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罪人

十名黑衣铁士横尸当场,男子左手握剑奋力一挥,鲜血溅洒于地,旁侧一位青年目光四处游移,不敢与男子对视,林志勇眉头微皱,心中暗想:

“黑衣铁士乃是族中精心培养的精英护卫,个个武艺高强,竭尽全力杀死十人,他的体力恐怕所剩无几,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思虑充斥着脑海,刹那间,林志勇一个闪身夺过一名铁士的佩剑,挥剑直刺男子!

男子站在原地,稳如泰山,当众人都以为那男子的头颅即将被刺穿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在他们眼前。

只见男子右手食指和中指稳稳地接住了刺来的剑刃,转身用左手剑挑飞了林志勇刺来的剑。

林官河微蓝色瞳孔对上林志勇的目光令他的身躯不由的一震,男子缓缓地走向前,林志勇双腿吓得向后退去不慎被石子绊倒在地。

他想挪双脚,但全身害怕的发软使不上力,男子走到他旁侧朝膝蹲着,目光对视间,男子缓慢吐出几个字。

“你的心跳动的很快,不敢与我对视。“

“你…在害怕吗。”

说道,林志勇的身子抖得厉害,几秒后便从口中支支吾吾吐出几个字。

“等等……你不能我!我可是林族族长候选人!等我上任了我可以给你城内最大的官!还…还有…”

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掐住林志勇的喉咙处,“我曾在南蛊之乡见过一个很有意思的。”

“把你的四肢折断丢入三只饿了一个月的毒蛊的木房里,它们会啃食你的皮肤直至爬入你的身体里,届时会啃食你的血肉,直至你的内脏被啃食殆尽。”

男子掐着的手缓缓松开,林志勇大口喘着粗气。

“我还挺想见见何为上品资质。所以…你还不能死。”

男子站起身,目光落在族老林黄,全程目睹十位铁土被轻易屠杀的场面,林黄内心不由暗道:

“此人突然出现,剑法了得,幸亏当时并未冲动,等等…那瞳孔的颜色,我似乎在哪见过,不对那是!”

“志勇不要再闹了,玄灵瞳,他…的确是林族人,方才是吾孙先有冒犯了,这样,你可以提一个要求我尽量满足。”

男子轻笑道:“哼,那我要你林族族长的位子,你可否给得起。”

“这位小辈口气怕是有些大了,敢问是名谁?”

“大族老莫不是年纪大了连我都忘了。”

“我们见过吗。”

“我名官河,林官河。”

林黄在男子口中得知姓名后,稍眯着的眼睛却瞬间瞪大瞳孔口中含糊不清的念道:

“你,你是林官河!你不是已经…”

林族众人谈论声略加尖锐,“林官河是何人?有人听说过吗。”

“你问我我问谁啊,我也不知道。”

“我年轻时在家族资产任过收户人,官河这个名还真没个印象过。”

“没有这名也许是林族其他人在境外生的野种,只不过父母死了没登上名罢了。”

“怪不得,原来是个野种,竟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想抢占族长的位子。”

“那不是痴人说梦,真要上任了,兄弟们!我们合伙把他掰手下台!”

“我同意兄弟,野种不配上任族长!”

林黄的脸色逐渐变得平和起来,但那略微有些愧疚和复杂的语调却没有改变,同时还伴随着他微微低垂的目光。

“真想不到啊,短短数年时间里,你竟然已经长得如此之大了,尤其是当我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说实话,凭你的天资禀赋,我从来就不曾预料到你能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相比之下,林官河的面部表情始终保持着一贯的淡漠,仿佛外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无法引起他内心丝毫的波动。

然而,就在这时,人们突然注意到他原本深邃如潭水般的瞳孔不知何时开始渐渐变得如同常人一般普通无奇。

“难道你刚才完全没有听清我所说的话吗?“

林官河的声音依然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

“我早就告诉过你,关于林族和你们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跟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听到这句话后,林黄脸上的神色愈发显得错综复杂起来。

原本他心中早已准备好了一大堆说辞想要表达出来,但此刻这些话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口,任凭怎样努力也发不出声来。

只见他的神态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某个地方,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

“这样吧……我…收你做我的弟子,族长的位置给你留着,待时机成熟我便把位子传给你,总先学会处理族内事务再下定论……我已做出足够的让步了。”

林官河的面庞如同一潭死水般平静,没有丝毫情感波动。

他慢慢地抬起一根手指,动作优雅而沉稳,但这一举动却让站在对面的林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莫不是还有其他条件不成?“林黄瞪大双眼,紧盯着林官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问意味。

面对林黄的质问,林官河依旧面不改色,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那笑容中蕴含着淡淡的戏谑与挑衅,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沉默片刻之后,林官河终于打破僵局,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口吻轻声说道:

“你的条件,我倒是可以应允。不过......有一个小小的条件,如果在接下来的一场较量中,你能够战胜我的话。

那么我自然会乖乖离去,或者任由你提出任何要求;可若是我赢了这场比。

那么......我将会接替族长的空缺之位,成为新的一族之长!不知这样的安排,你意下如何呢?“

听完这番话,林黄闭上双眸,将手背到身后,眉头微微皱起。

他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睛,不疾不徐地回应道:

“如此说来,此事可是当真?“

“自然。”

“好,我同意,你……想比试什么。”

“用剑,你我不得调用真气。”

“好,我答应。”

林黄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去,一把将站在旁边那名铁士腰间悬挂的佩剑抽了出来,并紧紧握在了手中。

随后,他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朝着人群中间走去。

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稳有力,但又仿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与孤寂之感。

此时的林黄,其眼神看上去十分平静且温和友善,就像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一般。

然而当那些原本喧闹不已、议论纷纷的人们看到他朝自己这边走过来时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主动让开一条路来好方便他通过。

随着林黄逐渐走近人群中央,周围原本嘈杂的声响也开始慢慢变得微弱起来直至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并手持长剑的男子身上想要看看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只见林黄用左手牢牢握住剑柄右手则轻轻地抚摸着剑身。

与此同时从他脸上流露出的那种神情可以看出他内心深处正有某种情感被唤醒或触动只是这种感觉非常微妙难以言喻罢了。

“距离我上次真正握住这柄剑已经过去多久时间了.....具体多少年份恐怕连我自己都记不太清楚...”

林黄轻声呢喃道言语之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惆怅和无奈之意。

“幼时,我听村中先生们说…林黄大族老曾为我父亲授过剑法。

当时,您还是族内大比魁首,林家族人都说您剑法了得,在老族长大限将至时,寨里的人都以为……以为您…会是新任族长。

而结果却在大比上把魁首让给了我父亲林毅,我自幼便听着您的事迹长大,但如今,你的样子,倒让我有些失望了。”

林黄的目光停滞,许久后他轻晃了下头颅,双眼不停的眨了下,开口间,他的声音略微的变得低沉了。

”……我…不喜欢跟你再多废口舌……“

恍惚间,他的身影变得模糊消失在原地,直至林族众人左顾右看寻找他的踪影,“铛!”

双剑相碰!林黄的身影赫然已经出现在了林官间的面前,拔剑出剑不到两个呼吸。

这已然这是个恐怖的速度,但…如此的速度,却被对方举剑挡住了!

林官河猛的一用力,黄的左手略微出现了颤抖的迹象,林黄借力向后拉开,林官河提着剑,身影忽隐忽现。

一时出在右一时出现在左,他的身影愈加靠近,林黄见状举剑做出防御姿态,目光捕捉着身影,瞬息之间!

只见一把长剑在空中闪烁着寒光,仿佛鬼魅一般悄然逼近敌人的致命部位!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彻四周:“铛!”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如疾风骤雨般迅猛而凌厉的剑法攻势接连不断地展开。

每一剑都都出其不意,令人目不暇接、防不胜防。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他根本无法主动还击,只能竭尽全力地挥舞手中的长剑去勉强招架和防御。

然而,尽管他使出浑身解数,但依然难以抵挡住对手那源源不断且威力惊人的招式,他的双臂渐渐感到力不从心,甚至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就在此时,对手突然抓住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猛地挥剑朝他的右腿部狠狠刺去!

刹那间,一股剧痛袭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几步。

还未等他站稳脚跟,对方却如同鬼魅般迅速闪身而至,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度挥出一剑,直直朝着他的面部疾驰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慌忙举起双剑试图阻挡,但由于伤势过重以及体力不支,动作明显比之前迟缓许多。

此刻,林黄的脸色已经变得异常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呼吸也愈发急促沉重,其中夹杂着阵阵剧烈的颤抖之声。

“你的出剑变得生疏了,林黄,你已经太老了,反应迟钝,出招平淡,连最基本咬人和攻击的方式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眼见自己被逼入绝境,他强打起精神,咬牙切齿地对眼前这个熟悉且嚣张跋扈的男子说道:

“你……何出此言?要知道,就凭你这样乳臭未干的小子,有什么资格来评头论足于老夫身上?”

林官河手臂微微用力,只见林黄原本紧握着剑柄的手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瞬间松开。

紧接着,那把锋利无比的长剑也从他手中滑落,“铛”地一声掉落到地面上。

尽管如此,林黄依然没有放弃抵抗,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艰难地拖动着受伤的右腿,一步一步朝着掉落剑的所在之处蹒跚而行。

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而他急促的呼吸声中,则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愤怒、不甘、绝望……这些浓稠如墨般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直冲向他的鼻尖。

反观林官河,他的动作却是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身形一闪间,便已来到了林黄身旁。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面对近在咫尺且毫无还手之力的对手,他竟然并没有立刻挥剑出手。

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林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失望与冷漠之色。

“你现如今的样子,倒让我有些…怅然若失了。”

林黄的身子在方才出现了一丝的迟顿,但很快便走到剑落的位置。

语调带着些许的释然,“…哈哈,我的样子让你失望了?呵呵…确实。”

“连我自己…也忘记了…我自己的样…“

他躬下身拾起铁剑。

”小时候……第一次握剑,我总认为自己……能成为顶天立地的人物,就像是荒洲外那些正道人物一样。

少时,第二次握剑,我觉得…能用所行之事……守着这座小城就已经很足够了。

中年时,第三次握剑…我已然发觉,能有足够的力量保护着我的家人…这就已经足够令我满足了……”

他的身子随之迟缓地挺起来。

“但…那些也只是我一人的凭空想象,家族害死了我的爱人…我不知为何他们都瞧不上她是个普通人。

觉得……曦儿配不上我…要我把蒋曦踢出家族,不论是族人还是其他人都用鄙视的目光去看待她,最后…

他们只说不小心没收住给打死了…我当天便杀了他们几人,家族的面具我已经戴的够久了。

直到大比…我无视众人径直地走出了斗场,对我而言这位子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到最后他们说我杀害族人…

他们用契身蛊……强命我为大族老并终身效忠家族。”

“我忍耐着到了我爱人给我留下种子,渐渐长成大人,还给我带回了外孙叫志勇,又过了许久。

我的儿子和儿媳惨死在境外的消息传回了林族,我发誓,从此再也不碰剑。

我开始调用家族权柄收购大量的宝药,想着…让志勇当上林族的族长,他人的死生已与我无关了。

我的唯一亲人只剩下了志勇,我的时日已然快到尽头,但至少在死前。

把一切托付给志勇…毕竟若我死了,他又该何去何从,如今我现在的样子早已不是从前了。“

林河面不改色,瞳孔不知何时变成了幽蓝色,“那还真是狼狈不堪。”

林黄的表情释然,眼睛不由的看向手上握的铁剑,

“我已无所奢求了……只希望…别为难志勇,让他好好活下去。“

他将剑身对准自己,“噗哧”他的身子猛然向后倒,不久便失去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