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踏实往前走

《城市微光》的热度慢慢稳了下来,没像网红视频那样爆火又快速降温,反倒成了圈子里小有名气的作品,身边人提起,都会说一句“你们拍的那些普通人,看着真挺暖心的”。团队的日子,还是老样子,没搬进豪华工作室,没换顶级设备,依旧守着租来的小屋子,只是桌上的泡面桶少了,偶尔能攒钱点个像样的外卖,手机里除了合作消息,更多是网友发来的日常感慨,说看了我们的片子,开始留意身边的平凡人了。

这天下午,天阴沉沉的,飘着点小雨,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昏的。李学长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合作消息,他挠了挠头,语气没半点得意,反倒满是发愁:“这两天又收到十来个邀约,有让拍商业广告的,有想签我们做签约团队的,还有开高价让我们帮着做流量短片的,你们看看,咋回啊?”

赵雨桐凑过去,扒拉着鼠标一条条看,看着看着就皱起眉,随手把鼠标一扔,坐回小板凳上:“得了吧,这些都不是啥好活儿。那个美妆品牌的,让我们把劳动者短片和产品硬凑一起,拍出来不伦不类的;还有那个传媒公司,说要包装我们,结果要求每周必须更一条流量内容,哪还有心思好好拍故事,纯纯赶鸭子上架。”

林晓坐在我旁边,手里攥着一支笔,在本子上无意识地画圈圈,那本子上记的全是之前拍摄的小细节:环卫工张阿姨喜欢吃甜口的包子,外卖小哥小王家里有个刚上小学的女儿,社区护士小陈总爱随身带糖给哭闹的小朋友。她抬头,声音轻轻的:“我还是觉得,拍那些实实在在的人最舒服,不用刻意演,不用凑热点,就安安静静记录,挺好的。要是为了赚钱,拍些自己都不认可的东西,晚上都睡不踏实。”

我看着屋里的景象,旧沙发上堆着我们的拍摄器材,墙角放着喝空的饮料瓶,桌上散落着稿纸和零食袋,没有精致的布置,没有光鲜的排场,这就是我们最真实的样子。当初拍这个系列,压根没想过赚钱、出名,就是觉得这些平凡人的故事值得被看见,几个人凑钱买设备,挤时间跑拍摄,熬通宵剪片子,累是累,可心里敞亮。

如今诱惑摆在眼前,高额的报酬、体面的名头、更好的资源,说不动心是假的。李学长家里条件一般,平时拍片子的钱,有不少是他省吃俭用挤出来的;赵雨桐早就想换个稳定的摄像机,不用每次都借别人的;我和林晓也盼着团队能长久走下去,不用再为这点经费发愁。可真要为了这些,放弃心里想拍的内容,又总觉得不是滋味,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伸手点开旁边的电脑,豆包的界面还开着,之前的拍摄方案还存在桌面。我敲下一行字,没说什么高大上的困惑,就直白地问:团队现在有很多商业合作邀约,赚钱但不想拍,想拍走心的内容又怕团队没发展,该咋办。

豆包的回复很实在,没有空洞的大道理,就像个身边的朋友给建议:不用急着全拒绝,也不用硬着头皮接,挑能兼顾的来。想拍平凡人的故事,就找公益类、城市宣传类的合作,不违背初心,还能赚点经费贴补团队;纯商业、纯流量的活儿,不想接就直接婉拒,别勉强自己。创作这事儿,心里舒坦,才能拍出好东西,别被钱牵着走,踏实比啥都重要。

这话一下子说到了点子上,屋里的愁云瞬间散了大半。李学长拍了下大腿,笑着说:“对啊,我之前钻牛角尖了,要么全接要么全拒,其实挑着来就行!文旅局那个邀约就不错,让拍基层工作者和老手艺人,跟我们的路子对得上,还能给点拍摄补贴,刚好够换个新镜头。”

赵雨桐也立马来了精神,凑过来说:“就这么办!那些乱七八糟的商业广告全推了,看着就闹心。咱们就拍想拍的,赚点够维持团队的钱就行,反正咱们一开始也不是为了发大财。”

林晓也停下笔,弯着眼睛笑了,脸颊旁露出浅浅的梨涡:“我就知道,咱们想法都一样。”说着,她悄悄往我这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我的肩膀,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亲近,在这昏暗又温暖的小屋里,格外安心。

敲定主意后,大家立马忙活起来,没什么隆重的仪式,就是各干各的。李学长坐在电脑前,一字一句敲拒绝消息,语气客气又坚定,不卑不亢;赵雨桐翻找文旅局的联系方式,对着电话细细沟通拍摄时间和需求,声音干脆利落;我和林晓则跟着豆包,整理新的拍摄名单,豆包帮我们筛选了本地的老匠人、社区工作者,列好地址和接触建议,细致又实用,连什么时间去找人不耽误对方工作,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忙到傍晚,雨停了,天边透出一点淡淡的霞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大家都饿了,凑钱点了四份麻辣烫,多加了两份鱼豆腐和宽粉,老板还额外送了两颗鱼丸,热气腾腾的餐盒摆了一桌子,筷子碰撞的轻响、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满是烟火气。

“等这次拍完,咱们就能换个新镜头了,以后拍老匠人手上的纹路,肯定清楚多了。”李学长夹起一块麻辣烫,吹了吹才放进嘴里,眼里的期待很实在,没有对名利的奢求,只是单纯盼着设备能好用些。

赵雨桐嚼着宽粉,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说:“还有还有,攒点钱把屋里这几把破椅子换了,硬邦邦的,坐一下午腰都快断了。”

林晓用公筷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又给自己盛了点汤,小口喝着说:“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有活儿干,有伙伴一起,拍的是自己喜欢的内容,不用应付那些虚头巴脑的应酬,特别踏实。”

我点点头,喝了一口热汤,暖意从胃里慢慢蔓延到全身,浑身都松快了。看着眼前凑在一起吃饭的伙伴,看着桌上简单的饭菜,看着电脑屏幕上豆包整理好的朴实文档,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感慨,就只有满满的安稳,像踩在实地板上一样,稳稳当当的。

吃完饭,大家一起收拾了桌上的餐盒,擦了擦桌子,又随口唠了会儿家常,说之前拍摄时闹的小笑话,说回家路上遇到的小事,唠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各自拎着东西准备回家。

林晓走在最后,我顺手拿过她手里的资料袋,送她到楼下。晚风轻轻吹着,带着雨后泥土的潮气,还有街边小超市飘来的零食香味,凉丝丝的,很舒服。

“今天真好,”她站在楼道口,双手揣在口袋里,抬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不用纠结那些麻烦合作,就定下心来想接下来的拍摄,特别踏实。”

我笑了笑,抬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又随意:“嗯,以后都这样,不瞎想那些虚的,踏实往前走就好。”

她点点头,小声说了句“那我上去啦”,跟我挥挥手,转身走进楼道,脚步声慢慢消失在楼梯间。我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出租屋的灯一盏盏亮起,窗户上映出李学长和赵雨桐收拾器材的身影,普普通通,平平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