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恋爱日常

正式在一起之后，日子过得比林知意想象中更快。

周四晚上，顾深准时出现在她公司楼下。这次他没发消息，直接在大堂等着。林知意从电梯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他站在前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你怎么上来了？”她走过去。

顾深把咖啡递给她：“怕你在楼下等。”

林知意接过咖啡，美式，不加糖，杯壁还是热的。

“等多久了？”

“刚到。”他说，但旁边的前台小姑娘看了他一眼，表情明显在说“他已经站了二十分钟了”。

林知意没戳穿，只是弯了弯嘴角。

“走吧，”她说，“想吃什么？”

“你定。”顾深跟在她旁边，“以后都你定。”

林知意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以后？”

顾深看着她，表情很坦然：“嗯。吃饭的地方你定，约会的时间你定，见面的频率你定——都听你的。”

林知意愣了一下。

“顾深，”她说，“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笑意。

“惯坏了也是我的。”

——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一家林知意收藏很久但一直没去成的日料店。

等位的时候，林知意翻着手机里的收藏夹，给顾深看那些她想去的地方。咖啡馆、书店、小众博物馆、郊区的民宿——她一边滑一边说，等说完才发现顾深一直在看她，没看手机。

“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他说，“就是想记住。”

林知意心里软了一下。

“你想去的地方，”他说，“以后我们一个一个去。”

——

周六，顾深约她去逛博物馆。

林知意以为他会选那种很“投资人”的展览——经济史、科技展之类的。结果他带她去的，是故宫附近的一个小众美术馆，正在办一个女性艺术家的画展。

“你怎么知道这个展？”林知意问。

顾深看着墙上的画，语气很淡：“你说过喜欢这个画家。”

林知意想起来了。上周吃饭的时候，她随口提了一句，说最近在看这个艺术家的作品集。她以为他只是礼貌性地听着，没想到他记住了，还专门查了展讯。

“顾深，”她说，“你有没有发现，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顾深转头看她。

“你也是？”

林知意点点头。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天的展览看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沿着故宫的城墙慢慢走，旁边偶尔有夜跑的人经过。林知意的手还被他握着，掌心有一点汗，但谁都没松开。

“冷吗？”他问。

“不冷。”

他把她往身边拉了拉，外套蹭到她的肩膀。

——

周日下午，林知意在家改图纸。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深发来的照片。他那边阳光很好，照片里是一杯咖啡和一本翻开的书。她放大看了看，是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

顾深：第三遍。

林知意笑了，回：好看吗？

顾深：嗯。但有些地方还是不懂。

林知意：比如？

顾深：比如，一个人等另一个人，可以等五十三年。他怎么做到的？

林知意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

她想了很久，回：可能因为他知道自己在等谁。

顾深：那如果不知道呢？

林知意：不知道的话，应该等不了那么久。

顾深没再回。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了一条：我知道我在等谁。

林知意盯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她回：你等过？

顾深：没有。但遇到你之后，我觉得我可以等。

林知意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

晚上，顾深来接她吃饭。

车上放着一首她没听过的歌，旋律很慢，女声慵懒。她问这是什么，他说是他最近在听的，觉得她会喜欢，就存下来了。

“你每天都这样吗？”林知意问。

“哪样？”

“这么……”她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这么认真。”

顾深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几秒。

“不是每天都这样，”他说，“是只对你这样。”

林知意没说话，但嘴角弯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他给她夹菜，帮她倒水，提醒她慢点吃。林知意看着他做这些事，忽然想起苏晚说过的话——这种男人最可怕，他什么都记得，什么都做，但你永远分不清是真的还是装的。

但林知意看着他的眼睛，觉得不像是装的。

没有人能装得这么自然。

“想什么呢？”他问。

林知意回过神：“在想，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顾深放下筷子，看着她。

“林知意，”他说，“这个问题，你问过了。”

“问过了吗？”

“嗯。第一次约会那天，你在车上问的。”

林知意想起来了。那时候他们刚认识不久，她问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细心。他说不是，只有她。

“那你再问一遍，”他说，“我答案一样。”

林知意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顾深，”她说，“你这样，我真的会被惯坏的。”

他笑了。

“那就惯坏，”他说，“我负责。”

——

那天晚上，他送她到楼下。

车停在老位置，熄了火。两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急着下车。

“明天要出差，”顾深说，“周四回来。”

林知意点点头：“去哪儿？”

“上海。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去看看。”

“严重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不严重，”他说，“就是想你。”

林知意愣了一下。

“我是说项目，”他说，“但也是真的想你。”

林知意看着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轮廓显得比平时柔和。

“顾深，”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他没听懂：“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她又找不到词了。

但他懂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第一次开会那天，”他说，“你站在投影幕布前面，说‘顾总指的是哪部分’的时候。”

林知意想起来了。那天她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扎起来，站在所有人面前，和他说第一句话。

“那时候你看着可凶了，”他说，“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移不开眼。”

林知意没说话。

“后来你发邮件给我，最后加了一句‘请通过正式渠道沟通’，”他继续说，“我看了那行字很多遍。”

“为什么？”

“因为觉得你挺有意思，”他说，“明明在拒绝我，但拒绝得很有礼貌。”

林知意忍不住笑了。

“那现在呢？”她问。

“现在？”

“现在，你移得开眼吗？”

顾深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说呢？”

车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路灯把光线透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暖黄色。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林知意，”他说，“我明天出差，周四回来。这三天，我会每天都给你发消息。”

林知意点点头。

“但如果你忙，不用每一条都回，”他继续说，“我知道你在就行。”

林知意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顾深，”她说，“你这样，我会想你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就想，”他说，“我也想。”

——

那天晚上，林知意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顾深：到家了？

林知意：嗯。

顾深：明天一早的飞机，现在该睡了。

林知意：那你怎么还不睡？

顾深：在想你。

林知意看着这行字，嘴角弯起来。

她回：到了告诉我。

顾深：好。

顾深：晚安，林知意。

她看着这条消息，过了很久，回了一个字：

嗯。

窗外的月光很亮，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一点点余温。

三天。

她想。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