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已至,寒风吹拂着雪花落至孤舟城的每个角落,林家寨内的一处大院内一名少年坐在门屋前的木阶上。
少年双手时不时合十放在口鼻前哈气,大腿上有一本民间小故事的纸书,少年全神贯注,视线从未移过。
门被轻推开,一孩童兴奋的跑了出来,
“哇!是雪!爹,娘,你们快看!”
孩童在院内堆积的雪中玩的不亦乐乎,两道不同的脚步声缓缓走出门,男人看着孩童活泼的模样不禁笑道:
“秀玲,玄儿这般活泼可是随了你。”
女子脸上的酒窝突显出来,
“哼,那是自然!”
少年静静地坐在木阶,眼眸稍微的抬起,一只大手搭在他的肩上。
“小官河,怎么,不去跟你弟弟一起吗。”
“哎呦,这看的什么书呀,能给爹看看吗。”小官河点点头。
书的正面写着模糊的竖字《沧桑覆雪传》,
“啊…原来是这本,只可惜,这写书的人呐,是佚名,身份不明,未署名,前篇也就这一书写的详些。”
少年被勾起了兴趣,“爹,你看过这书?“
“哈哈哈,爹年少时也是闲的无聊,凑巧看过,话说…你是怎么想着看这本的?“
“其实,我也是偶然在学堂看书时,恰好看过几眼,觉得有意思便借了回来。”
“我想听爹给我讲讲这本。”
“好,爹给你讲,哈哈!“
苍山覆雪传:书中讲的主人公名叫韩勇,他和他的爷爷是一条河上的渡船人,韩勇的父母是偶遇。
他的父亲是大家族的一个长子,母亲是个农人,二人在一次发生关系便怀上了韩勇,父亲碍于身世想与母亲远走高飞。
母亲执意说要生下此子才肯离去,于是母亲在夜里诞下此子后便体力不支死去,父亲听闻后便在族中吊死了。
于是该女子的父亲也就是韩勇的爷爷接下了这个烂摊子,爷爷的人缘很好,每次去趟闹市手中时不时都会多些东西。
爷爷对待韩勇也丝毫没有保留,而韩勇也十分孝顺,在爷爷的照料下,韩勇长的越加的俊朗,逐渐地他有了自己的思想。
“爷爷,我觉得若我们能一直这般那该多好啊。”
爷爷沧桑年迈的笑声回荡在河面,
“哈哈哈,阿勇啊,爷爷我这把老骨头可活不了多久嘞!”
“可以的!爷爷您寿命如天!”
“哈哈!尽说些屁话。”
不知过了多少年,韩勇已快成年了,爷爷也开始发病卧床不起,这时韩勇接替了爷爷做上了渡船人。
一日一家族的女子,在渡船上看上韩勇的姿色,便让人上门提亲,韩勇每次都很干脆的拒绝。
只因那女子生得肥头大耳脸上抹着红粉胭脂,态度也是蛮横,韩勇每次都礼貌婉拒。
在多次被拒后那女子带人杀了爷爷砸了茅屋,当韩勇至家中时他无比伤心,他以为遇到自己难抉择的问题只要说不就不会有事。
世界会是美好的,一夜之间他抱着手中的积蓄背着爷爷在街上寻问各家医馆,他们都把他拒之门外。
认为他是个傻子,最后的一家医馆收了他的钱,最后却是把他赶了出去并扔了几小袋止血的小药给他。
直至天亮他的眼神从有神变得无神,又过了不知多少年他变得面无表情,冷漠,他游走在世界各地他变得目光坚韧实力强大。
大到他自己也未曾想过,不久,那女子连带家族全被他杀了,他变得看淡世事变幻。
他的头发披乱满脸胡茬,不知又过了多久渡船人消失了,留给他的始终都是,宿命……
“那后来呢爹,他怎样了。”
林毅叹息道:“唉,只可惜这书的前篇就到这,后篇丢了,不过也值得一翻。”
少年摇头,“爹,我觉得这并不可惜。”
“哦为什么呢小官河。”
“因为我觉得宿命可以改变。”
林毅看着林官河一脸较真的样他笑了
“哈哈哈!有思想,怕是随的我。”
林玄的笑声回荡在院内,
“哥!来玩吧!你都多久没陪我玩过了!”
少年视线转向孩童,
“来了!”
身侧的女子笑中略带几些无奈,
“哎!这孩子。”
“秀玲,你说两兄弟谁会有出息坐上我的位子。”
“你啊你啊,要真说,那定会是大儿子。”
“哈哈,也是,今年啊…两孩子多少了。”
女子莞尔一笑,“瞧你这记性!我看过今年大的满十,小的满8了呀,唉,时间过的真快啊。”
“是啊真快。”
两人不禁对视一眼后,都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仅仅过了短短数年时间。
一个犹如晴天霹雳般的噩耗便传来——林秀玲竟然惨死在了边境长城之上!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仿佛一把锋利无比的巨斧,无情地砍向了林毅那颗脆弱的心;又好似一块巨石,狠狠地压在了林毅的头顶。
而如今,他变得整日里沉默不语、神情冷峻如冰、动辄暴跳如雷且令人难以接近的林族族长。
春风轻拂,细雨如丝,林家寨的大院内一位略显朴素的少年一袭白衣,手中拿着测资大典的玉简,
“明日测资大典,不知我觉醒资质会另族人怎么看我。”
少年生得一副好皮囊,其母死后,他便为了自己的目标,一路砥砺前行。
这时,一位婢女走进屋躬下身,
“官河少族长,族长大人说有事与你相谈,今您速速过去。”
少年挥手示意退下。
”唉,若真是最糟糕的情况。”
他目光迟疑片刻,便起身,
“若我的天资真就差劲,只不过是多些阻碍罢了,依旧可以一试,母亲…”
屋内林毅背手看着林玲的灵位,
“父亲唤我何事。”
林毅转过身子,“明日是测资大典,我的身边,你和小玄是我最看重的,尤其是你,官河。”
“孩儿明白,父亲教我多年让我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孩儿定不辜负父亲教诲。”
林毅表情冷漠,自秀玲死后他对两兄弟很少关注,极少能见到如今的场面,不由的让林官河感到一丝惊讶。
“如此便好,你走吧去忙你的。”
少年内心暗道:“但愿吧,母亲…时间当真飞逝如流水呐,我会成为尊者,杀掉!让您殒命的人。”
二日,林族绿灵树下,长老们手中拿的玉简记录着十六至十八岁的林家族人,族长到场后测资大典正式开始。
被点名的族人依次上前,在除了长老及族长外,还有一位蛊师,此蛊师乃是为测资专门聘请,如这般蛊师手中都会专门培养一只蛊虫名:资质蛊;
资质蛊:一种觉醒蛊虫,其蛊力通过激活引动精血分解让本体感到本能的生死危机从而触发天资显露,故称资质蛊。
“下一个,林仁。”
林仁上前将手心放在资质蛊上,林仁感到手心一阵刺磨转瞬即逝,周身真气外散。
“下品资质?我有资质啦!”
“林仁,下品资质,下一个。”
接连着陆续被点名的族人一个个上前,其中不乏有几十个下品资质,而没有资质的则是被称为庸资。
小的多则三十个,大则四十,
“唉,今年的林家寨,倒是出现庸资最多的一次。”
“寨中的庸资多少我倒无所谓,我倒是好奇那林族族长的两个儿子。”
“哎!我也挺好奇,据说咋林族少族长林官河才智无双啊!”
“那小儿子呢?你觉得咋样。”
“那小儿子林玄,听族中族老说整天游手好闲还贪玩,能有啥好资质。”
族老看向手中玉筒,“下一个,林官河。”
听到点名族人姓名,大半的族人都将目光看向他,林官河一身白色衣裳显得文雅,飘逸而出尘。
“把手心放在资质蛊上。”
下一刻!手心一阵刺痛袭来,林官河表情平静,内心却暗自道:
“母亲…若您在身旁,也一定会看见,我亲自摘下仇人的头颅的那天,路漫漫其修远……”
他的真气开始如潮水般向外扩散,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林官河,下品低阶资质。“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每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林官河脸色猛地一变,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否认。
“不要挡住后面的族人!资质蛊引的可是你的精血,难道,还能是你自己的精血出了问题不成?赶紧给老子滚开!别在这里碍事!“
林官河缓缓转过头咬了咬嘴唇,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当他看到长老身后站着的林毅时,到嘴边的话却又咽了回去。
只见林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不屑与失望,望着林毅离去的背影,他不禁内心暗道:
“这难道,真的是…我的宿命吗。“
“下品低阶,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他,不可能吧?”
“家族的资源竟浪费在他身上,不敢想象。”
“还真是废物。”
林官河表情冷淡走出人群,不久测资大典结束,天色渐暗,孤舟城的一处小酒馆内,林官河喝的面红耳赤。
他走出酒馆,雨滴敲打芭蕉,声如碎玉,溅起细小水花落在他手背,冰凉如泪,路边不少有妇人和孩童。
“下雨了!臭小子还不去收衣服!”
“好的娘!知道了!”
雨水浇落在城内角落,他浑身湿透不禁仰头低声自语道
“这酒,原该是暖的。”
风卷起案上诗稿,纸页翻飞如白蝶,他伸手去抓,却只握住一把虚空。
林家大院内林官河浑身湿透,他靠在床榻前,酒意使他沉沉睡去,他身上的酒味被冲的一干二净,终究是酒尽杯空。
在这夜,他做了一个梦,母亲被各大势力围攻陷害,扒去宝药丹药及多年边境斩杀大妖所留的内丹至宝。
尸首被随手丢进边境深处,在他的梦里,死去,最后被大妖啃食成白骨,那具白骨对却他说:
“小官河啊…你的天资浊质凡资,你快些离去,母亲知并非你之错,不过是如秋叶之落,而吾之爱,是枝头永不凋零的春,走吧孩子…”
林官河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资质虽凡,岂可困于宿命;志气犹在,当求脱于樊笼。是啊,这才是我的所向。”
他目光坚定,再一次泛起光芒,随即口中念道:“丈夫志在云天,岂肯屈居人下以度此生?”
林官河被凉风惊醒,一位婢女敲门道:“官河少族长,族长大人唤您。”
“知道了。”
他简单收拾了下,便打开屋离去,在路上有不少族人闲聊,
“哎!你听说了吗?那林玄,竟是中品上等资质!”
“林玄?那个整游手好闲族长小儿子?”
族内厅堂,一座专对族内大小事所开设的聚集地。
日常都由族老长老及族长所掌控,即便不了解此番是何意味,在路上也能猜到一二。
“父亲。”
林毅表情依旧冷淡目光却始终定在旁侧的弟弟林玄,
“既然你来了,我便明说了。”
“我,决定,剥夺你少族长的位子,把它渡给你的弟弟,林玄。”
林玄眼中带祈求的目光
“哥!救我。”
林毅用余光瞥向他,想看看林宫河的反应,但不曾想他面色冷淡口语冰冷,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林宫河露出这副面孔。
“我觉得不错,听闻弟弟是中品资质中的上等,比我一个下品低阶更有资格胜任。“
林宫河此番表现让他不禁心头一怔,但也只是一瞬间,
“如此甚好,退下吧。”
出了厅堂后,林玄疑惑地追问他为何变得如此妥协、冷淡、面无表情,他只是转身离开。
脸上没有出现任何的情绪波动,此后,族人们很少见到他,有时也只看见他在城内的书楼。
书籍类型也大多是关于资质低下能否靠后天坚持提升资质,资质低下如何快速修炼之类的。
林玄在中品上等资质下突飞猛进,林毅也把血脉绝学《一林七诀》交于他,自从那日后,二人便很少见面,他在私下也问过族人其原因。
“若我能帮哥哥除掉资质缺陷,或许能变回从前的那样,可…这是一个无解的局。”
但,却在一夜,族内密穴,族老将物品封存离去,在路上碰见了林毅。
“那些东西你可封存好了?”
“族长大人,封存好了,密穴里的禁物封存麻烦了些时,但没出意外。”
“那便好,走吧。”
与此同时,有些发愁的林玄恰好撞见二人的交谈,便躲在角落,
“这密穴?或许这里有能帮助哥哥的禁物或东西。”
在那日后,林玄每次秘密跟踪,管理此事的族老,他把时辰和打开密穴的手势法阵记了下来,便抽空前往林家大院。
“你说你想偷禁物?”
“我想去密穴看看,有没有能帮到哥哥你的东西。”
林宫河表情微怔了一下,不久便又变回冷淡的表情,
“偷取禁物?族内可是规定过,偷取禁物皆视叛族,废天资逐出族内,你当真?”
林玄表情异常严肃,
“我心意已决哥哥,我的位子和血脉绝学本该是你的,我知道哥哥你不甘心成就如此,等我回来,哥哥。”
林宫河依旧表情冰冷,
“随你,你想做之事,与我又有何干。”
那日,他第一次见到弟弟会露出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与从前游手好闲,贪玩懒惰的性格判若两人,他,变了…
暮色如星滴入清水,缓缓晕染天际,最后一缕夕照在云层边缘碎成金箔,两月光已悄然攀上窗棂,将血昼的喧嚣揉成一片朦胧的灰。
在一旁等待族老身影离去的林玄蹑手蹑脚地走近密穴,手指比划着手势,突然密穴的密门刻印出的阵法显露而出,密门被他打开了。
”这里刻印着封条的禁物倒真是繁多,怪不得。”
密穴中除了一些不起眼的钱财和源石,还有一些比较邪门的功法宝录,
“禁物大多是普通,并没有能令人提升先天资质的,还真是怪异。”
见状,便果断准备离去,不巧被一小块不起眼的源石绊倒,手心不知碰到了什么。
一阵“嘎吱——嘎吱——”的沉闷摩擦声传入他的耳中,
“唉,这是还有一道暗门。”
看见打开的暗门,旋即便走了进去,禁物不仅封条覆盖还镶嵌层脚被镇灵钉定住,越是挪动只会令你伤口加剧。”
一副令他无比熟悉的面孔正对着他,
“官河我的儿,我本以为你会是心胸开阔的人,没想到竟是你盗取族内禁物!你还有何话可说?”
旁边一位族老大声喝道
“此子心思歹毒!望族长不要念在亲生骨肉速速斩杀!”
一旁的林黄出声回怼,
“我觉得没必要如此重罚,毕竟好歹是亲生骨肉。”
林官河听到众人言论不禁轻声一笑,
“哈哈哈!”
“你笑什么!你个叛贼!”
“我笑你们是一群废物!如此重要之地竟会被我一个废物的下品给趁虚而入,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旁审问的族老气的把砚台丢掷出,一声闷响,不偏不倚的砸在林官河的额头,鲜血自他的脸颊滑落。
“你小子倒是只会称之快!”
旋即便有一道真气射向他的的体内,顿时林宫河体内精血崩裂,口吐鲜血!
“你小于精血崩裂竟能面无表情。”
林毅看向他的表情带着漠视,
“族规重刑三日并通报全族,三日后逐出族内。”
一日,受尽鞭打之刑!二日,受尽贯穿之刑!三日,受尽饥饿之刑!不久,三日期限已至。
两名族人将还带有意识的林官河丢出林家寨,他头发糟乱伤痕无数,身躯更是瘦骨嶙峋。
而此时,林玄屋内,
”父亲,为什么不让我去见我哥哥!”
“你哥哥,已经死了,他违反族规理当如此。”
“父亲,那天是我擅自主张去的密穴!要杀,来杀我!”
“怎么,你想为他求情?禁足你七日,不准你踏出此屋半步!”
冷风裹着雨丝钻进林官河,他身子微抖了下,不久后,一片灰蒙蒙的孤舟城街边角落,他拖着身子靠在一处城内的石阶上。
“如今也算是,咳咳…摆脱了属于我的宿命。”
林官河心中叹着,有些感慨,却并不后悔自己所选择的决定,这种结果,他也早有预见,当初选择时便有了准备。
所谓的宿命,并不是由天意决定,而是由自己决定,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我的好弟弟,替我把宿命,走下去吧。”
突然之间,一道人影出现在他的前方,
“找到了,唉…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林黄族老,是…你。”
林黄见状便拿了一颗还元丹和一袋源石,
“唉,你们两的兄弟情也是够足。令人羡慕,你弟弟冒着风险让我转交给你。”
光影消散,林黄消失在原地,他手中拿着还元丹不禁放声一笑,
“哈哈哈,我何时…也会收到他人的施舍了。”
他把丹药一把丢去!
“最后,也该结束…我的宿命了。”
林官河视线模糊不清,已然昏厥过去,不远处的一条小道上,一名青年正为一个人撑着把油纸伞,慢悠悠的走来。
“大人,这怎会有个人。“
人影缓缓显现,油纸伞下,是一个中年男人,
”无妨,此处遇见,便是缘。”
男子手中蛊力四散,蛊虫净愈蛊!缓缓显现!
“大人,需要带上他吗。”
“带他一起,回南蛊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