慢地跟着。
墨影眼睛亮亮的,一直盯着那辆囚车,直到它消失在官道尽头。
“林越。”他突然说。
“嗯?”
“谢谢你。”
林越转头看他。
墨影没看他,还盯着官道的方向。但眼眶红了,红得很明显。
“我从来没想过,”他说,声音有点飘,“有一天能看到坏人被抓。我以为,这世上只有坏人欺负好人,好人只能忍着。我爹娘死的时候,我忍着。我偷东西被人打的时候,我忍着。我饿得睡不着的时候,我忍着。我以为要忍一辈子。”
林越没说话。
墨影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眶红着,眼泪却流下来,顺着脸往下淌。
“你告诉我,不用忍。”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以后会更好的。”他说。
墨影咧嘴笑了。眼泪还流着,但笑得很开心。
“嗯!”他说,“以后会更好的!”
两人蹲在城墙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去。西边的天被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往外洇,像打翻了颜料盘。远处的炊烟升起来,一缕一缕,在暮色里飘散。整个诺丁城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里,安静,祥和,像一幅画。
林越深吸一口气。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真的在做点什么。
改变命运,不是一句空话。
是从一件件小事开始的。
帮墨影找到证据,帮大师提前突破,帮唐三顺利拜师,帮老爹放缓调查……
这些事,都不大。但每一件,都在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
他看着远处的夕阳,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也许,这就是他来这个世界的原因。
不是当旁观者。
是当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