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七天

周五早上七点，林知意的手机准时响了。

这次她不仅醒了，而且已经洗漱完毕，坐在沙发上等着。电话响的第一声她就接起来。

“早。”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顾深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

“你今天怎么这么快？”

林知意嘴角弯起来。

“因为知道你会打。”

“等我回去，”他说，“每天早上都能这么快？”

林知意想了想：“看你表现。”

他笑了，那种低低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让她的心跳快了一点。

“今天什么安排？”她问。

“开会，开会，开会，”他说，“然后赶飞机。”

“几点的飞机？”

“争取六点前起飞，八点多到BJ。”

林知意算了一下——八点多到，从机场过来至少要一个小时，那到她家就快十点了。

“我去接你？”她问。

“不用，”他说，“太晚了，你在家等。”

林知意没说话。

她知道他是怕她累，但她想见他。

“顾深，”她开口。

“嗯？”

“我想去接你。”

对面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比刚才低了一点。

“林知意。”

“嗯？”

“你这样说话，我会想马上回来的。”

她笑了。

“那你快点回来。”

——

上午，林知意去公司开了个会。

会上她又走神了三次。小周在旁边看了她好几眼，她假装没看见。

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震了。

顾深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面放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角落里有一张便签条，上面写着：第七天，中午十二点，还有六个小时就能见到你。

林知意看着这张照片，嘴角弯起来。

她回：六个小时？

顾深：嗯。会议结束就去机场。

林知意：那我不打扰你，你专心开会。

顾深：好。晚上见。

她看着这三个字，回了一个字：

嗯。

——

下午四点，林知意就开始坐不住了。

图纸改不下去，文件看不进去，连喝水都忘了。小周进来送东西，看见她对着电脑发呆，忍不住问：“姐，你今天怎么了？”

林知意回过神：“没事。”

小周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CAD图纸停在半小时前的位置，一动不动。

“姐，你是不是有事？要不你先走？”

林知意犹豫了一下。

“行，”她站起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

回到家，林知意开始收拾房间。

其实不脏，顾深走之前刚收拾过。但她还是把地板拖了一遍，把茶几擦了一遍，把沙发上的靠枕摆整齐。然后她去厨房看了看冰箱——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出门去了趟超市，买了菜，买了水果，还买了那家咖啡馆的咖啡豆——顾深喜欢喝他们家。

回到家，她开始做饭。

她不太会做饭，但会做简单的。西红柿炒蛋，清炒西兰花，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做完之后摆在桌上，看着那三个菜，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是她第一次给他做饭。

不知道好不好吃。

——

七点半，手机震了。

顾深：登机了。八点四十到。

林知意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快了一点。

她回：好。我去接你。

顾深：不用，太晚了。

林知意：我已经出门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消息来了。

顾深：林知意。

顾深：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想哭的。

林知意看着这行字，忍不住笑了。

她回：那你哭吧，我带纸巾了。

——

八点四十，林知意站在到达口。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有人举着接机牌张望。她站在最前面一排，盯着出口的方向。

八点五十二，那个人出现了。

顾深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电脑包，脚步很快。他走出来的时候，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然后看到了她。

那一瞬间，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从眼睛里笑出来的笑。

林知意朝他跑过去。

他放下电脑包，张开手臂，把她抱进怀里。

“林知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闷在她头发里。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还有一点飞机上带回来的气息。

“顾深，”她说，“我好想你。”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周围还是人来人往，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好奇地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但林知意不在乎。

她只想抱着他。

——

回去的路上，顾深开车，林知意坐在副驾驶，一直看着他。

“看什么？”他问。

“看你。”

他嘴角弯了一下。

“有什么好看的？”

她想了一下。

“都好看。”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软。

“林知意，”他说，“两天不见，你学坏了。”

她笑了。

“跟你学的。”

——

车停在她家楼下，已经快十点了。

林知意带他上楼，打开门，屋里的灯亮着，餐桌上摆着那三个菜。

顾深站在门口，愣住了。

“这是……”

“我做的，”林知意说，“不知道好不好吃。”

他走过去，看着那三个菜——西红柿炒蛋，清炒西兰花，紫菜蛋花汤。卖相一般，但热气腾腾的。

他转过头，看着她。

“林知意。”

“嗯？”

“你专门做的？”

她点点头。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

“你知道吗，”他说，“从来没有人给我做过饭。”

林知意愣了一下。

“以前……没有人吗？”

他摇摇头。

“没有。”

林知意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酸了一下。

那个过去三年一个人住的人，那个每天加班到深夜的人，那个学会了做饭但只给自己做的人——从来没有人给他做过饭。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

“那以后，”她说，“我给你做。”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只是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那顿饭。

西红柿炒蛋有点咸，西兰花有点生，紫菜蛋花汤忘了放盐。但顾深吃完了，一点没剩。

“好吃吗？”林知意问。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

“好吃，”他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林知意知道他是在哄她，但她还是很开心。

吃完饭，顾深洗碗，林知意站在旁边看。水声哗哗的，他洗得很认真，每一个碗都冲很久。

“顾深，”她忽然开口。

他回头。

“这两天，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我也是。”

“每天都想？”

“每天都想，”他说，“开会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想你在干嘛，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你想不想我。”

林知意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我想了，”她闷在他背上说，“每天都想。”

他放下碗，转过身，把她拥进怀里。

“那以后，”他说，“我尽量不出差。”

她笑了。

“那不可能。”

“那就出差的时候，每天都给你打电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好。”

——

那天晚上，顾深没有走。

不是那种“没有走”，是真的没有走。他们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看到一半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有一张便签条。

第七天，晚上十二点，你睡着了，很好看。——顾深

她看着这张便签条，嘴角弯起来。

走出卧室，顾深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脑，应该是在处理工作。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醒了？”

她走过去，窝进他怀里。

“你怎么没走？”

他放下电脑，抱住她。

“舍不得。”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顾深。”

“嗯？”

“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好。”

——

那天晚上，林知意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顾深。”

“嗯？”

“七天了。”

“嗯。”

“补完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明天开始，是正常的每一天？”

她点点头。

“正常的每一天。”

他把她抱紧了一点。

“那正常的每一天，”他说，“我还能每天来吗？”

她笑了。

“你猜。”

——

窗外夜色沉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

林知意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