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五天

周三早上，林知意的手机没响。

她六点四十就醒了，躺在床上等。七点，七点零五，七点十——手机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

她坐起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怎么回事？

她发了条消息：醒了？

发送。

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顾深？

还是没有。

林知意坐在床上，心跳忽然快了一点。她告诉自己没事，可能睡过了，可能在忙，可能——

手机震了。

她几乎是瞬间拿起来的。

不是顾深，是苏晚。

苏晚：早啊，今天有什么安排？

林知意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有点想笑。她把手机放下，没回。

七点二十，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顾深。

顾深：抱歉，刚才在打电话。现在下楼。

林知意盯着这行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她回：好。

——

下楼的时候，顾深已经在单元门口等着了。

还是那杯咖啡，还是那个饭盒袋子。但他看起来有点不一样——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着，像是有什么事。

“怎么了？”林知意走过去，接过咖啡。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疲惫。

“没事，”他说，“公司的事。”

林知意没追问，只是上了车。

车上很安静，他没像平时那样放音乐，她也没说话。咖啡杯上贴着便签条：第五天，但今天没有多余的话。

车开到一半，林知意忍不住开口。

“顾深。”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嗯？”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沉默了几秒。

“早上接了个电话，”他说，“之前那个项目，又出了点问题。”

林知意看着他，心里揪了一下。

“严重吗？”

他想了想：“不算严重，但要处理。”

林知意点点头，没再问。

车停在她公司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他忽然拉住她。

“林知意。”

她回头。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今天可能不能来接你了，”他说，“得去趟上海。”

林知意愣了一下。

“上海？”

“嗯，”他说，“下午的飞机，可能要待两三天。”

林知意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天还说能正常下班了，今天就要出差。

“没事，”她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中平静，“你去吧。”

他看着她，眉头还是皱着。

“对不起。”

林知意笑了。

“对不起什么？”

“说好这几天陪你的，”他说，“又食言了。”

林知意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顾深，”她说，“你有事就去处理。我在这等你。”

他看着她，眼眶好像红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

“嗯。”他说。

——

那天一整天，林知意都有点心不在焉。

开会的时候走神，改图纸的时候出错，中午吃饭也没胃口。小周进来送文件，看见她对着饭盒发呆，问：“姐，怎么了？”

林知意回过神：“没事。”

小周看了一眼那个饭盒——里面的饭菜几乎没动——欲言又止地走了。

下午三点，顾深发来一条消息：登机了。到了告诉你。

林知意看着这行字，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这个下午特别长。

——

晚上七点，林知意一个人回到家。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有点不习惯。她站在玄关，看着那双顾深买的拖鞋——他上次来穿过，现在整整齐齐摆在鞋架上。

她换了鞋，走进去。

沙发上还放着上次他们一起看的电影碟片。茶几上有他喝过的水杯，她没洗，就那么放着。冰箱里还有他做的三明治，她早上没吃完，带回来了。

林知意在屋里走了一圈，发现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但她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七点二十，顾深的消息来了：到了。去酒店路上。

林知意：嗯。累吗？

顾深：还行。你吃饭了吗？

林知意看着这个问题，愣了几秒。

她没吃。

但她回：吃了。

顾深：吃的什么？

林知意想了想，回：外卖。

顾深：什么外卖？

林知意忍不住笑了。这个人，怎么这么较真？

她回：随便点的。不记得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消息来了。

顾深：林知意。

顾深：你是不是没吃？

林知意盯着这行字，忽然有点心虚。

她回：吃了。

顾深：真的？

她回：真的。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顾深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的酒店房间，桌子上放着打开的电脑和文件，角落里有一张便签条，上面写着：第五天，晚上七点半，在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林知意看着这张照片，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回：顾深。

顾深：嗯？

林知意：我现在去吃。你放心吧。

顾深：好。吃完告诉我。

林知意：嗯。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去厨房煮了碗面。

吃着那碗面的时候，她忽然想，他这个时候在干嘛？是不是也在吃饭？一个人？还是边吃边看文件？

吃完面，她拍了张空碗的照片发给他。

林知意：吃了。

顾深：好。

顾深：明天早上我叫你起床。

林知意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起来。

她回：你那边不是有事吗？

顾深：有事也要叫。

林知意：为什么？

顾深：因为想听你声音。

她盯着这行字，很久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回了一个字：好。

——

那天晚上，林知意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顾深：睡了？

林知意：还没。

顾深：在想什么？

林知意看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

她回：在想你那边冷不冷。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消息来了。

顾深：林知意。

顾深：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我会想马上回来的。

林知意看着这两行字，眼眶有点酸。

她回：那你回来吗？

顾深：处理完就回。

林知意：多久？

顾深：尽量快。

林知意：好。

顾深：晚安，林知意。

她看着这行字，回了一个字：

嗯。

窗外的月光很亮，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一点点余温。

第五天。

她想。

还有两天。

然后他回来。

——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