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案例37

下班铃声像是救赎的号角。李有才几乎是第一个弹起来的,噼里啪啦的以最快速度关电脑、塞手机、抄起那本越来越厚的“问题快译通”笔记本,像一阵风似的刮出了办公区。那不知道的还以为阎王要收他。

路过张伟工位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干净的陶瓷杯已经空了,旁边多了个捏扁的红牛罐,而张伟本人,依旧保持着与bug抵死缠绵的姿势,只是眉头似乎比下午舒展了那么一丁点。

这就够了。李有才心里那点因为偷偷当“田螺哥”而产生的微妙成就感,被下班回家的急切冲淡。他现在只想回到自己那个墙皮斑驳但至少安静、没有系统和光头霸总凝视的出租屋,躺平,让被咖啡糖刺激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歇会儿。

挤地铁,穿行在暮色渐浓、年味未散的街道,手里拎着在楼下便利店买的打折面包和火腿肠——今晚他坚决不吃任何需要加热、可能触发系统任务的东西。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熟悉的陈旧气息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油烟味扑面而来,他竟然感到一丝亲切的放松。

甩掉外套,把自己扔进咯吱作响的旧沙发,李有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今天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他摸出碎屏手机,点开银行APP,看着余额里那串在他认知里堪称“巨款”的数字,咧开嘴傻笑了几秒。然后,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几样“系统特产”上。

【万能会议记录笔(劣质)】、【陆总的咖啡杯(仿制品)】、【精力咖啡糖(一粒装,已用)】的糖纸,还有今天新得的【美食家滤镜(一次性)】和【诲人不倦(弱效)】技能图标在视界里安静地躺着。

他先拿起那个咖啡杯仿制品,犹豫了一下,没敢再倒热水——怕又看到陆秉坤的“毒舌语录”,心脏受不了。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支笔上。

“二十四小时后字迹变外语……”他嘀咕着,想起陆秉坤早上看到那份变成“外星文”的会议记录时,那副“果然如此”的平静表情。这破笔的“外语”,到底是真外语,还是瞎编乱造?变成外语后,还会变回来吗?

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他左右看看,从桌上扯了张废纸,拧开笔帽,在上面胡乱划拉了几个字:“测试”、“李有才是大帅比”、“陆总是光头”。

字迹清晰,黑色,是他那手丑字。

“等明天这时候看看……”他自言自语,把纸折好,塞进抽屉。然后,他又想到下午那颗劲道十足的咖啡糖,还有完成任务时那种奇异的、静默的“默契”感。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该死的【反向开挂系统】748。

748…陆秉坤说他处理过系统,还说748是“乐子人特供-初代试验型”,核心逻辑是沙雕换奖励……

李有才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快速过电影:早上的“知识传播”任务,他用订书机和卫生纸的拙劣比喻;下午的“默契萌芽”任务,他像个小偷一样给张伟补充补给;陆秉坤在茶水间那句“杯子挺干净”和关于血糖的提醒;王磊调侃的“田螺姑娘哥”;林晓和同事在茶水间的窃窃私语……

他好像…真的在这个昨天还觉得格格不入、随时可能被扫地出门的地方,留下了一点点…痕迹?虽然这痕迹可能很滑稽,很微不足道。

这种陌生又奇异的感觉,让他心里有点乱。他甩甩头,决定不想了。赚钱,活下去,这才是硬道理。系统给钱,陆总给工资,这就够了。

他爬起来,就着凉白开啃完了面包火腿肠,算是解决了晚餐。然后百无聊赖地打开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连上时断时续的Wi-Fi,开始瞎逛。鬼使神差地,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寰宇科技陆秉坤”。

跳出来一堆正经的企业新闻、行业报道、陆秉坤出席某些高峰论坛的照片,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履历光鲜,海归,技术出身,短短几年把寰宇做到行业新锐……标准的精英模板。

没有任何关于“系统”、“秃头”、“脾气古怪”的八卦。甚至连张生活照都没有。

李有才撇撇嘴,关掉网页。这位陆总,像套在一个严丝合缝的精英壳子里,壳子下面是什么,没人知道。除了…可能知道他有片假发,以及喝了一口地狱茶后还能面不改色。

他又搜索“反向开挂系统”、“748”,结果全是网络小说和游戏外挂广告。

果然,这玩意儿不是正常人能接触到的领域。陆秉坤说“处理过”,他到底是什么人?系统猎人?还是…更高级别的“系统管理员”?

越想越玄乎,李有才觉得脑仁更疼了。他关掉电脑,准备洗洗睡了。明天还得继续“人肉进度条”,继续“问题快译通”,继续在陆秉坤高深莫测的目光和系统突如其来的骚操作之间走钢丝。

临睡前,他看了一眼视界,依旧安静。系统似乎在酝酿更大的“惊喜”。

第二天早上,李有才是被手机震醒的。不是闹钟,是微信。他迷迷糊糊抓过来一看,是陆秉坤发来的,时间显示早上七点半。

“九点,到我办公室。带笔记本。”

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李有才一个激灵,睡意全无。这么早?带笔记本?要干嘛?突击检查“快译通”学习成果?还是昨天当“田螺哥”的事被正式追究了?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用比平时快一倍的速度洗漱收拾,连那几撮呆毛都忘了压,顶着个略显狂放的发型就冲出了门。路上买了两个包子囫囵吞下,挤上地铁时还在心里反复背诵那几个技术名词的“人话翻译”,生怕陆总突然抽考。

提前十分钟到达公司,工位都没回,直接抱着笔记本和笔,战战兢兢地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陆秉坤已经坐在办公桌后了。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搭深灰色西装,没戴眼镜,正在看一份文件。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少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深邃,也…更让人压力山大。头发依旧一丝不苟,在光线下泛着柔顺的光泽。

“陆总,早。”李有才规规矩矩地站好。

陆秉坤抬眼看他,目光在他略显凌乱的头发和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但没说什么。他放下文件,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

李有才小心地坐下,把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双手放在上面,坐姿端正得像小学生。

“昨天,”陆秉坤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发给我的‘进度条’和‘快译通’,我看了。”

李有才心一提。

“信息传递基本准确,没有添油加醋。‘快译通’的比喻,”陆秉坤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很有个人风格。”

李有才脸一热,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好点头:“是…陆总。”

“张伟那边的进度,今天早上同步过来了,缓存问题基本解决,内存泄漏找到了疑似点,正在验证。进度预估到百分之五十五。”陆秉坤继续说道,语气像在念一份技术报告,“你的‘人肉进度条’,和他主动同步过来的信息,在时间和关键节点上,基本吻合。”

李有才愣了一下。张伟主动同步进度给陆总了?是因为他天天去问,问得张伟烦了,索性直接汇报?还是…他那些偷偷放过去的纸巾、笔、水,起了点作用,让张伟觉得…可以顺便告诉他一声?

“这说明,”陆秉坤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有才,“你这种方式,虽然原始,效率也不高,但在信息传递的‘保真度’和‘时效性’上,目前来看,有一定作用。至少,比某些层层转达、最后面目全非的汇报链条,要直接一点。”

这是在…肯定他?李有才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原始”、“效率不高”听起来也不像好词,但“有一定作用”、“比…要直接”这已经是他从陆秉坤嘴里听到的、最接近表扬的话了。

“所以,”陆秉坤话锋一转,“这个‘人肉进度条’,可以继续。但需要优化。”

“优化?”李有才茫然。

“嗯。”陆秉坤从旁边拿出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几行字和一个简单的表格,“以后,你每天下午四点,固定询问。问三个问题:一,今日主要解决了哪个具体问题?用一句话概括。二,当前遇到的最大阻碍是什么?三,明日计划重点是什么?同样,一句话。”

他把纸推过来:“记录在这个表格里。同样,原话记录,不加修饰。每天下午四点半前,发给我。同时,抄送给张伟和技术部负责人。”

李有才接过纸,看着上面那三个直击要害的问题和清晰的表格,心里有点发怵。这问题比他自己想的“顺不顺利”“进度多少”专业多了,也难问多了。而且还要抄送给张伟和负责人…这压力更大了。

“陆总,这…这张伟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李有才犹豫着开口。

“觉得你烦?觉得你多事?”陆秉坤替他说完,语气平淡,“有可能。但这是你的工作。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习惯这种‘烦’。用最简洁的方式,获取最关键的信息,然后准确地传递。这就是你目前‘创造价值’的方式之一。”

他顿了顿,看着李有才:“当然,如果你能用你的方式,让他们不那么‘烦’,甚至愿意主动多说两句,那是你的本事。”

李有才咀嚼着这句话。“让他们习惯这种‘烦’…用我的方式…”

“另外,‘问题快译通’继续。”陆秉坤继续说道,“记录可以,但不要满足于字面翻译。尝试去理解这些概念在具体业务场景中的应用,以及它们出现问题时会带来什么影响。记录你思考的过程,哪怕很浅显。同样,每天发给我。”

“是,陆总。”李有才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但奇怪的是,心里那点乱糟糟的迷茫,似乎被这严苛的指令驱散了一些。至少,他知道每天该干什么了,虽然很难。

“还有,”陆秉坤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目光看向窗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今天下午,法务部会把项目相关的部分背景资料和过往的一些…‘特殊案例’记录,送到你工位。你有空的时候,可以看看。不需要你懂法律条文,重点是了解项目中可能存在的非技术性风险点,以及…我们处理类似问题的思路和底线。”

特殊案例?非技术性风险?处理问题的思路和底线?

李有才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赶紧点头:“好的陆总,我一定认真看。”

“嗯。”陆秉坤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刚才那份文件,不再看他,“去忙吧。下午四点,记得你的新‘进度条’。”

“是!”

李有才抱着笔记本和那张写着新要求的A4纸,退出了办公室。直到走回自己工位坐下,他还有点恍惚。

陆总…这是在教他做事?虽然教的方式很硬核,要求很高,但确实是在给他指方向,而且…似乎隐隐在拓宽他接触的范围?“特殊案例”…“处理问题的思路”…这听起来,好像不只是“传声筒”和“后勤部长”了?

他低头看着纸上那三个问题,又想起陆秉坤最后那句“用你的方式”。

我的方式?我能有什么方式?不就是脸皮厚点,手脚勤快点,偶尔…沙雕一点?

他摇摇头,把这复杂的思绪抛开。先顾眼前吧。下午四点的新“进度条”,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开口,才能既问到要点,又不至于被张伟当成智障赶走。

他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把陆秉坤给的三个问题和表格模板敲进去。然后,开始对着“问题快译通”笔记本发呆,思考怎么“理解应用和影响”。

一上午就在这种略显充实的筹备中过去。下午,果然有个法务部的同事送来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在他桌上,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李有才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份装订好的文件,标题都是什么“项目争议备忘录”、“技术外风险预案摘要”、“合作方行为边界案例”之类的。他随便翻开一份,里面是严谨的法律文书措辞和复杂的案例描述,看得他眼花缭乱。但硬着头皮看下去,他渐渐发现,这些案例里描述的一些合作方扯皮、挖坑、推诿责任的行为,虽然披着法律和技术的外衣,内核似乎和菜市场吵架、街坊邻里闹矛盾…也没啥本质区别?

他正看得脑仁疼,试图从中总结点“人话”出来记到本子上,眼前视界里,那沉寂了大半天的七彩跑马灯,又双叒叕开始闪烁了!

这次的光芒,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甚至带着点…兴奋?

“叮咚!检测到宿主接触‘高密级非公开信息’及‘潜在规则红线’!触发探索型隐藏任务:【禁忌の边缘】!”

“任务描述:好奇不仅害死猫,也能撬动命运的齿轮。请于今日下班前,在不被任何监控设备,包括但不限于摄像头、网络审计、物理门禁记录,明确捕捉到异常行为的前提下,成功从法务部送来的文件中,找出并记忆一条涉及‘系统’、‘异常能力’、‘非自然现象’或‘陆秉坤个人特殊处理记录’的相关描述,哪怕只有只言片语。记忆需准确,可默念,无需记录。

任务奖励:现金 2500元,特殊状态【信息直觉(临时)】×1,持续24小时,对涉及‘系统’、‘异常’相关信息有微弱感应。

失败惩罚:获得永久性负面标记【信息敏感者】,此后任何试图接触、探听、记忆敏感信息的行为,都将大概率触发难以预料的‘意外’(如:文件自燃、设备故障、被相关人士‘恰好’撞见等)。”

李有才盯着任务描述,尤其是那“2500元”的奖励和“永久性负面标记”的惩罚,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法务部的文件里…有关于“系统”、“异常能力”、“陆秉坤个人特殊处理记录”的描述??

陆秉坤早上才让他看这些文件,下午系统就发布这个任务?是巧合,还是…陆秉坤故意的?他早就料到系统会有反应?

“不被任何监控设备捕捉到异常行为”…这意味着他不能拍照,不能复印,甚至不能长时间盯着某处看,不能表现出明显的寻找意图。只能靠眼睛看,脑子记。

而且,文件这么厚,内容这么晦涩,他得像大海捞针一样,在有限的下班前时间内,找那些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关键词?

这任务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奖励2500!失败惩罚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李有才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开始冒汗。他偷偷抬眼扫视办公区。摄像头在墙角闪着微弱的红光。网络是公司的,有没有审计不知道。门禁记录…他进出肯定有记录。

怎么办?

他的目光落回桌上那厚厚一摞文件。陆秉坤让他“有空看看”,他现在就在“看”,这行为本身是正常的。只要他表现得像是在“学习”、“了解”,而不是在“搜寻”,或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不能表现出异常。就当是在完成陆总交代的学习任务。

他重新拿起最上面那份“项目争议备忘录”,强迫自己以“学习非技术风险”的心态,一字一句地看下去。目光扫过那些枯燥的条款、责任界定、赔偿计算…脑子却在疯狂运转,捕捉任何可能相关的字眼。

“不可抗力”…“技术壁垒”…“商业机密”…“单方违约”…

没有。

他换了一份“技术外风险预案摘要”。这次,他看得更慢,更仔细,甚至假装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关键词。

“供应商资质”…“政策变动”…“舆论危机”…“核心人员流失”…

还是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下班只剩不到两小时。李有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热的,是急的,也是怕的。他感觉自己像个在雷区里蒙眼走路的人,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踩中地雷。

他拿起最后一份,也是最厚的一份——“合作方行为边界案例汇编”。这里面是几十个具体案例。他快速浏览着案例标题和摘要。

忽然,他的目光被一个不起眼的案例标题钉住了。

“案例37:关于合作方技术人员涉嫌利用非公开信息及疑似‘认知干扰’手段,试图获取我方核心算法的处置报告。”

“认知干扰”?!

这个词,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李有才的神经!虽然不是直接写“系统”或“异常能力”,但“认知干扰”听起来就很不正常!很“异常”!

他心脏狂跳,强压住立刻仔细阅读的冲动,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摄像头方向,然后假装思考,用手撑着额头,遮住大半张脸,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那短短的几行案例摘要上。

摘要写得非常简略:“合作方‘深蓝科技’派驻工程师王某,在联合调试期间,多次在非正式场合,以异常精确的‘直觉’指出我方算法潜在漏洞,其表现超出正常技术能力范畴。经安全部门介入调查及我方特殊渠道核实,初步怀疑其使用了某种未公开的‘认知增强’或‘信息感知’类技术,存在通过非正常手段刺探我方技术机密的重大嫌疑。后经陆秉坤总经理亲自介入处理,王某被合作方召回,项目未造成实质性损失,但相关技术防范等级已永久提升。注:本案涉及‘灰色领域’,相关细节及处置方式不予公开归档,仅作高层风险提示。”

短短一段话,信息量巨大!

“异常精确的‘直觉’”、“超出正常技术能力范畴”、“认知增强”、“信息感知”、“灰色领域”、“陆秉坤亲自介入处理”……

这他妈不就是“系统”或者类似东西的表现吗?!陆秉坤“亲自介入处理”过这种事!而且文件里明确提到了“特殊渠道核实”和“灰色领域”!

就是它了!任务要求的信息!

李有才感觉血液都在往头上涌,他死死记住这几个关键词和案例编号“37”,以及“认知干扰(增强/感知)”、“灰色领域”、“陆秉坤亲自处理”这些核心点。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几遍,确保不会忘记。

然后,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缓缓放下文件,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个“看得好累”的表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动作自然,毫无破绽。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识别并记忆符合任务要求的关键信息片段!判定任务完成!”

“叮咚!探索型隐藏任务【禁忌の边缘】完成!评价:在刀尖上完成了一次危险的信息嗅探。奖励发放:现金 2500元已到账,特殊状态【信息直觉(临时)】已生效(倒计时23:59:59)。”

裤兜里的手机剧烈震动了一下。李有才甚至能感觉到那厚厚一叠钞票入账的“重量”。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高兴,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知道了。陆秉坤真的处理过“系统”相关事件!而且公司有专门的“特殊渠道”来处理这种“灰色领域”的问题!

那本“案例汇编”里,说不定还有更多类似的记录!陆秉坤让他看这个,到底是无意的,还是…有意在测试他?或者说,在引导系统发布任务,从而观察他和系统的反应?

细思极恐。

李有才坐在工位上,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他看着那摞文件,仿佛在看一个潘多拉魔盒。

而几乎就在他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消失的同时,他工位上的内部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突然变得极其安静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有才盯着那部红色的电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慢慢伸出手,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陆秉坤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李有才。”

“案例37,看完了?”

“有什么…‘感想’吗?”